吳晟這一刀的威力,的確讓那只手縮了回去。
可當他松開房門,揮舞砍刀的時候,我一個人的力量,就已經無法支撐外面那么多人的扯拽。
門,在這個時候,終于不堪重負,被對方拽開。
我知道我承受不住,也沒做掙扎,直接松開了手。
原本拉扯的力,在這一瞬間放開,由于慣性的作用,門口拉扯的幾個混混,不有紛紛的退了幾步。
“武圣,往后門跑!”
一般飯店,都會設置一個后門,用于端倒廚余垃圾之類的污穢物品。
拉起吳晟的胳膊,我和他朝著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大春一行人,原本他們就堵在門口,門被拽開,他們一群人擁擠著,就造成了堵塞。
外加那個被吳晟砍廢手臂的混混,痛呼慌神,未能及時讓路,成功拖延了大春幾人的步伐。
如此一來,為我與吳晟的逃生,制造出天賜良機。
“哎你們干什么的,后廚不讓進不知道嗎?”
闖進后屋,這里是廚房,廚房的后方,就是門。
“滾尼瑪,砍死你呀!”
面對燒烤師傅的喝問,我怒聲回懟。
將反鎖的后門打開,我和吳晟順利的逃出后門。
此時,大春也帶著小弟也追了過來,看那架勢,今天不砍死我,是不準備放過我。
‘砰’
將后門關閉,我們繼續狂奔。
燒烤店的后院,是一座小區居民樓的院落中。
小區的內部,烏漆嘛黑,沒有燈。
情急之下,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朝這一個方向跑去。
跑了大概幾十米,剛剛拐過一個彎,身后便傳來了大春的聲音。
“在那邊了,給我追!”
體力,已經消耗殆盡,呼哧帶喘,但依舊不能放棄逃亡的路。
勝利,就在眼前。
“秋哥,呼呼,前面好像沒路了。”
吳晟雙手扶著膝蓋,指著面前的道路,無奈的道。
所謂慌不擇路,就是在說現在的我們。
明明逃出來就有希望,可面前四合院式的高樓,將所有的道路封死,這是一條死胡同。
“秋哥,你跑吧,我攔住他們,我跑不動了。”
吳晟氣喘吁吁的站直了身體,背部傷口的拉扯讓他不禁面部猙獰,手握鋼刀,視死如歸的架勢,向我證明了什么叫義薄云天。
在這一刻,我認定了,他是值得信任,值得成為我兄弟的人。
這個時候,不是逞能的時候。
我作為大哥,更不可能丟在自己的兄弟獨善其身,跑,就要一起跑,死,也要我先死。
對方的目標是我,今晚的禍端,也因為而起。
“放你娘狗屁,別他嗎墨跡了,往樓道里面跑!”
我們拐過彎了,而大春一行人,還在拐角的另一側,他們的視線,目前還看不到我和吳晟的位置。
拉起吳晟,我臭罵一句,拽著他,朝一個單元門里鉆里進去。
一連爬了三樓,樓下才傳來大春他們的聲音。
“春哥,人不見了。”
“前面是死胡同,他們跑不出去,一定在哪個樓棟里了,你們五個在樓下堵著,其余人分開找!”
躲在樓道里被發現是早晚的事情。
一連爬到五樓時,我看到一個門上,張貼著喜字,門口還有幾袋垃圾,很明顯,這家有人居住。
咚咚咚.....
咚咚咚.....
五零一和五零二的房門,被我同時敲響。
我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這兩戶人家之中。
只有躲進個人家中,我們才有概率逃生。
咚咚咚.....
輕輕的敲著房門,樓下,已經傳來混混的腳步聲。
“誰呀?”五零一張貼喜字那家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詢問聲音。
“我。”我壓低聲音,用平和的語氣回答道。
我,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如果我跟她講,我是修下水的,檢查水表的,她可能不會給我開門,畢竟這個時間段已經很晚了,不符合常規上門工作者的時間。
若是說,有人追殺我,我們想進去躲避一下,那她肯定就把門反鎖不讓我們進,躲避著,害怕被波及。
但在敲門時,能用‘我’這個字時,就是在給對方暗示。
在對方心里,就會認定你是一個熟人,哪怕這個聲音很陌生,她也想看看這個人是誰,到底是不是朋友。
“你是誰呀?”女人詢問著,但還是將房門打開了。
‘咯吱’
房門剛剛開了一條縫隙,我的手,直接伸了進去,用力的將門推開。
“你們...你們.....啊老公!”
一身睡衣的女人,尖叫著,花容失色。
不怪她反應激烈,的確,我們的模樣,太慘了!
渾身血跡斑斑,一旁的吳晟,還提著一把沾滿鮮血的砍刀。
我倆的樣子,就像電影中的變態殺人狂。
女人的尖叫聲尖銳且響亮,這一聲喊叫,也成功給樓下的混混提了醒。
“春哥,我們這有異常,李彥秋他們在這里。”混混大喊著,報告起情況,隨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樓上狂奔而來。
我沒有廢話。
解釋的言語,等到屋里,安全了再說。
推開擋在門口的驚慌的女人,我和吳晟闖入屋內。
‘砰’的一聲,將防盜門緊緊關閉,擰動旋扭,上了兩層反鎖后,我回過身。
“你...你們是什么人,趕緊走,要不然我可報警了!”
轉過身來,站在客廳口,一位渾身上下只穿褲衩的眼睛男人,戰戰兢兢的威脅著我們。
從男人和女人的氣質來看,這一家都是本本分分的知識分子。
對著兩人歉意一笑,我解釋道:“嚇到你們了吧,抱歉了,我們也是為了逃命,沒辦法的,借貴寶地,讓我們躲一下。”
我態度友善,沒有任何的惡意,和威脅他們的意思。
闖入別人家中,本來就是我們的不對。
不能因為我們是江湖人士,是混混,有一定的實力和資本,就能蠻不講理,去威脅,去恐嚇。
江湖是江湖,做人是做人,江湖人不等同于流氓,壞蛋。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看到我態度和善,兩個人靜靜的看了我們好半天后,男人答應下來:“行。”
這個男人是聰明的。
他知道我們不可能會出去,他也沒用能力攆走我們,認同,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門外,是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人來來回回,尋覓著。
“方便讓我們抽支煙嗎?”我開口詢問道。
太累了,這一段的逃亡路,幾乎是耗盡了我全部的體內,透支了我全部的精力,緊繃的神經放松后,疲憊感,和身上刀口的疼,讓我只能咬牙強忍。
吳晟甚至直接癱坐在門口的地板上,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嗯,沒事,你們抽吧。”男主人點頭同意。
從褲兜口袋中,拿出香煙,點燃后,遞給吳晟一根,我自己抽了一根。
深吸一口煙,第一口的味道,是苦澀的,伴隨著一股血腥的鐵銹味,進入我的口腔,鼻腔,吸入我的肺中。
讓我隱隱作嘔。
在掏煙的功夫,我同樣將兜里揣著的兩千多元現金拿了出來。
輕輕的放在了鞋柜上。
“兄弟,這么晚打擾到你了,這些錢你們收著,就當是我謝禮了,小小心意,莫嫌棄。”
禮多人不怪,沒有人不喜歡錢。
他們這個小區不是高檔小區,屋內裝修也很普通,門口擺放的鞋子也沒有太貴重的名牌。
通過這幾點的分析,大概率知道,這是一戶普通人家。
兩千塊錢,對于他們夫妻倆來說,已經是一筆不菲的意外收入了。
“這錢,我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男人開口拒絕。
女人這時也怯生生的湊了過來,給我們遞了一個煙灰缸。
“兄弟,我看你門口張貼的喜字,想必是剛結婚吧,這錢就當是我隨的份子了,放心,錢是干凈的。”
我微微一笑,說道。
可很快,我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一門之隔的門外,傳來了一個混混的呼喚聲:“春哥,這家門口有血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