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你嗎嚷什么嚷，能不能小點聲，一群小麻批！”
    突然見，一道呵罵聲，從樓梯口處傳來，打破了祥和寧靜的氣氛。
    一時間，氣氛詭異般的寧靜。
    我的臉在一瞬間冷了下來，這種時刻，有人卻來駁我的面子，無疑是當著當弟兄們的面，用鞋底抽我耳光。
    樓梯口處，一個小個不高的男人，一只手扶著樓梯，站在一樓半的臺階上，身體前伸彎曲，目光不屑的看著我們。
    他醉意十足，眼神中還有些迷離，很明顯是喝醉了酒，聽他的語調和口音，不是本地人，是南方人。
    至于是哪里的，我不清楚，畢竟在我們東北人眼里，出了山海關，就都是南方人。
    他肯定是醉了酒，若非如此，就算給他天大個膽子，也不敢當著我們上百位弟兄的面，說出如此不該講的話。
    “看毛呀？”
    見我們默不作聲，他臉上表情是那種輕蔑不屑的，說話的時候，還晃了晃腦袋。
    “辦他。”我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
    他在挑釁我的威嚴，這種時刻，絕不可能息事寧人，哪怕是特殊時期，該給他的教訓一定要給。
    而且他只是一個外地人，只要不鬧的太過分，我跟王鵬打聲招呼，問題不大。
    我的命令聲，仿若劃破寧靜的霹靂，下一瞬間，場面開始暴動。
    “曹你嘛的，弄死他！”
    “小臂崽子！”
    一聲聲叫罵伴隨著桌椅推動聲，呼啦啦一片人影，朝著樓梯處的南方人撲了過去。
    在這個時候，那個南方人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掃而散，酒似乎也清醒了。
    沒有遲疑，他邁開步，就朝著樓上跑。
    也許是酒喝的太多，或者是下破了膽子，他腳步剛邁出，腿一軟，竟然前趴在了臺階上。
    “大哥，救......”
    在人群淹沒他的前一刻，他高聲喊出了這半句，后半句，已經在打罵中，停止了。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可能也就是十幾秒。
    在酒店經理和服務員的勸阻聲中，樓上，傳來了聲音。
    我一直在等樓上南方人的同伙下來，剛剛南方人的最后一句分明是在叫人，我也想看看，他的老大，到底是何方神圣。
    “都住手，別打了，干什么的？”
    “星仔！”
    幾道不同的聲音，有男有女的呼喊聲，從二樓樓梯處響起。
    我的弟兄正打的出氣，在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停手。
    “不知是他得罪了哪個大哥，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先停下手！”一道與眾不同的男低音，突兀而威嚴的從樓梯上傳來。
    聲音并不急迫，云淡風輕的，他的口音很奇特，是東北口音，又好像有南方的腔調，這可能是北腔南調吧。
    “你他嗎算哪個蔥，憑什么給你面子！”
    小弟們的反駁聲，在那道聲音響起時，沒有任何縫隙的罵了過去。
    “都停手!”
    與此同時，我的聲音，也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雖然不清楚剛才那個讓我給面子的人是誰，不過，他能在這個時候，保持冷靜，采用理性的解決問題方式，而不是去打，去還擊，至少證明他還算個人物。
    在這特殊時期，馬上就過年了，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找足面子就行。
    在我的呵止聲下，不乏有理智的小弟，開始拉起那幾個打紅眼的小弟。
    “秋哥說讓停手，別打了。”
    “住手，都住手。”
    待到所有小弟停手，都退下樓梯后，那段臺階上，只剩下滿臉是血的南方人，歪七扭八的趴在臺階上。
    那套黑色的衣褲，遍布灰色腳印，口鼻，額頭還在不斷溢出鮮血。
    樣子很慘，但不會有大礙，今天大家就是來吃飯的，沒有人帶家伙，所以弟兄們都是提著椅子，酒瓶，等隨手物品。
    這些物品都有一個共性，不會傷人太重。
    樓梯口又窄，看似我的人從頭到尾，蜂擁而至，實際能動上手，伸展開的，就最前面的那幾個小弟。
    打他的時間不到一分鐘，大部分都是拳腳傷，最嚴重的也只是腦袋磕在臺階斜角的幾次撞擊，和一個酒瓶敲擊。
    “大哥，你給我報仇啊，大哥....”
    見沒人打他，南方人也不再裝死。
    他雙手撐地，抬起了頭，張開嘴的那一剎，幾片碎裂的牙齒夾雜著黏稠的血與唾液的混合物，拉著長絲，順著他的口中，緩慢的，藕斷絲連般的慢慢落下。
    “把他扶起來。”
    北腔南調的聲音再次響起，果然，他是南方人的大哥。
    在我的退到臺階下后，樓梯上的幾個人，也邁動腳步走了下來。
    隨著一步步臺階的邁下，幾個人的樣貌逐漸出現在我的面前。
    最前面的幾人，直接邁開躺在地上的南方人，看都沒看一眼。
    跟在最后的幾個小弟模樣的青年，扶起了南方人。
    領頭人是我完全陌生的面孔，他長相俊朗，濃眉大眼，卻留這一個大光頭，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亮到能反光。
    標準的東北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他的眉毛吸引了我第一眼的全部注意力，濃厚的眉毛，前寬后窄，如同一把鋒利的刃，有明顯的刻意修剪痕跡。
    在那個年代，修眉的女性都不多，他一個光頭大男人修眉，格外引人注目。
    他是我陌生的人，但不代表他身后的人，我全部陌生。
    站在他右側的佝僂男人，我就熟悉的很，他叫毛豆。
    “是三哥吧。”
    我似笑非笑的率先對著光頭男人開口。
    這個男人站在毛豆的身前，想必是毛豆的哥。
    毛豆的大哥，那只有一個，李老三！
    也是砍龍王的哪吒！
    人生就是處處充滿巧合，我以為我與哪吒的第一次碰面會因為江湖事，巧合的是，因為一個小雜碎的多嘴，我倆產生的第一次交集。
    “三哥，他就是李彥秋。”毛豆在哪吒耳邊介紹了一句。
    “哦，呵呵呵，原來是橫河的新代大哥秋哥啊，不知我這位老弟，哪里得罪了你？”
    哪吒只是客氣了一句后，直接了當的將話題轉移到我打他小弟這件事。
    其中，不乏質問的味道。
    “你的老弟喝醉了酒，嘴巴臭。”
    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煙，我自顧自的點燃，沒有跟任何人分煙的意思，包括面前這位與洪斌齊名的老牌大哥哪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