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洪斌為了講述了整個故事。
    當聽完這個故事后，即便在室內，我整個人都感覺背脊發涼，好像有陰風在吹著我的背。
    我也對于胡少爺這個惡魔的概念，又有了更深的體會。
    事情發生在一九九零年四月三號，因為生意的沖突，胡少鋒決定在對洪斌動手。
    那天下午，胡少鋒帶著弟兄趕到了洪斌當時在橫河唯一一家的游戲廳內，而那天，洪斌剛好有事出了門。
    游戲廳內，除了嬤嬤之外，還有十幾個顧客。
    見到來勢洶洶的胡少鋒一行人，所有人都跑掉了，嬤嬤也有跑的機會，但他謹記著洪斌出門前對他的囑咐，讓他一定要把游戲廳看好。
    所以嬤嬤沒有逃。
    胡少鋒一行人沒有在游戲廳內搜到洪斌的蹤影，便開始對著游戲廳打砸了起來。
    嬤嬤，他不是一個能動手的人，雖然他沒有跑，但他同樣不敢阻攔這群人，只能傻傻的站著，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看著這群人將大哥經營的心血，打砸，破壞！
    胡少鋒，胡少爺，他是外人眼中的惡魔，可在他自己心中，他是一個自詡不凡，像他偶像希特勒的那種大人物！
    他這種大人物，怎么可能會對一個膽怯而骯臟的螻蟻動手呢？
    胡少鋒甚至連正眼，都沒瞧過嬤嬤一眼，因為他覺得，嬤嬤這種螻蟻，只會臟了他的手。
    在棋牌室，被砸的七零八落后，胡少鋒一行人就走出了游戲廳。
    在走之前，他留給嬤嬤一句話：“小癟三，等洪斌回來替我轉達他，再敢摻和那件事，老子會要了他的命！”
    丟下這句話后，少爺便走出了游戲室。
    但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嗎？
    不，這只是剛剛開始！
    嬤嬤，雖然膽小怕事，但他的嘴，是絮絮叨叨像老媽子一樣。
    他看著那群魔鬼從游戲廳內離開，一直緊繃、忐忑、恐懼的心，也終于落地。
    長舒一口氣的同時，他覺得自己太丟人了，他對不住洪斌對他的囑咐，可能是愧疚，可能是要面子，亦或許只是單純的嘴賤。
    嬤嬤看著胡少鋒離去的背景，聲音很小的嘟囔了一句：“你嗎的，敢砸斌哥的場子，等斌哥回來，一定要弄死你的娘呦。”
    我相信，嬤嬤這句聲音一定不大，因為他的膽量，不允許他大聲叫罵，他怕得罪胡少鋒，他甚至怕胡少鋒聽見。
    可內心的各種情緒作祟，又讓他不由的抱怨了一句。
    也就是這小聲的一句，徹底改寫了嬤嬤的命運，也間接斷送了他的命！
    他的那句罵聲，被胡少鋒聽在了耳朵中。
    在胡少鋒心里，他應該是嬤嬤的神明，因為剛剛，他只是砸了洪斌場子，神圣且寬容的放過了這只螻蟻。
    他自認為賦予了這個小小螻蟻的二次生命，而這個螻蟻，應該感恩戴德的跪在他的腳底下，對他作揖叩首，感激涕零。
    但這只螻蟻不但不感恩，還敢侵犯他的威嚴！
    這是胡少鋒絕對不能接受的！
    一個對陌生的‘戀人’都會痛下毒手的瘋子，他怎么會允許一只螻蟻在他的腳底下叫囂呢？
    胡少鋒停下了腳步，他冷漠的笑了。
    從新回到了游戲廳內，從收銀臺桌上，胡少鋒抄起了那把已經銹跡斑斑的剪刀。
    用它，剪開了嬤嬤的嘴！
    “小秋，你見過殺狗嗎？當我在醫院看到嬤嬤那張臉時，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口腔中的所有牙齒，就像一條被滾燙熱水澆灌后的死狗。
    你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那把剪刀浸過雨水，很鈍，比你今天用的鋼針還鈍，你能相信到，一個男人一邊剪，一邊用手撕開另外一個人嘴唇的場景嗎？”
    聽完洪斌所有的講述，我背脊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的冷汗。
    我是一個想象力豐富的人，但我依舊無法想象那種場景，更不敢想，胡少鋒當年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卻能對著一位素不相識的同齡人，慘下如此毒手。
    而下手的原因，緊緊是因為一句口頭的謾罵。
    我更想象不到，一個人，是怎么痛下手，去剪，去撕開另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嘴巴。
    哪怕是一個小貓小狗，只要它是活的，也鮮有人能下去那么殘忍的毒手。
    撕剪開一個人的嘴巴，和用針線將一個人的嘴巴縫上，完全是兩個概念。
    相比之下，我對揚子的懲戒，完全是仁慈和寬容的。
    長舒一口氣，此刻，在我腦海中回蕩的，只有孫雷那張臉，以及他的臉被人剪開后，又被縫合的像哥譚小丑一樣。
    因為孫雷和嬤嬤是一種人，我情不自禁的聯想到了他的身上。
    “我想象不到，胡少鋒，他果然是惡魔啊。”我猛吸一口煙。
    單是聽著胡少鋒的事跡，我就對這個人感到了恐懼，對他的恐懼，甚至不亞于我見過哪吒的幾面。
    而我只是聽說他的事跡而已，還沒見過這個人。
    很慶幸，他死了，他不存在我所在的江湖。
    “你今天對揚子出手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少爺，有些時候，你跟他還挺像的。”
    洪斌再次點燃一根香煙，對我淡淡一笑。
    頓時，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完全分不清他話中到底是褒義詞，還是貶義。
    要知道，胡家和洪斌，那是大仇家。
    這個故事里，胡少鋒更是極其殘忍的辦了洪斌的兄弟。
    而且，他既然說我跟胡少鋒像，胡少鋒可是一個瘋子，是一個殘忍的惡魔。
    而我，完全跟這兩個詞不搭邊呀。
    可能惡魔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是惡魔吧，畢竟在胡少鋒的心中，他還是一位神明呢。
    “斌哥，您就別開我的玩笑了，我跟少爺比不來，他比我狠太多了。”我搖了搖頭，否決了他這個想法。
    “他比你狠是事實，但你也不差，砍人殺人都容易，刀子一進一出的事，但折磨人，不僅折磨的對方，同時也是折磨自身的心靈。
    你對揚子下手時的表情，我看在眼里，你是一位狠角色。”
    洪斌好似夸贊般對我一笑，繼續道：“你沒有胡少鋒狠，可你比他聰明的多，胡少鋒就死在了鋒芒太盛，而你懂得收斂和隱忍，你比他更適合做大哥。
    所以啊，我決定幫你，我說過，縣北的江湖，我不想讓外地人插手進來，這一次我信你一回！”
    聞言，我心里一喜。
    洪斌這是同意幫助我，給我一次賭的機會！
    “多謝斌哥抬舉，這樣，你們酒廠有沒有會寫合同的，咱們現在就擬一份合同出來，我現在就把場子抵押給你......”
    既然洪斌已經答應把生意交給我，我自然要說到做到。
    我說了，我現在不要他的生意所屬權，為了表示誠意，我會把我的場子抵押給他。
    若是我成功了，到時候我再來收購洪斌的生意。
    若是我失敗了，我抵押的東西，也就全部送給洪斌當做補償。
    “拉倒吧。”我的話還沒說完，洪斌一把手，大笑道：“跟我就不用弄這些繁瑣的東西了，我既然相信你，就愿意跟你一同承受風險，我洪斌不是那啰嗦的人，這件事，就這樣拍板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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