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坤是從山巔下山的人,而我還在上山的半山坡,沒登頂賞過天下美景前,我不會下山,這是一種執(zhí)念,也是一種不服。
“哦哦,那你準備去哪呀,還是和許老板一起嗎?”我繼續(xù)追問。
“嗯,許老板已經(jīng)去廣州考察市場了,前些年不是流行一句話,叫,東西南北中,發(fā)財去廣東嘛,哪吒當初的眼光沒錯,那邊確實比家里機會多,政策也好。
不像咱們這邊,國家不重視,地方官員又貪得無厭,辦什么事情都需要關(guān)系,一個剛吃公糧沒幾天的小癟三都猖狂的很,咱們這邊啊,太腐敗。”
龍坤將手中香煙掐滅,又抿了一口茶,感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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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沒錯,這個社會就是關(guān)系社會,辦什么事情都要打點,找關(guān)系,花錢,送禮。
但這個社會就是如此,這是人性,全國哪都一樣,有關(guān)系走到哪都是vip。
過度關(guān)系,可能會犯罪,但這不是錯。
特權(quán)就是留給有能力的人,銀行存儲,還是會員制呢,有錢人拿鉆石卡的,就是不用排隊,沒錢的,那就要按規(guī)矩排隊辦事。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大同社會不現(xiàn)實,如果人人平等,努力還有何用?
“哎,社會就這樣,我在湖南那邊辦點什么事,也要交茶水錢,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了。
但是聽到你準備退出江湖的消息,我是真的開心,咱們這條路,不是給人走的,我是沒辦法。”
聽到龍坤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是走正路,我有些羨慕,也很是欣慰。
他能有更好的出路,做兄弟的,自然是真心的祝福。
眼下,我是被架在火爐上烤,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把這條路走到黑,我才能獲得我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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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退縮,我就會一無所有,所以,我不能像龍坤一樣。
世事無常啊。
當年的兄弟朋友,鬧翻的鬧翻,離去的離去,退隱的退隱,留下來的我,在這條江湖上還不知何是盡頭。
“對了坤哥,你最近跟黃麻子有聯(lián)系嗎?”我問道。
聽老高說,辦毛豆那一晚算計我的人中有他,如今我馬上準備奪回橫河,他就是擋在我面前的敵人。
“嗯?你怎么突然問起他了?”龍坤轉(zhuǎn)過頭,異樣的眼神看我。
在提到黃麻子這個人時,從他的表情來看,有一點怪異。
“前幾天聽橫河的朋友說,他現(xiàn)在是橫河縣南的大哥,所以我想了解了解。”我也不隱瞞,跟龍坤在一起,不必遮遮掩掩。
如果他是向著我的,隱瞞實情,那就是畫蛇添足。
如果他向著黃麻子,就算我隱瞞了他也不會告訴我關(guān)于黃麻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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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暴露自己,根本談不上,黃麻子涉及到橫河的利益,他就是我的敵人,這張戰(zhàn)書,從他聯(lián)合劉野時,就已經(jīng)印下了。
我和他之間,必定有一戰(zhàn)。
“他成了橫河的大哥?嘖..這家伙藏的很深啊!”龍坤板著臉,手指不停的敲擊著座椅扶手,顯然一副沉思的樣子。
冬冬冬....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龍坤手指動作停止,轉(zhuǎn)頭看向房門:“進。”
得到命令,門從外推開,女秘書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口:“龍總,飯菜已經(jīng)準好,可以用餐了。”
“嗯,你先出去吧。”龍坤微微額首,揮了揮手,將她打發(fā)掉。
“好的。”女秘書微笑點頭,退出辦公室,并關(guān)上房門。
“小秋,你記不記得有一次金子軍派人暗殺咱們所有人,我中槍,萬老三死的那次。”龍坤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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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
龍坤提的這件事,我記得十分清楚。
那一晚,若非是太監(jiān)給我打電話通知我趕緊跑,我怕是現(xiàn)在都從新投胎了。
現(xiàn)在提及此事,彷佛就是昨日,好似躲在垃圾桶中,那種酸臭的泔水味似乎還在我鼻尖縈繞,熏的我想嘔。
“當時我就在想,金子軍是哪來的消息,能夠同時調(diào)查到我們所有人的準確位置,這件事,肯定是有內(nèi)部人泄密。
其實那個時候,許老板就知道你跟太監(jiān)有聯(lián)系,他懷疑過你,若不是你跟老鬼,萬老三這些人沒有聯(lián)系,那盆臟水就要扣你頭上了。”龍坤半開玩笑的說著。
說實話,當時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那一次,我看到許老板瞅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
我能理解,許老板是做大哥的,自己的小弟與對手陣營的人有聯(lián)系,然后還出現(xiàn)了差點一窩端的慘劇,手下的核心人員萬老三慘死,換做是哪個當大哥,都會懷疑到我。
我跟許老板的時間最短,我與太監(jiān)有聯(lián)系的事情,是秘密,我也在隱瞞,可終究也逃不過許老板的法眼。
我的嫌疑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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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在許老板的團伙內(nèi),除了龍坤和許老板兩個人外,我?guī)缀鹾推渌藳]半點聯(lián)系,更不可能知道他們的位置。
想要調(diào)查一個人家庭住址不難,但想確定他們實時位置,卻是一個陌生人很難做到的事情。
“那后來呢?”
聽龍坤的發(fā)言,應(yīng)該出賣團隊的人就是黃麻子無疑。
但我想問的是,以許老板的手段,如果確定是黃麻子出賣了他,黃麻子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我想了解之間都發(fā)生了什么。
“后來,許老板調(diào)查過,矛頭都指向黃麻子,但那個時候金子軍這個隱患死了,黃麻子也有防備,建工大廈拍賣和鄭老板退休在即,許老板也就倒不出手來收拾黃麻子,讓他逍遙到現(xiàn)在。”龍坤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黃麻子趕的時機特別好,如若不然,許老板肯定會不惜代價的弄死他。
可這不代表黃麻子幸運,其中,一定有時間上的布局。
“嗯,那沒錯了,在橫河他還勾結(jié)劉野,看來這家伙,所做的一切,都是早有準備。”我點燃一根香煙,閉上眼睛,疲累的吸了一口。
“黃麻子這個人不簡單,他背后有人在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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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事情都趕在一塊了,許老板還沒查出來就走了,他們的勢力很大,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龍坤鄭重的叮囑道。
“好。”
“走吧,一會菜都涼了。”龍坤站起身哈哈一笑,對我招了招手:“咱哥倆可有日子沒喝酒了,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