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吃了許多小吃,又喝了些飲料,我有些犯困。整個酒吧廳回蕩著嘈雜的音樂聲,吵得腦袋嗡嗡響,也難以集中思緒去想些什么,燥熱的空氣中慢慢彌散出酒精混合著香水的味道。
期間服務員從我桌前經(jīng)過幾次,收走了空盤子,又送來些水果,詢問我是否還有需求,此時我已是酒足飯飽,別無所求,便只續(xù)了一杯加冰的果汁。
臺上一出接著一出上演著節(jié)目,歌舞說唱甚是熱鬧,可我卻提不起什么興趣,出乎意料的漫長等待和飽餐刺激讓我有些困倦。
我托著腮,無所事事的攪動著玻璃杯中的浮冰打發(fā)時間,聽著嘈雜的音樂犯迷糊,這時過來一位紅衣女士,徑直走到我對面坐下,我很是詫異,一下子清醒了。
因為燈光較暗,看不十分清楚,但還是能發(fā)現(xiàn)她頗有姿色,俊臉修眉長發(fā)披肩,雙耳一對顯眼的串珠吊墜,一身紅色低胸吊帶衫看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只是一時思緒不集中,想不起來了。
我不知道這樣一位身份不明的漂亮女士為何不請自來大方的在我這桌落座,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一個人?”
我下意識點點頭,女士放下手中的酒杯,嫵媚的笑了笑。
我一下子想起來,西渡旅館的時候葉子穿的就是這種吊衫紅裙,想必是酒吧統(tǒng)一定制的,我猜想對坐的這位女士很可能是陪酒女。除了葉子這個兼職酒女,我還從未見過真正的陪酒女,一時間興趣大起。
我忍不住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她很有氣質(zhì),且妝容精致,她膚色白皙,雙肩裸露,燈影下一線鎖骨很是性感,她舉止優(yōu)雅,頗有些影視劇里的女星范。與我想象的濃妝艷抹、衣著暴露、行為輕佻的酒女形象出入較大,讓我有些意外。或許是環(huán)境的原因,我胡亂猜想,作為高檔娛樂場所里的陪酒女,自然不是街頭巷尾那種小酒吧的酒女檔次。
“為什么一直看著我?”她挑逗似的說,“是不是遇到漂亮女孩子你都是這樣盯著人家看?”一句話說的我有些尷尬,不自然的挪開視線。
“我的項鏈好看嗎?”
我瞥了她一眼,因為光線較暗看不太清,倒是白皙的皮膚和誘人的溝壑在紅衣和燈光襯托下更為惹眼。我倏地紅了臉,借口喝水掩飾過去。
“為什么不說話?不想和我說話嗎?”
我搖搖頭,干咳了一聲,尷尬的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能請我喝杯酒嗎?”
“好,好的?!?br />
我終于說出話來,抬頭看見相距不遠站著一位服務員,我學著影視劇里的樣子,抬手招了招,服務員很快過來了??墒堑鹊椒諉T站在一旁等候的時候,我再次啞了,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點單。
真希望她能遞來一張菜單給我,我不安地想,天知道這些花樣的酒水究竟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說錯話會被笑話。
冷場了片刻,女士主動和我說了一個酒水的名字,說是自己喜歡的,我沒能記下來,好在反應過來了。
“要一杯,”我對服務員說,想了一下,看見桌上的殘剩的雞尾酒,靈光一閃,指著它又要了一杯。
女士古怪的看著我,等到服務員走開后,她好奇問:“第一次來酒吧?”
我看看她沒有回答,嚴格說來是第一次來錦城,我暗自想。我惱火自己糟糕的心理素質(zhì),束手束腳的放不開,難以像想象的那樣在她面前顯得從容瀟灑。
“我在這里,讓你感到不自在嗎?”
“沒有,”我撒謊說。
“可是你看起來有些緊張,”女士微笑著說,“酒吧本是放松娛樂的地方,可不要太拘束,否則你會失去很多樂趣的?!?br />
“我叫檸檬,”她自我介紹說,“檸檬茶的檸檬,所以如果你不理我,我會很酸的?!?br />
“我不會的,”我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何會冒出這樣傻氣的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是嗎?這里好多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我能相信你嗎?”
女士的話處處充滿挑逗,可我卻遲鈍的很接不上話,我恨自己嘴笨,缺乏急智想不出對應的風趣話來反駁。
酒水送過來了,女士優(yōu)雅的舉起酒杯,見我不說話,提醒了一句:“不想紳士一點,主動邀請我嗎?”
我忙端起酒杯伸過去,因為用力過度還險些灑了出來。
女士輕輕和我碰杯,抿了一小口放下,微微一笑,端起自己方才的那杯酒,起身徑直離開了。
我愣在座位前,半晌沒反應過來,后來才發(fā)覺這是一個笑話,一個不堪回想的直冒傻氣的笑話。我想我一定是喝昏了頭,才會著了魔似的做出這一連串的愚蠢反應,并且直接把一位陪酒女給蠢跑了,這簡直是個笑話。
我臉上一陣發(fā)燙,惱羞的捂著發(fā)脹的腦袋喃喃自語,反復質(zhì)問自己究竟在做什么。震耳的器樂聲吵的我心煩意亂,飽食后的胃部也開始作嘔,只感到陣陣惡心。我支撐著起身,想要去衛(wèi)生間清醒清醒,緩緩神,我走了出去。
外面清凈了很多,前廳里回蕩著悠揚的背景音樂,可是我卻沒有心情來聽。
我找到衛(wèi)生間指示牌,悶頭來到男廁的洗手臺前,打開冷水好好沖洗了一下,身體也慢慢恢復了。我支撐著臺盆緩了好一會兒,直等到頭腦完全清醒,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回身出去。
經(jīng)過過道轉角的時候,因為失神與人撞個滿懷。
我唬了一跳,踉蹌站住,發(fā)現(xiàn)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她衣著素凈,披散著頭發(fā)別著一個顯眼的水晶發(fā)夾,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眼睛,一眼看去像是一個樸素的學生,與酒吧浮華奢靡的環(huán)境顯得格格不入。她面目無神,低垂著眼瞼,無端遭遇意外卻沒有顯得很吃驚,只是怔了怔,便頭也不抬的繞過我,一聲不吭的走開了。
我原地愣了片刻,來到前廳,找個無人的位子坐了會兒。擔心林女士找我,略微靜了靜,甩開這些頻發(fā)的怪事,起身回到酒吧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