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峰主殿。
初嵐陰著臉,瞄一眼盒中曇花。
雙生并蒂曇一經擷取,可以維持十二個時辰盛開不敗,??超過十二時辰,??便會化作星星點點的靈氣消失。
此時曇花還很新鮮,??花瓣上沾著昨夜的『露』水,撲鼻的清香盈滿整個大殿,??聞見這香氣,初嵐仿佛回到了昨夜。
“咳。”初嵐直起身,“你居然采來了。”
齊君笑了一下,微不可查。
“一個名為二綠的道友幫了我。”
“……”
初嵐板著臉:“我知道二綠幫你作弊,??因此,今早我就鯊了她。”
說完,初嵐挑眉去看齊君。
偶遇的溫柔姑娘被大魔頭師父殺了,??照齊君這個『性』格,應該會冷下臉,直接拔劍。從此不會對她生出雛鳥情結,??進而欺師滅祖了。
“……”齊君恭恭敬敬,奉上一盞茶,“師父明智之舉。”
初嵐接茶盞的手一抖:“?”
齊君:“多謝師父昨日一片苦心。”
初嵐一口茶差點嗆住:“??”
她仔細看去,齊君眼中神『色』不像強壓憤恨,甚至比昨天下午更溫和一點。
初嵐靠回椅子上。
……怎么她一通『操』作,好感度還漲了?
這離她的目標越來越遠了啊!
齊君難不成還是個抖m,越被欺負越喜歡一個人。
初嵐眼皮狂跳。
就在此時,??群山間傳來一陣清越的嗡鳴。絲絲縷縷金光灑進窗內,初嵐猛地起身,移形換影,??瞬間來到殿外。
群峰層層疊疊,南方一片祥云繚繞,飛鶴振翅其間。
一定是師父或者師兄師姐出關了。
初嵐側目:“你先在主殿待著。”
說完,她騎上松鼠直沖師父洞府。
清塵真君洞府門口,靈氣充沛,松柏蒼翠,掩映著古樸素雅的屋檐。
康燁和李輕輕已經候著了,初嵐驚訝道:“你們也出關了?”
康燁折扇一展:“差不了多少,趕著看師父進階異象。”
李輕輕:“師父早就元嬰大圓滿,說不定等會兒雷劫就下來了。”
初嵐有些緊張:“好。”
三人屏息凝神,齊齊仰望天空,站在洞府前很久很久。
“……”
愣是沒看到一絲烏云,沒聽見一聲響雷。
接著,洞府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清塵真君緩步而出,松風一過,他白發三千,道袍輕擺,更為仙風道骨。
清塵真君唇角含笑,一抬眸,瞧見三徒弟整整齊齊蹲門口。
“你們在此做什么?”
三人異口同聲:“等雷劈您啊。”
清塵真君:“……”
他拂塵柄差點捏斷。
“雷不會來。”
康燁看看李輕輕,李輕輕看看初嵐,初嵐看看康燁。
完了。他們師父進階失敗了。
康燁嘩垂下折扇:“師父,您不要想不開啊,徒兒再也不和師妹打架了。”
李輕輕含淚道:“師父沒關系的,這種事常有,我今年賺了許多錢,師父想修哪間屋子就修哪間。”
初嵐沉痛不已:“師父我把我北海大螃蟹都送給您,一頓不行就兩頓,您千萬別生心魔。”
清塵真君:“……我分神后期了。還有,你們剛才發的誓我都聽見了。”
“????”
“雷劫呢?師父您別哄我們玩啊。”
“雷劫被您吃了嗎?”
清塵真君想給他三傻徒弟一人頭上來一下:“其實,為師在清嵐進門前,就已經分神了。”
三人:“???”
清塵目光悠遠:“分神以后,若是座下有元嬰弟子,便要離開峰門,前往主峰做長老,處理主峰事務……那還不如在清峰舒服。因此為師只好隱藏修為,這次瞞不住你們了,記得提為師保守秘密。”
他揚起拂塵,直指高空!
頓時,千萬條金『色』細絲緩緩聚成一條金龍,裹挾令人生畏的靈氣,咆哮直沖蒼穹。
三徒弟感受到金龍的分神期威壓,不禁目瞪口呆。
康燁震驚:“怪不能您能打敗巫千星啊!”
清塵:“他不過區區分.身,這有何難?”
李輕輕擔憂道:“師父您剛看到天上那坨云了吧,這可怎么保密?”
清塵微微一笑:“閉關之前,為師早就設下隱匿陣。”
初嵐兩眼發光:“師父,原來您也勵志做咸魚啊!”
清塵:“。”
康燁和李輕輕:“……怎么說師父呢!”
隨即,清塵真君看了看康燁和李輕輕的修為,發現都有不同程度增長,又看了看初嵐……
清塵真君長嘆道:“又漲了。修士即便不修行,待在靈氣濃郁的地方,修為還是會漲的。”
初嵐淚目。
清塵真君心知初嵐咸魚本『性』,搖頭道:“閉關前宗門開山收徒,你可有收?收了誰?”
一提到此時,初嵐就頭大:“師父您也認識這個人,就是齊君,那個凡界的美人。”
清塵真君猛地捏緊拂塵!
“我就知道那個狐貍精勾引你,我當初就不該跟他廢話!”
說罷,就要往主峰去,三人趕忙攔住:“師父冷靜,師父別張嘴!”
初嵐急急道:“不是不是,他沒有勾引我,他丹田廢了手斷了,我可憐他,才收進來的!”
清塵真君這才停下。
康燁長呼一口氣:“師父你冷靜,小師妹都沒被我『迷』住,還能被凡間狐貍精『迷』住?”
初嵐:“。”
大師兄你太自信了。
清塵真君:“我是怕她愛美人,被那狐貍精騙感情。”
李輕輕拍拍師父的手臂:“你們醒醒啊,小師妹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被狐貍精騙感情,她只是喜歡那人的臉,俗稱……”
老『色』批。
“……”
一時間眾人沉默下來。
初嵐捂住腦袋,說出內心真實想法:“也不全是,收徒的時候也考慮過別人,但他是全場唯一一個我認識的。”
她上輩子又不做hr,挑人時很懶,不看中對方天資有多高,關鍵要品行好,那滿廣場烏泱泱的,誰知道哪個心懷叵測,招進來以后嫉妒這嫉妒那,生生把清峰搞成虐渣打臉極品的大舞臺。
俗話說得好,要想從根上爽,本質不是狠狠打臉極品,而是一開始就杜絕極品出現。
她解釋了一番,清塵真君含笑頷首:“你做得很好。為師當初不多收弟子,只收了你們三個,也是不欲清峰變得和其他峰門一樣,師門內斗,藏污納垢,同輩之間見了,就像見了仇人一般。”
康燁和李輕輕:“……”
師父我們懷疑你在陰陽怪氣幽峰。
初嵐:“但是,我有點擔心他欺師滅祖。”
其他三人:“???”
初嵐說了她裝心狠手辣的前因后果,一時間,周遭陷入詭異的沉默,只有聲聲鳥鳴傳來。
片刻后。
“哈哈哈!!”
“哈哈師妹哈哈哈!”
“噗嗤。”
初嵐拳頭硬了。
康燁:“師妹,你完全可以學學師父,只要足夠目下無塵,冷淡決絕,這樣他就不會對你欺師滅祖了。”
清塵真君嘭一下敲在康燁頭上。
初嵐瞳孔地震:“什么?原來師父也為避免欺師滅祖而裝的?”
清塵真君目光淡淡。
危,初嵐,危。
初嵐不小心知道太多,求生欲暴漲,回懟道:“不不不,大師兄你一看就沒讀過幾本修仙言情話本,最易榮登徒弟心中白月光的女師父,一是溫柔,二是清冷,三是妖艷,四是——”
“——你居然讓他叫你師父?”李輕輕驚呼打斷,“你不知道嗎,男師父為平易近人,才叫師父,女師父都要當面稱呼一聲,師尊。”
師尊。
這稱呼……初嵐『毛』骨悚然!
眾人看著初嵐神『色』,哈哈大笑,笑聲回『蕩』在清峰上空,驚起白鶴四處逃竄。
康燁還去rua初嵐的腦闊。
李輕輕笑完,也來rua初嵐腦袋,還掏出乾坤袋:“來來來師妹,你剛收了徒弟花費多,師姐給你點零用錢,三萬下品靈石……師兄你別愣著,年初掙的錢呢?”
于是,初嵐含淚抱著一堆乾坤袋和符篆,跟在三人身后,去了主峰。
然而,到了主峰,康燁就瘋了。
他瞪著齊君,雙手顫抖,啪嗒一聲,折扇掉在了地上。
初嵐『露』出『迷』之微笑,拍拍齊君肩膀:“還不快說兩句?”
齊君行禮道:“晚輩見過大師伯,二師伯,見過師祖。”
“不、不錯,師妹好眼光。”
康燁看見齊君這長相,一口老血更在喉頭,猛地想起他五靈根的事實,血又回去了。
無妨,長成這樣又如何?他康燁資質優秀,長袖善舞,明年還將蟬聯太虛宗十八萬師姐師妹的夢。
李輕輕則是看看初嵐,看看齊君,眼里寫著五個大字——果然老『色』批。
清塵真君早已分神期,一打眼便明白,齊君的丹田廢得無法修煉,任是天材地寶,也救不回來。
眾人紛紛給了齊君見面禮,無非是靈石和丹『藥』。
初嵐不想齊君對她產生雛鳥情節,進而發展到欺師滅祖,卻也不想他和其他人鬧僵,索『性』裝成迫于師祖『淫』威,板個臉,為齊君治手。
她筑基期就給外公憑空造過腿,如今金丹期,治一只斷手還不簡單?
初嵐長指一點,濃郁的靈氣迸發出耀眼的藍光,附著在齊君手上,頓時滿室生輝。
片刻,藍光漸漸散去。
眾人一瞧,只見齊君手背白如冷玉,筋骨分明,絲毫看不清一絲傷疤。
初嵐長舒一口氣,總算結束了。
手也治好了,人也在清峰了,今后就這樣吧,記名弟子不需要經常指導,她又可以躺回去了。
咸魚初嵐不僅有了咸魚的快樂,還有了今日好歹做了點事,值得回去睡一大覺的成就感。
齊君看著手,不言不語,好似在想些什么。
初嵐琢磨不明白,也懶得琢磨,仁至義盡了,其余管她什么事。
片刻,齊君重新從袖中取出木盒,打開來,里面是一株靜靜盛放的曇花。
“多謝師父,師父的花還沒收。”
他斂目低眉,遞向初嵐,渾身上下的禮節挑不出一絲錯。
一時間,清塵、康燁和李輕輕的目光都落在初嵐身上。
初嵐『露』出僵硬的微笑,接過盒子:“好。”
待齊君出去,她大松一口氣:“你們看,他會不會?”
康燁:“放心吧,他看起來不太會欺師滅祖。”
李輕輕:“倒是師妹,你真沒對他下手嗎?”
初嵐:“???”
清塵真君嘆道:“清嵐,對他下手不能『操』之過急,宗門漂亮男修很多,多看看再說。”
初·老『色』批·嵐:“。”
-
屏退康燁和李輕輕后,清塵真君單獨與初嵐說道:“清嵐,你馬上就到金丹中期,是時候準備第二次宗門歷練了。”
太虛宗規矩,弟子金丹中期或后期要外出一次,鏟除魔修。
初嵐不怕魔修,但想到離元嬰又進了一步,就頭大。
不止長不高,太虛宗修士到元嬰就出師,在峰門自立門戶,還要參與宗門大事。
若是初嵐比康燁李輕輕進階還快,師父分神期修為又暴『露』了,她就得做清峰峰主!
初嵐心頭危機感越來越重。
不,她可以搞事,但絕不做社畜。
清塵真君:“這段時間,有沒有找抑制修為的法子?”
初嵐說了大師兄給她火系護身符的事。
但護身符戴久了,身體生出抗『性』,效果越來越弱,修為又開始慢慢漲了。
初嵐嘆了一口氣。進太虛宗后,最舒服的生活,就是金丹期,不用上學,不用打工,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做什么做什么,除了擔心金丹期的宗門歷練。
她打算得很好,茍在金丹初期,等長到一米七三,再出去搞魔修,達到金丹大圓滿境界,就此打住。
今后師父當靠山,師兄或師姐當峰主,她躺洞府,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初嵐:“師父,有沒有抑制修為的東西?”
清塵真君思忖片刻,緩緩道:“我曾聽聞魔界有種樹木,從火焰中誕生,隨業火生長,三千年開一次花,開花時滿樹火焰。三千年結一次果,果實里包裹著能燃盡一切的火。應當能抑制你的修為,但這傳聞不一定可信。”
聞言,初嵐陷入沉思。
此時短暫躺洞府,或找到果實后一直躺洞府……她最終選擇了后者。
初嵐一拍桌子:“那我勢必要去找。”
于是她想了想,直接收拾包袱,臨走之前和師兄師姐道別,讓他們有時間順帶照顧一下齊君。
然而第二天一早,初嵐剛準備出發,一打開門,只見齊君在她洞府門口站著,青『色』的袖擺上沾著『露』水,劍柄冒寒氣。
外門弟子的洞府都在山腳,他還沒有引起入體,一看就是昨夜得知了消息,今晨天未亮就上了山。
齊君行禮道:“二師伯囑咐我來和師尊道別。”
初嵐:“……”
好啊二師姐你坑我!
見初嵐不答,齊君又問:“師尊準備去哪里?”
初嵐:“去魔界。”
突然,窗邊傳來嘭一聲巨響!
齊君唰的拔劍,初嵐猛回身,浪蕊珠在指尖翻滾。
只見一只淡青『色』瓶子裹著小圍脖,嘰里咕嚕滾進窗戶,瓶口長大,『露』出一行字:“臭女人你要走都不跟我告別!”
初嵐:“……”
齊君:“……”
吞天瓶蹦起來,只見門口二人都盯著自己。
齊君緩緩挑起眉稍。
初嵐冷笑:“窗戶破了,賠錢。”
然而,吞天瓶怔怔望著齊君,整個瓶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