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呆住了。
因為鄔東冕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就合上了。
搶救室里頓時像是被暫停了時間一樣，所有人都保持著相似的表情。
沉重！
哀傷！
“他老人家走的很安詳！”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美麗率先打破平靜。
她試圖緩和一下這里的氣氛，然而，話出口之后卻發現幾人的神情沒有一絲松弛。
“呵呵，老東西，臨死了還想聽我夸你一句。”程然突然笑罵一聲，隨即臉上面前擠出來的笑容，便定格了，漸漸的變成了悲痛，眼淚順著眼眶滑落。
其實在場的幾個人都知道，按照鄔東冕剛剛的樣子，他根本撐不到來這里，可他硬是撐到了。
本來程然還以為他能撐到現在，是有什么話要對自己說，可最后他只說了一句超神武境之后沒有境界。
這算什么？
這個信息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這老家伙自己不愿意承認，程然心里卻了然，他不過就是想再聽聽程然夸他，再最后來一次商業互吹。
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個小孩一樣。
“師父！”云以霞突然撲在鄔東冕身上痛哭起來。
因為她的哭聲，導致房間內幾人的心情也愈發沉重了，尤其白槿兮，眼眶本來就軟，這樣一來，也一下子淚崩了。
……
鄔東冕死了！
之前與楊睿的戰斗，他突然進境都是假的。他不過是用透支所有生命力的秘術，激發出自身最后也是最強的潛力，利用陣法形成虛像，破碎規則之力，從而一舉擊敗楊睿。
他對楊睿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在嚇楊睿而已。
他并沒有進境，更沒有什么法相天地。
人力終究是有限的！
“師父說，你走了以后，他怪想你的。”云以霞抹著眼淚對程然說：“說怕你自己應付不來，然后就帶著我前來支援你了。”
程然的心臟驟然揪起。
云以霞繼續說道：“他老人家還說，你不要懷疑自己，只要你愿意永遠都可以是你自己。”
聞言，程然的眉頭凝的更深了。
什么叫永遠都是可以是自己？
而此刻，程然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楊睿算計完程然與白槿兮，卻不急著來殺他們了。原來，是被鄔東冕嚇到了。
“誰都不要動他！”
這時，程然雙目欲裂，閃出妖異紅芒，拳頭握的嘎嘎作響：“讓鄔老哥就在這睡！”
這句話滿是殺氣，而這股殺氣似乎都能被人所感知一般，整個房間的氣溫似乎都降了許多。
幾人錯愕的看向程然。
白槿兮更是一臉驚愕。
因為這時的程然，突然間給她一種陌生的感覺，尤其那雙眼睛里射出的紅芒，更像是……一個魔神！
他們知道，程然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告訴眾人，他要給鄔東冕報仇。就像當初背著黑子去報仇一樣，不殺楊睿，斷然不會讓鄔東冕下葬，不會讓他含恨九泉！
“兩天，我只需要兩天時間！”程然沉聲說道。
隨即，轉身向外走去。
“槿兮，你去看看他。”云以霞醒悟過來，連忙走到白槿兮身邊，提醒道。
白槿兮也回過神來，急忙追了出去。
程然剛剛走出門，迎面就撞見一個身影。
連天！
現在在龍壇醫院給程然當專職司機。
見到程然后，連天連忙賠起笑臉，退向一旁，給程然讓開一條路。
程然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太過在意。
“師妹，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見云以霞出來，連天連忙上前問道。
云以霞輕蔑的掃了他一眼，淡漠說道：“發生什么事，跟你沒關系。”
連天冷笑一聲：“是不是師父出事了？”
“師父出沒出事，跟你有什么關系？”云以霞再次冷臉反問他道：“你心里有過師父？”
連天表情有些尷尬，隨即長嘆一聲：“師妹啊，我早已改過自新了，你何必再揪著以前耿耿于懷呢？”
云以霞微微有些錯愕：“以前你也沒得罪過我啊。”
這句話瞬間給連天鬧了個臉紅脖子粗。
云以霞的意思很明顯，你以前沒得罪過我，現在我對你態度強硬，不為任何事，就是單純的不喜你！
“走開！”云以霞冷聲呵斥道。
連天尷尬一下，隨即抱拳，微微低頭，慢慢后退，離開手術室外的走廊。
云以霞是程然的師父，而他現在是程然的司機，她呵斥他，他還真不敢還嘴。
然而，轉過身來的連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隨即換上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眼中更是透出一抹利芒。
“臭女人，早晚我會把你按在床上……”他心中暗暗嘀咕道。
……
……
程然把自己關在一個幽暗的房間里，到了晚上，燈也不開，飯也不吃，不管是白槿兮敲門，還是李婧竹亦或者方素英，他都好像什么都沒聽到一樣。
他在默默的恢復靈氣，心中一片死寂。
鄔東冕跟他說過，說他活不了幾年了，可當他真的死的時候，程然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尤其，他還是為自己死的。
恢復消耗掉的靈氣雖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可要兩天的時間恢復到全盛狀態，簡直是在開玩笑，像程然他們這種超神武境的強者，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把體內虧空的靈氣補回來。
可是程然知道，自己能等，鄔東冕卻等不了，他身已故，根本不能放太長的時間。
所以，他必須在兩天之內，把體內的靈氣恢復到最佳狀態。
端坐在床上的程然，驀然站起，他來到窗前，用雙手一把甩開窗簾，并把窗戶推開，立即就有涼爽的晚風撲面而來。
而他此刻，雙眼猛然瞪大，眼中的妖異紅芒閃動，對著外邊的天空冷喝一聲：“凝！”
霎時間。
風飛云走，股股無形的靈氣，就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龍卷風一樣，全部涌向窗口的程然。
……
門外。
白槿兮李婧竹與方素英三人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間，白槿兮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身子驟然一顫。
“不好！”
她不再理會其它，一腳踹開房門。
“程然住手，你這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