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院里有廁所沒？內急。”
    程然問修車老人。
    修車老人往院里指了指，說：“東南角，茅房破，您要不嫌棄的話，隨便用。”
    “誰還不是村里出來的，明白。”
    程然笑了笑，就疾步向院子里走去，回頭還交代了一聲黃大強：“老黃，跟人小師傅學著點。”
    黃大強連忙點頭：“誒！”
    也許是第一次被人叫小師傅，年輕的大男孩，臉上不由出現一抹紅暈，干活更加有力道了，扳手拍的“啪啪”響。
    院子里很亂，各種垃圾與汽車的零配件紙箱子爛塑料鋪滿了地。
    唯獨一條蜿蜒的小路，延伸到三間正北屋門口。
    程然并沒有急著去東南角的茅房，而是順著小路，輕手輕腳的走到北屋門口。
    門關著，落著布滿油污的塑膠門簾，其中好像還缺了一條，所以就留出了一個縫隙。
    通過那條縫隙，程然向屋子里望去。
    屋子里坐著五個人，其中三個上了年紀的，跟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人，還有一個斜著肩膀的男人。
    他們在房間里熱鬧的聊著家常。
    戴墨鏡的女人始終低著頭。
    程然聽了一會兒，就聽到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說：“老姐姐，咱們去外邊說說話，讓他們倆互相了解一下。”
    “行行。”
    于是三個上了歲數的女人起身向外走來。
    程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三個女人，其中兩個是媒婆來著，而另一個應該是房間戴墨鏡女人的老媽。
    無疑，戴墨鏡女人與斜著肩膀的男人，應該就是相親對象了。
    見這三個女人就要走出來了，程然連忙轉身，在窗戶下一個布滿各種零件的垃圾堆前一蹲，裝作找東西的樣子。
    三個女人出門，也沒在意程然，就有說有笑的向院子門口走去。
    “老哥哥這個歲數，還自己干活啊？”
    “帶徒弟呢。”
    她們聊的，都是些毫無營養的家常話。
    程然等她們走到門口站定聊起天來之后，則又湊近堂屋。
    “你叫李蓉蓉？”
    “嗯。”
    房間里傳來男人跟女人的聲音。
    簡單的幾句問答后，男人忽然把背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大咧咧的說：“行吧，我簡單說一下我的條件，我叫牛成貴，今年四十三歲，身體硬朗，長的還行。在咱們大陽縣有一個養牛場，每年有幾十萬的收入。”
    “平時也沒什么特殊嗜好，就是喜歡喝喝小酒打打牌，我前妻跟我離婚就是因為我酒喝多后惹我，被我打跑的，不過你放心，如果咱倆成了，等我喝完酒只要你不惹我，我肯定不會打你。”
    “至于你嘛，你自己的條件自己也清楚，不過我倒是不嫌棄你是瞎子，主要你這小模樣長的還不錯，等你嫁給我以后，也不用干別的，在家幫我做做飯就行。”
    說是不嫌棄，可從程然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側臉上浮起的那絲輕蔑。
    同時，程然也不得不佩服這貨的無恥程度。
    能看見的那半張側臉，都快成疥蛤蟆了，這叫長的還行？
    叫李蓉蓉的女人雖然是瞎子，可頂多也就三十來歲，他一個四十三歲的男人，怎么好意思一副高高在上的說不嫌棄人家？
    戴墨鏡的女人低著頭，貝齒輕輕咬著嘴唇。
    程然看的出來，她極為不情愿。
    想想也是，人家之前過的是什么日子？
    李海濱長的可比眼前這個男人帥多了，且對她也好，更重要的是，李海濱為了李蓉蓉，什么都愿意做。
    當然，碰紅櫻是不該，或許到現在，也是李海濱后悔的一件事。
    沒錯，房間里的這位盲女，就是李海濱之前的嬌妻。
    在去殺方青晏的那天，程然就對李海濱說過，他會盡量幫他挽回的。
    只是沒想到，這邊這么急。
    不過這反而讓程然提著的心落下來了。因為李蓉蓉越是急，說明她越在乎李海濱，越想忘記他，才越快的想要開始一段新生活。
    可老話說的好，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
    但要忘記一個人……
    哪那么容易！
    從院子里出來，把程然嚇了一跳。
    一個穿著大紅皮衣的女人，三名婦女跟修車老人以及那名修車的大男孩，把一輛本田越野圍了起來。
    其中，黃大強則埋頭扎在本田車的前機箱蓋子里忙活著。
    時間不長。
    黃大強站起身來，把修車用的電燈從機箱蓋子上取出來放地上，拍了拍手說：“行了。”
    皮衣女一臉將信將疑：“這就好了？”
    “好了啊。”黃大強。
    皮衣女詫異道：“李師傅都說沒得修，你幾下就能弄好？逗我的吧？”
    黃大強撇了撇嘴說：“好沒好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皮衣女一想也是，就鉆進車里打車，一打，車還真著了。
    頓時滿臉喜色的跳出車來：“哎呦，真是謝謝您了師傅。”
    這時的黃大強，鼻子比額頭昂的都高，擺擺手手：“小意思。”
    修車的老人與大男孩，此刻看黃大強的眼神，都充滿了崇拜之色。
    程然有點無語。
    之前黃大強說會修車，程然還以為他只是會一點，沒想到竟然還是個高手，連人專業修車的老師傅都一副佩服他的樣子。
    這可真是個意外。
    只是……
    只是今天讓他修車不如讓他拆車。
    程然敲了敲門口那輛嶄新的寶馬汽車：“黃大強！”
    “誒！”聽到程然的呼叫，黃大強一縮脖子，連忙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程然指了指嶄新的寶馬車，淡淡的對黃大強說：“砸了！”
    “什么？”黃大強頓時愣住了。
    不僅是他，就連那幾名婦女還有修車老師傅也都沒反應過來什么事。
    程然目光一凝，冷聲問黃大強：“沒聽懂？”
    黃大強頓時打了個激靈。
    雖然不知道程然為什么好不恙兒的讓他去砸人馬寶車，可卻知道一輛寶馬車對于程然來說，真的什么都不算。
    “懂，懂了！”
    說完，黃大強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根修車用的鐵撬棍，對著寶馬車就是一棍子。
    “哐啷！”一聲，車窗碎了一地。
    當然，這還不算完，沒有程然發話，黃大強根本不會停，抄著鐵棍就是一頓砸。
    把在場的幾名婦女都嚇壞了。
    修車老師傅也滿臉震驚。
    直到斜著肩膀，長相丑陋的中年人，聞聲從院子里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