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人生第一次貼上被告的標簽，站在了法庭當場的一個小“柵欄”里，身后還跟著兩個害怕他逃跑的“保鏢”。
    而這時，方懷山方三爺也來到了現場，他坐在了原告席的座位上，目光陰冷的盯著程然。
    聽審席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方家的。
    當然，這其中也有程然的人。
    比如白熊他們。
    要說讓程然比較意外的是，他老丈人白少林也赫然坐在聽審席里。
    場面一度十分嚴肅。
    王馨悅與譚碧舒律師也一起走進來，王馨悅直接去了聽審席，而譚碧舒在經過程然的時候，偷偷說了一句：“對面那個瘦猴姓黃，是京城最好的律師。”
    程然不由抬眼看到坐在方懷山旁邊的一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給程然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鼻尖上有個特大號的痦子，仿佛整個鼻尖都是黑的一樣。
    “有麻煩？”程然問。
    譚碧舒凝眉沉思了一下，小聲說道：“問題不大。”
    聽到這句話，程然淡淡笑了笑。
    許是看見程然在笑，坐在對面的方懷山瞬間火氣，爆喝一聲：“程然！”
    這聲很大，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然也轉頭看了過去。
    方懷山咬牙切齒的對程然說道：“死到臨頭，還笑的出來，你的心還真是大！”
    “那可不一定。”程然微微一笑。
    他越是笑，方懷山就越是憤怒，想想他兒子才死不久，這個罪魁禍首竟然在笑。
    “你放心，我發誓，一定會讓你為我兒子償命！”方懷山喝道。
    程然面向方懷山，沉默了會兒，抬頭繼續微笑：“殺人償命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只不過，在你憤怒之前，最好了解清楚，你兒子為什么會死，他害死了多少人。”
    “一個小小的警察，他死不足惜，因為這個你竟然敢對我方家子嗣痛下殺手？”方懷山怒道：“不可原諒！”
    “小小的警察？”
    “死不足惜？”
    程然笑了，笑著笑著，卻戛然而止。
    他面色一肅，伸出帶著“銀手鐲”的雙手，指向方懷山喊道：“你兒子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感，對我而言，才是真的死不足惜！”
    “方青晏連李肅的一根腿毛都不如！”
    “方青晏連一枝花的一根眼睫毛都比不上！”
    “他甚至還不如病秧子的命值錢！”
    “方青晏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我殺他是替天行道！”
    “如果因為這個讓我死，那又何惜！”
    程然的話，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尤其最后一句，如果因為這個讓我死，那又何惜！
    而坐在聽審席的陳東，在聽到程然說方青晏不如病秧子的命值錢時，雙眼猛然一凝，隨后冷冷的看向方懷山。
    方懷山被氣的眉毛倒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死到臨頭還敢滿口假仁假義，我告訴你程然，你記住我的話，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你都必須死！”
    聽到這句話，程然也冷冷一笑，淡淡的說道：“那你也記住我說過的話，你跟你們方家的人，我會讓你們怎么來的，還怎么滾回去！”
    “都住嘴！”
    劍拔弩張的氣氛剛剛烘托起來，這時，卻被一聲冷喝打斷。
    法官與一眾陪審團步入法庭。
    唐雄這時要在的話，估計會認出來。在審訊程然那天，有幾名大人物在另一個房間聽審。
    而其中有位滿頭銀發的中年人，就是此刻邁著神圣步伐，表情嚴肅的法官大人。
    法官到庭，然后是一番流程上的舉措。
    比如全體起立之類的。
    最后，庭審開始。
    率先發言的，是原告方的黃律師。
    這位京城最好的律師，只是把案發當天的事情復述了一遍，其中自然有添油加醋。
    總之是把程然說成了殺人不眨眼人神共憤的惡魔。
    一番陳述，讓不知情的人聽了，甚至能升起要生食程然之肉的沖動。
    “判他死刑！”
    “這種人必須死！”
    聽審席的人們開始躁動，甚至有人喊出了“判他凌遲！”這種令人又好氣又好笑的話語。
    “肅靜！”鐵錘落桌“咣”的一聲。
    全場頓時寂靜。
    “法庭乃莊嚴神圣之地，豈能容人大聲喧嘩，如若你們再擾亂秩序，那么我們將會讓你們離席。”銀發法官怒道。
    所有人立即閉了嘴。
    之后，又是原告方懷山的一席陳述，依然是把程然說成了十惡不赦的魔鬼。
    末了，方懷山還加了一句：“法官大人，有一點我需要說明，在來這之前，我已經派人做了調查，程然沒有任何精神病史，而且我手里也有他曾經體檢的報告。”
    說這話，就是想堵死程然一方脫罪的可能性。
    說完之后，方懷山冷冷的瞥了程然一眼，那意思就好似在說：“我看你怎么活！”
    等他說完，法官轉頭問程然：“被告，對原告所說，你可認可？”
    “不認！”程然斬釘截鐵的說道。
    似乎料到程然會否認，法官一點都不意外似的，目光沉靜的說道：“你不認同，可以陳述自己的觀點。”
    聞言，譚碧舒站了起來：“尊敬的法官，事情是這樣的，我的當事人當時只是自衛，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話，或許是因為受到傷害過重，神經受到刺激，不能明辨當時狀況，因此導致失去理智，自衛稍稍過當，這都是在有情可原的條件下實施的，我認為蓄意謀殺多人的罪名，不成立。”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一下殺了那么多人，屬于正當防衛？
    這不是糊弄小孩子呢嗎？
    “扯淡！”方懷山頓時被氣的拍案而起，伸手指著程然，怒道：“你們是以為在場的都是三歲小孩子？”
    法官頓時再次落錘：“原告，注意控制你的情緒與措辭，現在還沒輪到你發言。”
    方懷山再如何激動，這個時候，也只能狠狠的瞪了程然一眼。
    “被告可以繼續說。”法官。
    譚碧舒微微躬身，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個案件的起因，是在方青晏，也就是被害者的威逼利誘下，我的當事人不得不屈服，去到他的府上賠罪。”
    “誰知，他派人痛下殺手，把我的當事人打成重傷，差點死掉，在這種情況下，我的當事人才被迫還手。”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懷山氣的剛要站起來，被他身邊的黃律師按住。
    黃律師站起來說道：“尊敬的法官，被告律師所言不實，其中存在太多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