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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六章　雪夜
    胭脂猶豫片刻，終是伸出了手，隨張廷霄一道登上馬車，往大皇子府邸的方向駛?cè)ィ笱┮琅f，紅燈依舊，只是少了一個(gè)人。
    到了府中，張廷霄命侍從又是將炭盆端到胭脂身邊，又是讓人燒姜茶，在盯著胭脂將一大碗姜茶都喝下后，關(guān)切地道：“可有暖和些了？”
    “好多了，多謝大殿下。”胭脂隨口應(yīng)了一句，神色急切地道：“大殿下現(xiàn)在可以告訴奴婢了嗎？”
    “當(dāng)然。”張廷霄往炭盆里扔了幾塊銀炭，望著漸漸被染紅的銀炭，他道：“只是在此之前，你得告訴我，究竟為什么老四生那么大的氣？否則這不知對錯(cuò)的，我也不好插手。”
    胭脂捧著暖手爐的手一顫，眼底恨得仿佛要沁出血來，“我只能告訴大殿下，所有一切皆是因慕千雪這個(gè)妖女而起。”
    張廷霄負(fù)手走了幾步，停在胭脂身前，擰眉道：“慕千雪就住在老四府里頭，說句實(shí)話，就算你回去了，也不會好，還是……算了吧。”
    一聽這話，胭脂神色激動(dòng)地道：“就是因?yàn)樗冢晕也乓厝ィ　?br/>     張廷霄疑惑地道：“這話怎么說？”
    胭脂沒有回答他的話，起身冷冷道：“如果大殿下不肯幫這個(gè)忙，奴婢就在此叨擾了，告退。”
    張廷霄拉住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道：“看不出你這丫頭脾氣還挺大的嘛，一言不合就嚷嚷著要走，坐下！”在強(qiáng)行將胭脂按回椅中后，他道：“我沒說不幫忙，只是不想你去受這個(gè)委屈，你說這天下這么大，哪里容不下你，再不然，我這府里也行，不說榮華富貴，至少衣食無憂。”
    胭脂冷冷道：“可我想回的，只有四殿下府。”
    張廷霄注目片刻，哂然道：“罷了罷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既然你這么堅(jiān)持，明兒個(gè)我?guī)闳ヒ娎纤模惴判模乙欢ㄕf服他。”說到這里，他又嘆了口氣，“老四也是，明明北周那次眼見著就要贏了，他偏又橫生枝節(jié)，還將慕千雪帶回東凌，弄得父皇龍顏大怒，真是……唉。”
    胭脂靜靜聽著，仿佛這些事情與她毫無關(guān)系，然而那雙擰得發(fā)白的雙手泄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張廷霄不動(dòng)聲色地將這一切收在眼底，火上澆油地道：“我真怕有一天，老四會被這個(gè)女人害死。”
    胭脂睨了他一眼，神色木然地道：“那不是正合了大殿下您的心意嗎？”
    張廷霄澀然一笑，“不錯(cuò)，我與老四這些年為了儲君之位，沒少爭，但自家兄弟無論怎么爭搶都有一個(gè)分寸在，可慕千雪不一樣。東方溯被我們害得生死難料，北周江山險(xiǎn)些毀于一旦，甚至連她自己也是國師布置多年的一枚棋子，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就此罷休，而老四……毫無疑問就是她第一個(gè)發(fā)泄的對象。”
    胭脂眸光倏地一冷，“只要我在一日，就絕不會讓她傷害殿下半分。”有細(xì)微的聲響自兩個(gè)攥得發(fā)白地拳頭中傳出。
    “只可惜老四著了她的魔，分不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我怕你一片苦心，最后會付諸流水。”張廷霄感慨之時(shí)，有小廝走了進(jìn)來，“殿下，客房安排好了，膳食也送過去了，依著您的吩咐，四葷四素外加兩樣點(diǎn)心。”
    “好。”張廷霄點(diǎn)點(diǎn)頭，溫和地道：“你跪了一日，又滴水未進(jìn)，想必餓壞了，趕緊去吃點(diǎn)東西，早些歇息，明兒個(gè)一下早朝，我就帶你去見老四，另外……我也有一樣?xùn)|西要送你。”
    “送我？”胭脂滿面詫異地指著自己，“是什么？”
    “明日就知道了，天機(jī)不可泄露。”張廷霄神秘的笑著，見他不肯說，胭脂也不勉強(qiáng)，起身福一福，離開了屋子。
    在她走后，張廷霄斂了笑意，回身坐下，淡然道：“都打聽清楚了嗎？”
    小廝恭敬地道：“打聽清楚了，胭脂回襄月城后，一直住在城西一家客棧里，寸步未出，直至昨日……”
    張廷霄眼皮一動(dòng)，“昨日怎么了？”
    小廝看了他一身，低低道：“昨日胭脂去見了千代家的小姐，但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么。”
    張廷霄低頭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片刻，他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小廝好奇地眨了眨眼，“殿下明白了什么？”
    張廷霄端過新?lián)Q上的茶水，他的聲音在徐徐升起的茶霧中有些不真切，“記著，不論任何時(shí)候，都不要小覷了女人，否則……你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胭脂來到廂房，一進(jìn)去便有熱氣撲面而來，恍若置身春日里，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皆用銀罩子覆著，以免涼了。
    看到她進(jìn)來，侍女連忙打開銀罩子，露出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連點(diǎn)心在內(nèi)，共是十道。
    “奴婢服侍姑娘用膳。”面對侍女遞來的筷子，胭脂冷聲道：“我自己吃就行，你下去吧。”
    侍女倒也沒勉強(qiáng)，欠一欠身道：“奴婢在外面候著，姑娘有什么事盡管叫奴婢。”
    在她出去后，胭脂緩緩松開握了一路的雙手，兩邊掌心各自靜靜躺著數(shù)枚半寸長的透明指甲，皆是她剛才生生拗?jǐn)嗟摹?br/>     胭脂走到長窗前，用力推開，原本無處可入的冷風(fēng)頓時(shí)尋到了機(jī)會，夾雜著雪花呼嘯而入，迅速吞噬著屋中的暖意，炭火被風(fēng)吹得忽明忽暗。
    她神色如冰封的湖面，遙遙望著四王府的方向，森森一笑，“慕千雪，你等著，我一定……一定會殺了你！”
    “阿欠！”在離著十?dāng)?shù)里遠(yuǎn)的地方，慕千雪忍不住打了個(gè)噴嚏，侍女看到她這個(gè)樣子，連忙道：“姑娘可是冷了，要不要再加盆炭？”
    慕千雪搖頭道：“我沒事，就是剛才鼻子有些不舒服。”
    侍女放下心來，端過一旁的安胎藥試了試道：“不怎么燙了，姑娘快喝吧，也好早些歇息。”
    “嗯。”慕千雪接在手里，皺眉一口接一口喝著濃稠苦澀的藥汁，喝過后，她望著正在鋪床的侍女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鋪平了云絲錦衾，笑道：“奴婢叫云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