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晴看了他半響, 看的他心慌慌的,這才嘴角微微勾起,“你還在守喪期。”
杜少煊這輩子只有兩個夢想, 一是帶著杜家軍守住邊關(guān), 護(hù)住邊關(guān)百姓。二是娶沐晚晴。
“先低調(diào)訂親,出了喪期再辦婚事。”
看著眼巴巴的男人,沐晚晴心里一軟,“行。”
杜少煊如聞仙樂, 興奮的彈跳起來,“你答應(yīng)了, 你答應(yīng)了, 我這就去跟伯父提親。”
好不容易等到沐晚晴吐口, 他恨不得立馬將婚事砸實了,一刻都不能等。
沐晚晴看向熱鬧的擺酒處,“明天吧, 今天不合適。”
杜少煊有一點小小的的失望,但笑容特別燦爛,開心壞了, “好好, 全聽你的。”
他也待不住了 ,匆匆離開去準(zhǔn)備聘禮, 他可不能委屈了心愛的女子。
別人有的, 沐晚晴也要有。
別人沒有的, 沐晚晴也要有。
沐晚晴看著空落落的位置,忍不住輕笑,雖然愛情不是必需品,但有, 當(dāng)然更好啦。
一道聲音猛的響起,“妹妹。”
是沐子誠,他過來時就見沐晚晴嘴角輕揚,整個人的氣勢柔化了,更像是以前的妹妹。
沐晚晴笑吟吟的打招呼,“大哥,你怎么來了?快坐,來人,去要幾道大哥愛吃的菜。”
雖然家中大擺流水宴,但她也沒有鋪張浪費,只要了幾樣愛吃的菜,量少,品種多。
侍女撤下殘羹,換上新的碗筷,又送上幾道熱氣騰騰的菜。
沐子誠如今也是五品官員了,有了些許官威,但跟沐晚晴的大佬氣勢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這兩天沐二爺夫妻圍著沐晚晴打轉(zhuǎn),那些族人也不甘示弱,還有那些小屁孩都跟著沐晚晴身邊。
沐子誠一直沒有機會跟妹妹單獨坐下來聊聊,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心里很開心,面上還端得住,”妹妹,你接下來去哪里?“
沐晚晴隨手夾了一筷子紅燒豬蹄,”去西涼轉(zhuǎn)一圈就回京城,我這一路走來,看到家家戶戶都種上了木棉,也穿上了棉布,大哥,你功不可沒。”
她考察方方面面的情況 ,木棉和玉米土豆是重中之重,這三樣關(guān)系到千家萬戶的吃飽穿暖。
沐子誠心里美滋滋的,被妹妹夸了呢。
他還有些不好意思,“是你領(lǐng)導(dǎo)有方,是大家一起通力合作的結(jié)果。”
沐晚晴嘴微微勾起,“ 大哥也會說場面話了。”
沐子誠將西涼木棉提舉司從無到有,一步步做出成績,他花了太多的心血,也歷練出來了。
“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這些年經(jīng)歷的越多,越發(fā)覺得我很幸運,有你這個妹妹手把手的教,前程幫著謀劃,能走到今天,全是你的功勞。”
他的那些同年還是七品縣官,而他已經(jīng)是正五品,快了好幾步。
沐晚晴很欣慰,大哥是個很務(wù)實的人,關(guān)鍵是聽她的話。
“你若是扶不起來,我也沒辦法,所幸,你沒有讓我失望。”
兄妹倆聊了很多,這些年雖然書信不斷,但很多事情在信里說不清楚。
“這些年木棉的推廣已經(jīng)到了一定的峰值,市場也飽和了,沒有太多上升的空間。”沐晚晴喝了一口茶,眉眼彎彎,“接下來,你想動一動位置嗎?”
“你希望我去哪里?”沐子誠深深的知道,跟著妹妹有肉吃,誰都可能害他,但妹妹不會。
沐晚晴也不跟他玩虛的,“我有意籌建銀行,就是錢莊的升級版,但錢莊是個人的,業(yè)務(wù)比較單一,銀行是朝庭開的,朝庭一日不倒,銀行就一日不會倒閉,經(jīng)營范圍更多樣化。”
“全國通用,遍地開花,借貸更靈活,更多的賺錢手段,也是讓百姓最放心存款的地方。”
若論當(dāng)今社會,最賺錢的是哪個行業(yè),毫無疑問是銀行業(yè)啊,穩(wěn)賺不賠。
“你是沐氏書院算學(xué)最好的一批人,銀行行長一職你能勝任的,應(yīng)該是正五品。”
京城的正五品比地方上的高半階,是升了。
沐子誠毫不猶豫的點頭,“我全聽你的,你讓我去哪就去哪。”
“行,先不著急,等我搞定了那些老頑固再說。”沐晚晴已經(jīng)有了一套計劃,但還須完善。
“慢慢來,別急,我知道你在朝堂處境艱難,很多人都跟你過不去。”沐子誠自有他的渠道,同年是天然的盟友。
他們這一屆的榜眼探花都在翰林院,消息靈通。
沐晚晴微微一笑,沒有告訴他,那只是表面,真正死磕的沒幾個,大部分人也就做做樣子,畢竟 ,很多官員的孩子在她手里捏著呢。
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只有永遠(yuǎn)的利益。
至于皇上,只要對國家對朝庭有利的事,他就不會拒絕。
而這個銀行計劃……她嘴角微微勾起,笑的格外明媚。
沐子誠看在眼里,打了個冷戰(zhàn),有人要倒霉了吧,嘖嘖,慘。
第二天是會親,族人們都在,一對新人甜甜蜜蜜的相攜而來,都是大紅的衣衫,當(dāng)之無愧的主角。
先是拜見公婆,斟茶雙手奉上。
沐二爺給了一塊珍貴的端硯當(dāng)見面禮,沐二夫人送了一套藍(lán)寶石頭面。
沐子誠夫妻送了一對雪白的玉佩,至于沐晚晴,她年紀(jì)最小,反而是新人給她送了禮物。
接下去是族親,這次每家都出了一個代表來扶風(fēng)城喝喜酒,所以,人還挺多的。
大家都客客氣氣的,沒有為難小夫妻。
輪到七房三嬸娘時,她送了一支玉釵,嘴里說道,“既然成了沐家的兒媳婦,就要守本份,謹(jǐn)守三從四德,別整天穿的不男不女的拋頭露面,丟我們沐家的臉……”
云舒愣住了,公婆都沒說什么,她一個外八路的族人還擺起了架子?
沐子昂眉頭一皺,“三嬸娘,你……”這就過份了。
坐在餐桌邊當(dāng)壁花的沐晚晴清咳一聲,“咳咳,三嬸娘,你這是指桑罵槐說我呢,我何時得罪了你?”
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眾人面面相視。
三嬸娘臉色大變,拼命擺手,“不不,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沐晚晴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大佬氣質(zhì)顯露,“我就喜歡穿些不男不女的衣服,喜歡拋頭露面,喜歡跟人爭鋒,三從四德?呵呵。”
男人打壓女子是傳統(tǒng)了,女人苛刻女人算什么鬼?
三嬸娘索索發(fā)抖,急出一身熱汗,她是有點小心思,但打死她也不敢得罪沐晚晴啊。
“族長,我對天發(fā)誓,真的沒有說你的意思,我不敢。”
她還看向四周求助,快幫她說句好話吧。
但,沒人敢開口,嘴巴閉的嚴(yán)緊。
誰敢跳出來吸引沐晚晴的目光?瘋了嗎?
沐晚晴的手段誰不清楚?當(dāng)她的幾千清平軍是擺設(shè)嗎?
云舒眼睛都直了,小星星閃閃,哇,板起臉的樣子好威嚴(yán),好有威望的樣子,族里的老人都不敢說話。
這才是一族之長的威勢。
沐晚晴神色嚴(yán)肅極了,“沐氏一族從流放路上掙扎著走過來,從小吃街發(fā)家,到如今的風(fēng)光無限,這一路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男女都出力了,女性的貢獻(xiàn)不容抹去,創(chuàng)業(yè)之時全家上陣時的場景都忘了嗎?”
她一開口,族人都站起來乖乖聽訓(xùn),那些新進(jìn)門的媳婦一臉的懵圈,這也太夸張了吧。
“如今有錢也別飄,也別整重男輕女,歧視踐踏女性這一套,族規(guī)在上,都給我好好守著,若讓我知道有人不規(guī)矩,我會很不高興,后果很嚴(yán)重。”
有人忍不住心里直打鼓,流汗不止。
沐晚晴冷眼一一看向所有人,最后落到三嬸娘身上,三嬸娘眼眶都紅了,“我沒有……”她為什么要嘴欠?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二哥說要守本分?”沐晚晴記得這三嬸娘以前挺淳樸的,家里條件不大好,可現(xiàn)在像換了一個人,只能說,錢能改變很多事情。
“當(dāng)我傻聽不出來嗎? ”
她若傻,現(xiàn)場的人都是蠢貨了。
三嬸娘后悔的不行,“我錯了,下次再也不瞎說了。”
沐晚晴看向其他族人,態(tài)度強勢至極,“男女平等,享有相同的權(quán)利是寫進(jìn)族規(guī)里,你們誰不滿,要么出族,要么干掉我自己上位。”
別人她管不著,但她身為沐氏一族的族長,沐氏的規(guī)矩是她定的。
男女都得上學(xué),都能享有繼承權(quán),當(dāng)初沒人反對,如今就容不得他們說不。
她向來強勢,說一不二,在族里的聲望無人可及。
年輕人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對她極為崇拜。
眾人紛紛表態(tài),“不敢不敢,您是最好的族長,對我們有大恩,要不是您,我們到現(xiàn)在還是流犯。”
“您別生氣,我們都聽您的,您說一,我們絕不敢說二。”
“是您一路庇護(hù)我們,我們有今天全是您的功勞,大家都記著呢,您說什么都是對的。”
沒有沐晚晴,沐氏算個屁啊。
沐晚晴微微頜首,“還有,別給我搞事情,違背族規(guī)的后果,你們都很清楚。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們也很清楚。”
她冷哼一聲,“姓沐,并不是免死金牌,大義滅親了解一下。”
眾人索索發(fā)抖。
沐晚晴今天先敲打一番,等回了西涼再狠狠收拾幾個出頭鳥,清理門戶。
“行了,繼續(xù)吧。”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繼續(xù),繼續(xù)。”
接下去沒再出幺蛾子,沒人敢在沐晚晴眼皮底下作妖。
等會親一結(jié)束,杜少煊就進(jìn)來了,往沐二爺面前一跪,把沐二爺嚇的連連朝后退,驚惶失色,“這是干什么?快起來,你一個王爺怎么能給我下跪?”
杜少煊神色誠懇至極,“求伯父將晚晴許配給我,我會好好待她,凡事聽她的,她說朝西,我絕不朝東,此生不納二色。”
沐二爺驚慌的臉?biāo)查g黑了下來,這臭小子來搶他的寶貝女兒了!
可惡!
求問,將一個王爺打出家門,犯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