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晴一回京就送上一份大禮,皇上也不小氣,賞了她一個帶溫泉的皇莊。
一聽有溫泉,沐晚晴的眼睛都亮了,這個好。
君臣之間的第一次見面還是很愉快的,彼此的印象不錯。
一個是寬容大度的明君,一個雖然特立獨行,但有大能耐,有情懷有大愛,這就夠了,其他的慢慢磨合。
“既然進宮了,就去慈寧宮見一見太后,少煊,領清平縣主過去。”
“是。”
等人一走,皇上看向緊緊抱著畫板的大皇子,“皇兒,你好像挺喜歡清平縣主?”
‘她沒有諂媚討好我,還掐我的臉,但……”大皇子一時不知該怎么形容,急的直冒汗。“她讓我感覺很舒服。”
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親和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皇上看了兒子兩眼,“她發自內心的尊重每一個人,包括小孩子,不會因為年紀小而敷衍。”
“嗯嗯。”大皇子用力點頭,就是這個意思,“她是什么人呀?”
“她是個很了不起的人。”這是皇上對沐晚晴的評價。
也沒有育兒經驗,完全是照著先皇當年教導他的模式,將孩子放在眼皮底下手把手的教,隔絕后宮女子對他的影響。
言傳身教很重要,跟孩子講道理也很重要。
他詳細的將沐晚晴從一介流放犯人,到帶著家族脫罪,一步步成為鄉主,縣主,到戶部左侍郎的崛起之路。
他沒有過多描述,只是平鋪直說,但大皇子聽的熱血沸騰,眼中全是小星星。
好厲害啊。
但小腦袋里有一個疑問,“她是女子,也能做官嗎?”
皇上奇怪的反問,“為什么不能?君王最重要的任務是擇天下英才而用之,誰規定英才只能是男人?”
大皇子眨巴著眼睛,好吧,最敬愛的父皇這么說了,那肯定是對的。
太后一聽說沐晚晴要來,立馬打起精神,對著鏡子照了照,還問一邊的兒媳婦,“哀家這一身還行嗎?”
皇后臉上堆笑,“母后,您是一國太后,高高在上,何必管別人的眼光?”
太后默了默,“少煊很喜歡她。”
其實她對沐晚晴的印象還不錯,沐晚晴每次給先皇送禮時都會給太后送一份,給足了她體面。
人情往來,你來我往,時間長了自然有了幾分情誼。
皇后眼神微閃,“要我說,西涼王什么都好,就是沒見識過多少女人,在女色方面太過單純,這容易被人騙。”
這話說中了太后的心事,她何嘗不知道,但杜少煊不聽勸啊。
侄子的婚事都成了老大難,愁死她了。
皇后輕言細語的說道,“您如果覺得人還行,就親自給他們賜婚吧,免得西涼王一直空等,他的年紀也不小了,這也算一樁美談。”
太后微微搖頭,侄子的性格她最清楚,“少煊說不急。”
皇后笑瞇瞇的道,“他嘴上說不急,心里未必這和想,誰不想抱得美人歸呢?”
太后被說的動搖了,“你說的也有道理。”
沒有什么比杜家有后更重要的事。
就在此時,下人稟道,“太后,西涼王和清平且主求見。”
太后趕緊坐好,“讓他們進來。”
一雙年輕男女并肩走進來,男的英挺不凡,女的清艷無雙,站在一起極為養眼。
太后不禁暗自喝采,好一對般配的小兒女。
杜少煊拱了拱手,“見過太后,見過皇后。”
沐晚晴卻不能這么隨意,第一次見面自然要行大禮。
她禮儀完美,投手投足優雅從容,挑不出一點毛病。
太后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子,一身天青色的袍子,玉冠束發,身形挺拔,氣度高華清雅,目光清亮,整個人透著一股英氣。
她微微頜首,這長相氣質儀態都是萬中之選,難怪侄子念念不忘。
“你剛到京城,可還習慣?”
“我在哪里都能習慣。”沐晚晴笑顏如花,“謝太后關心,這是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她雙手遞了一個錦盒過去,太后愣了一下,“這是什么?”
“是香水,用香料和鮮花調配成的。”沐晚晴索性打開蓋子,對著空氣噴了兩下,一股清雅的花香在室內彌漫開來,讓所有人忍不住深嗅了一口氣。
太后很喜歡這個味道,“這味道是牡丹香?”
她最喜歡的花就是牡丹。
沐晚晴盈盈一笑,“太后雍容華貴,花中之王牡丹最適合您,就噴在手腕和耳后,會隨著走動散發香氣,留香時間長,久久不散。”
她不動聲色的吹捧讓太后心情大好,太后對香水很感興趣,“這是西涼的特產?少煊,你怎么不送這樣的好東西給哀家?”
杜少煊一迭聲的叫屈,“太后,有好東西我怎么可能不進獻給您呢?這東西我不知道啊。”
沐晚晴可以作證,“這是我在來京城的路上研發的新品,少帥確實不知。”
什么錢最好賺?女人和孩子的錢,孩子的玩具屋,女人的香氛,都是賺錢的渠道。
太后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你研發的?”
杜少煊忍不住插嘴道,“太后,您忘了那些香皂嗎?那些都出自清平縣主之手。”
太后這才想起那幾塊顏色各異,精致漂亮的香皂,一直是她的心頭好。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才華,不過,這些總歸是小道,女子總是要嫁人的,女子的花期很短,也就這幾年,錯過了……”
杜少煊忽然打斷道,“太后,您收了清平縣主的禮物,是不是該回禮了?啊,還有見面禮。”
太后:……臭小子,就知道護著心上人,也不想想她這一番苦心是為了誰。
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吩咐下去,“去,把那匹流彩暗花云錦和鑲嵌珍珠碧玉頭面取來。”
都是貢品,難得一見的好品質。
沐晚晴高高興興的道謝,全然像個無事人般。
太后就喜歡愛笑的姑娘,吉利喜慶。
杜少煊冷不防開口,“皇后,您的見面禮呢?”
皇后默了默,拔下頭上的點翠嵌珍珠花簪,“清平縣主見過那么多好東西,可別嫌棄簡陋啊。”
沐晚晴像是什么都沒聽出來,落落大方的接過來,“皇后娘娘說笑了,您的東西若不好,這世上就沒有好東西了。”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各自移開。
太后的心思全在侄子身上,對她們話里的暗鋒全然沒在意。
兩人拜見了宮中三巨頭,杜少煊就找借口拉著沐晚晴出宮了,迫不及待的敘舊。
回了縣主府,大家一陣忙亂,沐晚晴隨意坐在窗邊的榻上,拿起小幾上的吃食,“我今天的表現還行?”
今天見的都是最重要的人物,她就當是打游戲過關,一關關的過。
皇上是最大的boss,大皇子是未來的boss,這兩人的關系處好就行。
太后年紀大了,哄著唄。
至于皇后……不重要。
杜少煊貪婪的看著她的笑臉,豎起大拇指夸道,“完美,大家對你的印象都很好。”
沐晚晴自問應對得體,沒有什么可挑的地方,若是覺得她哪里不好,那肯定是對方的問題。
“不包括皇后,我不記得得罪過她。”
杜少煊沒想到她這么敏銳,老實交待,“我得罪過她。”
行吧,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沐晚晴知道了原因也無所謂。
在別人眼里,她跟杜少煊都屬于西涼集團,是利益共同體。
“身為一國之母太小氣可不行啊。”
杜少煊安慰道,“沒事,你們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你在朝堂,她在后宮,按照規矩是不能多見的。”
皇后對她有意見,沐晚晴就沒打算討好皇后,她也是有脾氣的。
“這樣挺好,井水不犯河水。”
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抽死對方、
她沒怎么把皇后放在心上,“對了,明天陪我去祭拜先皇吧,先皇對我有知遇之恩。”
皇陵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讓杜少煊跟皇上打個招呼。
“好。”
第二天,沐晚晴一大早就去皇陵祭拜先皇,雖然他們從未見過面,但書信往來,先皇臨終前還送了她免死金牌。
這一份恩情她都記在心里,上香時祝禱了半天,誠心實意的謝謝他。
她許諾,只要新皇像他一樣信任她看重她,她會拱衛大齊。
她雖然是低調出行,但一進京城就被很多人盯上了,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
但誰都沒料到,她會跑去皇陵。
皇上知道后跟大皇子感慨了幾句,是個重情重義的,先皇沒有看錯人。
第三天,沐晚晴就帶著人去了城外落霞山腳畔的皇莊,準備全盤接手。
皇莊莊頭聽到消息皺了皺眉頭,滿臉的不悅,連夜叫來幾個同伴商量事情。
好好的皇莊成了清平縣主的莊子,換了主人,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莊沾了一個皇字就高貴無比,誰不敬他幾分?
“你們真愿意聽令一個女子?我聽說她是個厲害角色,眼里揉不得沙子。”
幾人面面相視,神色都不好看。
他們沆瀣一氣,欺上瞞下,中飽私囊,作威作福,這小日子過的比一般官員都舒服。
“可有什么法子趕走她?”
“趕走是不可能的,先想辦法糊弄過去。”莊頭眼珠亂轉,“只要她看不上這皇莊,像內務府一樣漫不經心,我們還能一切照舊。”
內務府專門負責皇室的產業,產業一多,就容易出問題。
再遇到一個無能的管事,下面就使勁的糊弄,說出產不多還真信了。
“那幾本假帳本再讓人看看,別出紕漏。”
“內務府官員都沒查出問題,清平縣主更不可能了,別慌,放寬心吧。”
可他們的心放的太早了。
“清平縣主來了,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