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心思,孫氏輕聲道:“算了,本宮也是身不由己,只盼著小弟有一日能想明白。”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就是她母儀天下,圣寵尊榮都有,可唯獨……悵然的輕輕撫上小腹的位置,子嗣啊……。眸中戾氣一閃而過……,她要讓那些人都看看,即使沒有孩子,她也是笑到最后的女人,成國公府也依舊能榮耀百年。
孫嬤嬤察言觀色,見她皺眉,忙輕輕給她按摩額頭,開解道:“娘娘放寬心,四爺自小跟您最親近,如何會為了……記恨娘娘您呢?別人不清楚,您還不了解四爺的性子,最是個心軟的。”嘴上這般說,心里卻嘆息一聲,當日四少爺那般苦苦哀求,可是主子卻當面答應,背地里為了斷了他的心思,甚至于提前動手……不敢繼續再想,垂下眼眸,專心按摩。
孫氏微微一笑:“本宮知道……”只是氣不過罷了,氣不過和她感情最好的弟弟為了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跟她慪氣。
劉嬤嬤自外頭進來,行了一禮,輕聲道:“娘娘,今兒陛下翻了蘇妃娘娘的牌子,外頭等著您用印呢!”
皇后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厭惡,淡淡道:“拿進來吧。”
用了印,那內侍退下了,孫氏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十多年了,這蘇氏顏色不減,也不怪陛下一直熱乎著。”站起身:“得了,安置吧!”
蘇瑤如原主一以往做的一般站在殿外迎接皇帝的到來,緊了緊圍在身上的大氅,心里不著邊際的想著皇帝的事,這兩個月來,兩人相處極好。對皇帝,她如今多有了解。李璟少年登基,能力手段都是頂尖,大權獨攬多年,威儀甚重。傳唱聲響起,蘇瑤回神,目光看著那慢慢走來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漸漸走近,四目相對,蘇瑤率先低頭,屈膝行禮:“陛下。”
李璟扶起她,順勢攬住她的腰:“這天冷,朕不是說了,瑤兒不必出來!”
蘇瑤心里腹誹,明明她養身體的時候,看著溫文有禮,這會倒是目的明確,腰都摟上了,輕聲回道:“妾身體都已經好了,幾步路的功夫,讓人說嘴不值得!”
李璟疑惑的看她一眼:“哦?朕的旨意,也有人置喙?”這女人是要上眼藥?
兩人坐下來,蘇瑤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見李璟手輕輕拂過她蹙著的眉心處,目光專注的望著她,眉眼精致,姝色驚人,這般美人,連蹙眉都讓人心疼。李璟輕聲開口:“總覺的愛妃又美了許多。”不似從前的心事重重,如今整個人都坦然平和了許多,和這重重宮廷近了許多,偶爾卻又游離在外,最重要的是——讓他更加上心了……。
蘇瑤歪頭微笑著問:“真的么?”
李璟微怔,女子目光明亮清澈,滿滿都是他的影子,神情疑惑帶著一絲俏皮仿佛少女一般,那張沒有任何瑕疵的臉在微微的燈光下美的奪目而又驚心。心里一熱,心里話脫口而出:“放下了許多心事,坦然平和,從容豁達。”
她話音一落,蘇瑤的臉卻漸漸僵硬了起來,勉強笑了一下:“陛下,因為知道了許多事,所以,我決定不再為難自己!”見對面的男人臉上一閃而逝的了然,蘇瑤心道果然,身為皇宮的主人,他果然知道一切,怕是皇后的算計,原主的委屈,這宮里人的議論,他都一清二楚。他只是不在意罷了,論親疏,皇后是他的發妻,論遠近,皇后的生母成國公府的老夫人是他嫡親的姑母。怕是因為遠兒,原身才被保護著沒被皇后害了去。
李璟難得心里有些愧疚,當初她被皇后算計他心里清楚,只是他也有些惱怒,跟了他就有那么的不可接受么?哭的要死要活的,每次侍寢也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傻傻的被皇后牽著鼻子走。想到那日查到的,心里一軟,拉過蘇瑤摟緊懷里,嘴巴貼著她耳朵,聲音低沉的道:“朕下令讓三皇子每日來你這里請安好不好?”皇后居然敢拿遠兒做筏子,給個教訓也是應該的。
蘇瑤本來羞的耳尖都紅了,這會聽清楚了他說的話,動了動腦子,情緒卻一下子激動起來,猛地將人推開,淚流滿面道:“您什么都知道!”
李璟懵了一下,退后一步站穩,怒氣洶涌而出。
蘇瑤搶在他發火前,質問道:“陛下,我知道我出身卑微,可卑微就活該被算計?活該被搶走孩子?”深吸一口氣,她湊近一步,抓住李璟的前襟,半仰著頭,悲痛道:“我蠢,我活該,可是遠兒呢?他是您的兒子,是我大慶的皇子,可是皇后娘娘卻將他當成筏子,我每靠近遠兒一次,遠兒就要小病一場。我勸陛下去她宮里,她就開恩讓我見一見遠兒。”想到遠兒自小到大受的那些無妄之災,蘇瑤慢慢蹲下來,跪在地上,喃喃道:“他再長大一點,皇后連看一眼都不許,陛下去她宮里,她賞賜遠兒,我欺負了她不喜歡的嬪妃,她賞賜遠兒,我違逆了她的意思,遠兒就要受罰一次……憑什么?我……我以為陛下不清楚,我以為陛下心里想著的都是家國天下,卻原來……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李璟怒氣褪去,臉上青白交加,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的女人從來都是順著他,討好他,還從沒見過哭鬧不休,還敢推他的,蘇瑤自然知道這一點,但是男人就是賤骨頭,皇帝也是一樣,絕對不能事事順著。當然,重點是她有一張美麗無雙的臉,所以,她的鬧騰比別人要讓他容易接受。
李璟覺得自己應該轉身就走,可是看在跪在地上哭的全都顫抖的女人,偏偏一步都邁不出去,嘆息一聲,一把將人拉起來,摔在床上,故意冷著聲音道:“你看你這是什么樣子?”
落在綿軟的床上,被他冷淡的聲音嚇到,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做了什么,眼神帶著惶恐無措,喃喃道:“陛下都知道……陛下都知道……”
李璟突然心里就一軟,進宮多年,這個女子依舊初心不變,那些利用,那些算計,她知道了卻也安心了,不再覺得自己對不起皇后,可以安心接受自己得來的一切。而她耿耿于懷的,不能接受的,是他對遠兒的不公。李璟皺了皺眉頭,那次因為蘇瑤的囈語,他才起意讓人查了皇后,看了眼梨花帶雨的人,是她要報復皇后,還是他低估了皇后?靠近床,捧著蘇瑤的臉,輕聲道:“你可知道,誣陷皇后是何罪?”
蘇瑤一怔,突然笑了一下,滿臉凄涼:“是了,是了,在陛下眼中,妾與娘娘云泥之別,娘娘如何會犯錯?”
李璟皺著眉頭道:“朕何時這樣說過?”開始他確實是這么想的,但是這么多年下來,孩子他們都有兩個了,他覺得自己心中,她頗有地位,不然她如何敢這么鬧!聲音一軟,哄道:“好了,剛夸了你通透豁達,如何又自憐起來了?什么云泥之別?咱們孩子都有兩個了,你是泥。朕和你生孩子,那朕成什么了?”
蘇瑤覺得差不多了,目光怔怔的看了李璟半晌,似是開心,似是羞澀,最后猶豫了一下,抱住李璟的腰,將頭埋進對方懷里,語氣軟軟:“陛下。”
聲音柔軟帶著萬般柔情,李璟心里一酥,抱緊她,拍著她的后背,繼續哄道:“瞧瞧,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和小姑娘似得。”
一夜纏綿,蘇瑤第二日一早才回到身體里,羞澀又不舍得送走了李璟,盛裝打扮一番,用了早膳,特意等在孫瀾進宮的必經之路上,總要親眼見一見,最后讓原身母子二人的決裂的姑娘到底是何種人物。
成國公夫人劉氏帶著兒女跟著引路宮女慢慢走,遠遠的看到貌似在賞花的一隊人,眉頭微皺,宮里的貴主,見到了自然不能繞過去,輕聲問:“那是哪位娘娘?”
青禾恭謹道:“回夫人話,是蘇妃娘娘。”
成國公夫人看了女兒一眼,眼里閃過一絲滿意,大家貴女理應穩得住!皇后的打算,她有幾分猜測,雖然那意思影影綽綽,像是女兒自小雖然有一半時間呆在宮里,但是和三殿下并不常常見面,明擺著告訴別人沒有讓侄女嫁入宮中的意思!而且上次入宮,皇后已經說了過了十一歲,她不會再接女兒進宮小住。這一時倒是讓她摸不清皇后的意思了。這位是三殿下的生母,保不齊女兒以后還要……,還有家里的小叔當年可是狠狠鬧了一陣子的,到如今……,壓下那些紛亂的心思,走到蘇瑤近前,即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狠狠震撼一把,怪不得……,當年娘娘一定要她。屈膝行禮:“蘇妃娘娘。”
蘇瑤忙道:“夫人不必多禮。”
孫瀾和孫浩兩人乖巧的跟在成國公夫人身后行禮,明顯看的出,孫浩是個跳脫的性子,這會滿臉通紅的看著蘇瑤,而孫瀾雖然也驚艷了一會,但是很快回神,甚至對蘇瑤笑了笑。
蘇瑤心里有數了,極美的長相,深沉的心思,不愧是皇后□□出來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