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取出一壇酒,道:“準你喝一杯。”
蘇瑤輕哼一聲,將烤好的肉放在一邊,抱過酒壇,掀開蓋子,輕輕嗅了一下,有云果的味道,她有些奇異的盯著懷里的酒,突然覺得靈力運轉又快了幾分。
君墨已經拿出酒杯放好,將酒壇子從她懷里拿回去,給她倒上了一杯酒,解釋道:“這應是我從前釀的酒。前些日子你閉關之時,我喝了幾杯,不僅靈力充沛,還能修復暗傷,味道也……極好!”依著她現在的修為,喝上一杯應是盡夠了,再多卻是不行了。
清澈的酒帶著琥珀一般的色澤,蘇瑤飛快的吃了幾串烤肉,然后在君墨的目瞪口呆下,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充裕的靈氣在筋脈游走,蘇瑤不由自主的開始運轉功法,壓根沒聽見君墨的阻止,如此一來酒力很快散開,紅暈染上臉頰,腦袋暈乎乎的,眸中開始出現重影,想要起身,卻軟綿綿的歪倒在地。嘴里喃喃道:“再來一杯。”
君墨走到她跟前,湊近了,說道:“蘇雪瓊,你還好吧。”那酒中靈力自由吸收掉最好,運轉功法倒也沒什么壞處,只是會將酒力散發出來,容易醉人罷了。
蘇瑤不滿道:“叫誰蘇雪瓊呢,我才不叫蘇雪瓊。”
君墨微微皺眉,只當她是醉話,蹲下身,攬住她的肩膀,將人扶著坐起身,擔憂的問道:“還能起身么?”
當然能起身,她蘇瑤當年可是千杯不醉的酒量,這一杯小小的酒能耐她何,抓住君墨的手,一個用力,猛地站起身,腿卻不聽使喚的跌下去,君墨下意識的一把將人攬在懷里,手扶住她的腰。
蘇瑤輕聲抱怨:“我平時真的很能喝酒。”
君墨心里一跳,懷中的女子,靜靜的依偎在他懷中,稍微揚起臉,平日里清澈的眼眸,這會染上一層朦朧的光,呼吸間的吐息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脖頸上,一陣癢意自脖子一直傳到心里。眉目如畫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委屈,呢喃一般的抱怨似是撒嬌一般,聲音柔和悅耳又帶著絲絲嫵媚。君墨只覺得自己的耳根熱的仿佛要灼燒起來,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蘇瑤見他半晌沒有反應,用力睜大眼睛,微微轉了個身,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中途還晃了兩晃,歪著頭看向君墨,疑惑道:“你怎么不說話呀?君墨。”
君墨怕她倒了,雙手下意識的扶住她的腰,又似被燙到一般,飛快的收回去,僵硬的垂在身體兩側,心跳如擂鼓一般,目光飄忽不定,不敢落在蘇瑤的臉上。輕咳一聲,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個度:“蘇雪瓊,你醉了,我送你回去睡一覺。”說完猛地將人扛在肩上,大步向著竹屋走去。
蘇瑤本來就暈,這會被扛在肩上,頭朝下,幾乎要吐出來。聲音幾不可聞的抱怨道:“真是不會憐香惜玉,人家都是公主抱的,這么扛著以為我是……”豬么?話未說完,她就睡過去了。
君墨聽到她的抱怨,停住步子,想了想,抱著么?將人小心的放下來,又輕巧的抱在懷里,眸中帶著些笑意,也不著急了,只慢慢向竹屋走去。將人安置著睡下來,君墨見小姑娘扭扭身子,輕輕蹭了蹭枕頭,彎彎嘴角睡去了。
蘇瑤再次醒來已經是次日中午,暖暖的光照在臉上,真是……好舒服,左右滾了滾,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蘇瑤瞪大眼睛,看著盤腿坐在她的床邊,呈修煉姿勢的君墨。
君墨見她目含驚詫,以為她是不喜自己出現在這里,忙斂去笑意,做回平日里面癱的表情,解釋道:“怕你睡著了會不自覺的運轉靈力,我只能等在這里。”
蘇瑤臉上一紅,飛快的跳下床,沖出竹屋,往靈泉的方向飛奔而去。腦袋中暈暈乎乎的想著,這小子笑起來,果然和她想象的那般好看。想到昨日的酒,坐在靈泉邊上,內視一番,果然剛剛進階練氣八層的氣息都平復下來,顯然是已經穩固了修為。收拾一番,換了衣裳,心思平靜下來,這才慢慢走回竹屋。看著君墨好看的側臉,脫口而出道:“若是你還記得如何釀酒,不如教我吧?”
二十年后
蘇瑤坐在自己的竹屋二樓,看著旁邊那座竹屋發呆,現下君墨在沖擊元嬰,到今日已經整六年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察覺到自己最近越來越喜歡看著君墨那邊發呆,心里不由有些焦躁。祭出飛劍,沖出竹屋停在最漂亮的一顆桃樹上,將飛劍收起,坐在桃樹枝上。看著這一成不變的景色,蘇瑤輕嘆一聲,這些年,倒也多虧了君墨給她作伴。秘境靈力充沛,隨著君墨實力增強,可以活動的范圍也在逐漸擴大,有足夠的妖獸給她做陪練,又有君墨不時的指點。是以,蘇瑤修煉的也十分順遂,比原主早了五年筑基,如今她三十六歲,已經是筑基中期,只差一個鍥機就可進階后期。而君墨修為恢復極快……這般想著,蘇瑤又有些恍惚,六年前君墨忽然說要閉關沖擊元嬰,面色有些不對,難道是想起什么了?可即使想起了,也應該沒什么啊。她肯定不是他的仇家。
唉,左右多想無益,祭出飛劍,決定去找那只四階雷鷹歷練一番。熟門熟路的找到山頂雷鷹的老巢,叫到:“鷹兄,陪我戰一場吧!”
尖銳的鷹鳴聲響起,蘇瑤忍笑,他說的是:“老夫沒空,最近有只火烈鳥進階四階,你去找她吧!”
蘇瑤控制著飛劍,靠近鷹巢,怪聲怪氣道:“好啊,你就一個人老夫吧,下次,別想我在雷青面前給你說好話。”說完輕哼一聲,轉身欲離去,心中默念,一二……
雷鷹飛出來不耐煩道:“好了,老夫閑著也是閑著,就陪你這丫頭練上一場。”真是的次次都拿著阿青那丫頭說事,唉,偏偏阿青對這位能聽懂飛禽語的小丫頭十分喜歡,兩人經常一起玩耍。
蘇瑤站在半空轉身,飛速后退,鄭重道:“開始吧。”進入筑基期之后,君墨給了她一個天品法寶,飛羽鞭。雖然她覺得兩人交情極好,可這種一旦現世必然引起無數人追逐的成長型法寶送給她,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好,不過心里又確實特別喜歡,只能在心里默默記下了人情,將來要還的。
雷鷹長鳴一聲,帶著幾分不滿,人類真是狡詐,這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鞭子,讓他有些本能的畏懼,翅膀一扇,帶來勁風吹像蘇瑤。
蘇瑤不退反進,控制飛劍全力前進,鞭子一甩,帶著灼灼烈焰,攻向雷鷹。當初君墨將配套的鞭飛羽訣一并傳給了她,現在她修到了第二層,火焰叢生。
雷鷹對周身的灼熱有些不適,心里還有幾分贊賞,這孩子倒是用功,比上次又精進了些。朵朵烈焰紅云一般越發靠近,幾乎要燒到他的羽毛了。心念一動,轉換成人形。張嘴吐出一串雷。
蘇瑤有些狼狽的躲閃,瞅著機會,使出了最新的火焰叢生,剎那間,鞭子上烈焰叢生,本來青色的鞭身變成了火紅色,配合著鞭法,數不盡的烈焰朝著雷鷹攻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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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鷹臉色一變,飛身而起,可惜那些火焰像是有意識一般一直圍繞著他,接連吐出雷電,看著那丫頭越發狼狽,雷鷹臉上漸漸有了笑意,一個不察間,只覺得胳膊鉆心的疼痛,甚至筋脈都傳來灼燒的痛感,一時控制不住,沒有壓制住修為,猛地吐出一口雷。
四階妖獸一擊,蘇瑤自然躲閃不掉,胸口被擊中,筋脈斷裂,吐出一口血,飛劍也是控制不穩,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待雷鷹反應過來,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忙變為原身,焦急的叫了一聲,朝著蘇瑤墜落的方向追去。
蘇瑤迷糊間還記得,懸崖底下的六環蛇正在孵蛋,墜落過程中,控制著飛劍向密林的方向移動,數萬米的山崖,蘇瑤運氣十分不好的差點砸到火烈鳥,本能之下,火烈鳥吐出一口火攻擊蘇瑤。
“啊!”蘇瑤痛苦的叫出聲。墜落在地,火焰包圍住她。雷鷹慢了一步,怒道:“好你個火烈,你不認識這小丫頭么?”
火烈回過神來,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怒道:“雷烈,你少裝蒜,別以為我看不出,這丫頭是被你的赤炎雷所傷。”說完上前打算將人扔進寒潭里,不然,他的火焰,普通的水滅不掉。
熱,蘇瑤只覺自內而外的熱,灼燒的疼痛,赤炎雷破壞筋脈的疼痛,全都不及全身都要著火的熱感難以忍受。靈力飛快運轉,丹田翻騰,筋脈一邊斷裂,一邊被靈力補好,這種骨子里的痛苦讓她更加難熬,可惜,赤炎雷終究還是進入丹田,蘇瑤全身抽搐起來,意識幾盡全無,是以,她未發現,丹田深處,一粒火種仿佛被喚醒一般,一邊吞噬著赤炎雷,一邊慢慢變大,火紅的軀體,沖出丹田,將那些火一點點吞噬掉。
而火烈和雷烈驚恐的發現,兩人靠近不了蘇瑤,艷麗的火光沖天而起,將蘇瑤整個人包圍起來。那令人靈魂中臣服的氣息漸漸溢出,兩人無法控制的跪在地上。秘境中所有飛禽一族不知何時,全都飛到此處,將蘇瑤所在的密林團團圍住。而所有高階妖獸也墜在最外圍的鳥后面,交頭接耳。直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雷烈沖出包圍圈,攔住想要靠近的君墨,目露敵意的看著他。
君墨皺眉,取出飛劍。
雷烈知道他的戰斗力,金丹時就能與他一戰,如今更不必說,只是……,他道:“那丫頭沒事,但是你不能靠近。”
君墨淡淡道:“要么戰,要么放我進去。”
雷烈神色一怒,當他怕了他不成,正要打一場,一個淡淡的女聲傳來:“讓他進來吧!”
雷烈臉色一變,這是秘境中修為最高的金雕——巧巧的聲音。
君墨飛身而起,生生從眾鳥中沖出一條路來,而后,臉色難看的看著全身都是火焰的蘇瑤。看到跪在地上的金雕,又冷靜了一瞬。這才感受到蘇瑤身上陌生的氣息。
而此時,蘇瑤身上已經又起了變化,層層火焰之下,一只年幼的鳳凰若隱若現,在人形與獸型之間來回切換。終于那火光沖向頭部,一聲似是痛苦的清鳴聲自鳳凰嘴里發出來。
眾多飛禽更加恭敬,外圍的妖獸卻腦袋一懵。居然真是——鳳凰。
蘇瑤被腦袋的疼痛震的意識清醒了些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不斷被拓寬,最后終于沖破限制,壁壘斷開,識海變大一倍有余。那火焰見此,雀躍了幾下,最后游回丹田,隱在深處。
金雕見情形已經穩定,目光憐愛的看著睡著了的小鳳凰。上前一步,正要將人抱起來,卻被君墨搶前一步抱在懷里。
巧巧臉色一冷,淡淡道:“剛剛你已經看清楚了吧?”
君墨雖然腦子混亂,但下意識道:“她是太虛宗弟子!”話一出口,便越來越順,諷刺道:“她為何會在人類世界長大?是不是你們這些同類……?”
巧巧臉色十分難看,怒道:“別以你們人類那套齷齪的揣測我們。”自覺口才不行,而且想到,這秘境中有點見識的妖獸只怕都知道,這小子對她們鳳皇不懷好意。從前沒什么,現在卻不行,就是不想想鳳凰一族的血脈,一個低賤的人類如何能配的上鳳凰。越想越怒,欺負她們鳳皇年紀小,還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先打一架再說。
金雕已經活了數不清的年歲,修為即使被秘境所限,也有元嬰后期,自然戰斗力不若,只是沒想到,這個剛進階元嬰期的小子卻也十分難纏,沒有落下明顯的下風。
雷烈和火烈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這只金雕是看他們長大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歲,這人類小子即使是公認戰力強橫的劍修,也不能和金雕打到這種程度吧?這般想著,心里倒是多了幾分佩服。
蘇瑤醒來看到君墨的臉,察覺到是被他抱在懷里,下意識的動了動,君墨收回劍,飛快的飛向竹屋。
后面金雕雖然被氣的跳腳,到底沒追上去,而是傳令下去,請各個族群前來,今晚有宴。等那小子出了秘境,十年后,這秘境又要開啟,到時候,她才能出去,這之前,她必須封鎖消息,免得被不知輕重的泄露了消息。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