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屏蔽了信號。
監考老師把試卷發下去,便坐在講臺上打盹。
一點兒也沒管考場紀律,只要不亂糟糟的發出聲就行。
最后一個考場的學生,成績都不怎么樣。
就算是抄得飛起,也不過是菜雞互啄。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念予翻了翻試卷,好奇地扭頭看四周。
這個考場的人,做什么的都有。有睡大覺的,有低頭翻書的,還有就開始扔紙條的。
考場上就一個監考老師,還在那兒閉著眼兒。
念予:“……”
雖然是學渣,但她幾乎沒有在考試的時候抄別人的試卷,更別提……別人會抄她的。
所以,第一次這樣,她還是有些緊張的。
但看到這個環境,她終于松了口氣,放松下來。
念予把目光投到試卷上,看了看現代文閱讀和文言文,字多看著頭疼。
她又轉而去看選擇題,粗略看了題干,找找看起來最像正確答案的選項,便選了上去。
不到十分鐘,她做完了選擇題。
她悄悄瞄了眼監考老師,見他還閉著眼,連忙撕了草稿紙一角,飛快地寫上答案,揉成一團反身扔到后面桌子上。
傅耀年低垂著眼,眼下難掩倦色。
他沒休息好,手抵著臉頰,困意正濃時,一團小紙條跳進視線內,在桌面上滾了滾。
右手拿起,懶洋洋地打開紙團。
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上,工整地寫著選擇題的答案。
傅耀年低笑一聲,曲指點了下桌面,壓著聲兒:“謝了。”
念予沒回頭,背挺得很直,只嚴肅地點點頭。
傅耀年把答案寫了上去,一個字兒都沒看。
倒不是很相信念予,而是不想看,嫌麻煩。
念予完成任務,輕輕呼出口氣,開始忙活最擅長的作文。
坐在前面的于登峰回頭,恰巧看見念予已經開始在寫作文了,他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放輕聲音喊:“耀年,這兒!”
傅耀年抬起眼,順手把紙團扔給他。
于登峰迅速撿起來,如獲至寶,仿佛這個紙團就是通往成功、通往學霸之路的秘籍。
他飛快地抄起來,抄完還怕漏抄或抄錯,生平第一次認真地檢查答案。
漫長的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歡快的鈴聲吵醒了一大片昏昏欲睡的學生,大家打著呵欠交卷。
念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交了卷便離開。
她沒回家吃午飯,爸媽都在單位上,沒時間給孩子做飯,就在食堂解決。
吃完午飯,她被班主任叫住,帶著她去領校服。
明德中學的夏季校服很好看,女生的是襯衫裙子,男生則是襯衫長褲,到了秋天就再加上一件背心,很清新文藝。
念予去廁所換上校服,打算去考場那里,趴著休息會兒。
從樓梯上去,拐個彎,就到考場。
教室旁邊的墻上貼著這個考場的學生名單,念予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去。
王雯、柳微微、李奇……念予、傅耀年。
念予怔了怔,坐她身后那個男生的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有點兒熟悉。
她皺了皺眉,認真地回想。
突然,腦子一個靈光。
她想起來了。
這、這不就是,那個,那個啥來著……對,招蜂引蝶的富二代?
不不!是她同桌!!
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哐當一聲,念予大腦死機了。
念予失魂落魄地走進考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她從書包里拿出一個洗干凈的桃子,機械地啃起來。
啃了幾口,又開始抓狂。
瞧瞧她上午都做了什么啊!以為就是一段短暫的考場情,以后不會再遇見,就沒怎么認真對待。
誰能想到!不僅是同班!還是同桌!
早知道把最擅長的作文給他抄了!!
念予腦補了一大堆。
傅耀年這些“富二代”“不愛學習”“人氣王”的標簽交疊在一起,在她眼中,凝聚成三個字:
不!好!惹!
下午的數學考試,念予兢兢業業,開始認真地看試卷,一遍看不懂就再看一遍。
無奈數學一直以來是她的死敵,就算她把題目看了上千遍上萬遍,也看不出什么新花樣。
身后的大佬仍然在補覺,很安靜。
到了快交卷的時候,念予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把答案遞給他。
前面于登峰等了半天,眼看就要交卷了,連忙喊救星快點把答案扔過來。
念予聽到聲兒,抬起眼,不小心和他對視一眼。
她連忙垂下頭,別開視線,心虛到不行。
試卷交上去,傅耀年起身離開。
念予趕忙喊住他,支吾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我數學成績不太好,如果錯——”
傅耀年還以為有什么事,他不甚在意,漫不經心:“沒事。”
……錯很多,看在我這么辛苦這么認真的份上,不看功勞看苦勞,就不要和我一般見識了好不好。
學渣何必為難學渣。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念予默默咽下后半截話。
開學第一天,明德中學還沒有晚自習。
念予考完試就回家了,等到念嘉予回來,她抱著英語書,不恥下問地去找他,諂媚道:“帥哥。”
姐弟倆相處了十幾年,“帥哥”這個詞,在念嘉予耳中,自然而然地轉化為“幫個忙”一詞。
他眼也不抬,架子大到離譜:“有事?”
念予晃了晃手上的書,問剛升初三的弟弟:“高中英語,你看過嗎?”
“?”
念予厚著臉皮,笑瞇瞇地說:“幫我補補唄,我想臨時抱個佛腳。”
念嘉予:“……”
他一臉無語地看她,噎了半天。
抱佛腳還需要人帶?
念嘉予緩過神,嘖了聲,面無表情地伸手:“拿來。”
念予連忙把嶄新的書給他,搬來椅子坐在一旁,滿眼都是求知欲。
“哪里不會?”
念予迷茫地“啊”了聲。
念嘉予額角隱隱作疼,他閉了閉眼,換了個說法:“哪里會?”
念予抬手指著單詞,驕傲地說:“單詞不用教,我記性好,看幾遍就記住了。”
“直接講題吧,詞匯語法一起講。”
念予點頭,她豎起耳朵,認真地聽。不為別的,就為了能降低點同桌試卷的錯誤率。
然而聽了五分鐘,念予昏昏欲睡,耐心徹底告罄。
她揉了揉眼睛,暈乎乎地問:“嘉嘉,有沒有那種,英語考試的秘笈。比如三長一短選最短,欸,這個準確率高嗎?”
念嘉予合上書,說:“比你認真做的準確率高。”
念予眼睛一亮,那她還抱什么佛腳啊。
到時候就按照這個口訣來就好了,這么多選擇題,總會蒙對一些吧。
簡單抱了個佛腳,再把口訣背了下,直到熟記于心,念予開開心心地去睡覺。
隔天上午是考英語,下午是考理綜。
念予認認真真地做題,用口訣,點兵點將,看哪個順眼選哪個,一通下來,她看著整整齊齊的答案,竟有種能及格的感覺。
她把答案一字不落地遞給后桌,便遞給他一個自信的眼神。
傅耀年:“……”
對視一眼,他低頭寫上答案,為防止答案一樣會得高分,他把三分之一的選項改了,只要個及格分就行。
于登峰抄的時候,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并沒有照搬抄完,也改了不少答案,念予選A,他就選D,改了一通后,他舒暢地伸了個大懶腰。
下午考完理綜,這場開學摸底考終于結束了。
于登峰拿著籃球走過來,和傅耀年一起去打球。經過念予的位置時,他停下腳步,笑嘻嘻地說:“學霸,這次考試謝謝你了啊!”
念予客氣地笑:“不用謝。”
想了想,她又給他們打了一劑預防針,求生欲滿滿:“這次考試有點兒難,我有些題目也不太會,但是我很認真地想了,如果做錯了,那不好意思呀。”
于登峰朝她豎大拇指:“怎么會,我相信學霸!”
“……”
傅耀年接過籃球,側頭問念予:“你被分到哪個班?”
念予:“……八班。”
于登峰激動又驚喜:“咱們同班啊,緣分!”
念予輕輕點頭,又看向傅耀年,欲言又止:“還有……我們是同桌。”
傅耀年:“?”
念予連忙說:“就你旁邊有空位,你當時又沒來,我就坐過去了。”
于登峰愣了會兒,意味深長地看向念予:“學霸,你是他第一個同桌。”
念予傻眼了,下意識問:“為什么?”
于登峰又恢復剛才吊兒郎當的模樣:“全班重點關注對象不配有同桌唄。不過老鄭讓你坐耀年旁邊,估計想讓你帶帶,不是每個班都在搞那個什么活動,一幫一,好學生帶壞學生。”
“就你話多。”傅耀年把球扔到他懷里,面無表情地說,“還打不打球。”
于登峰嘿嘿笑起來,抱著球做了個投籃的姿勢,小跑出考場外,想起什么,又探過腦袋:“學霸,改天請你吃飯啊!”
念予快被“學霸”兩字壓得喘不過氣了,吃什么飯,成績出來沒打她就謝天謝地了。
聽了剛才于登峰的話,在她心中,傅耀年再增一標簽:
“全班重點關注對象”。
這個標簽也凝成一字,和之前的加在一起,便成了——
特!不!好惹!
完!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