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耀年的個子很高,只用眼睛預測,至少有一米八五。
這個身高在一群高中生中算是屬于拔尖的,升旗儀式排隊做廣播體操,幾乎都是站最后一位。
念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補救,狂吹彩虹屁道:“夠高夠高的,您看著比岑清許還要高。”
傅耀年:“你認識他?”
“就昨天見過一面,還不算認識。”念予打哈哈道,她突然湊近傅耀年,轉移話題低聲說:“我還聽說最近你們倆的投票挺火,叫什么,學霸和校霸之爭!放心哥,我肯定投你一票!”
傅耀年揚了揚眉毛。
“我等會兒還叫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給你投票!”
念予寄以厚望,雙眼炯炯有神:“您一定要為我們八班爭光!”
雖然學習上比不上人家,但是!顏值魅力上可不能輸!
一通彩虹屁下來,傅耀年臉色緩和不少,即使臉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但念予能敏銳地感覺到她的吹捧起作用了。
她得再接再厲,盡可能地彌補他受傷的心靈。希望能快點恢復之前友好的同桌關系。
早讀課結束,第一節課又是數學課。
鄭華講課速度很快,這一周已經開始在講函數。
念予聽了一會兒,還是聽不懂,她干脆放棄,現在又沒有學霸光環的壓力,她拿出草稿本和鉛筆,在上面涂涂畫畫。
她看著講臺上正在激情澎湃講課的鄭華,緩緩瞇起眼,斜拿著鉛筆勾勒出線條,一節課快要上完,她畫得也差不多了。
看著紙上的班主任素描,念予細細品味一番,又遞給傅耀年,低聲問:“我畫得怎么樣?”
傅耀年在玩游戲,聞言,他抬起眼,漫不經心地掃了眼。
紙上的人栩栩如生,那嘴型和神情,簡直抓到了精髓,和鄭華講課時一模一樣。
視線移開,傅耀年漂亮的眼睛帶了一絲詫異,剛想開口,講臺上鄭華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語:
“課代表把昨天發的試卷收一下,等下送到我辦公室。”
念予反應很快,立刻起身:“好的。”
鄭華在低頭整理教案,聽到念予的聲音,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眼看了下,突然反應過來,念予是數學課代表。
然后,他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前排的同學注意到班主任的表情變化,想到一個數學考30分的人當課代表,頓時哄堂大笑。
念予:“……”
在笑聲中,念予也變得尷尬起來。
她無措地攥了攥衣角,喏喏地坐下。
“笑什么笑。”
身旁,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那語氣平淡得讓人察覺不到喜怒,卻瞬間令眾人噤聲。
“有什么好笑的?”
教室恢復平靜,有人來交試卷。念予轉頭看向傅耀年,感激涕零。
傅耀年:“?”
看著念予含情脈脈的眼神,傅耀年格外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說:“我沒寫試卷,你幫我掩護一下。”
念予笑容一僵。
很快她明白過來,原來幫忙是有要求的。
感激之情收回去,念予公事公辦,拒絕道:“這恐怕不行,萬一老師檢查,發現就慘了。你還是趕緊做吧,隨便寫幾個選擇題也好,其他的就說不會做,老師也不能拿你怎么樣。”
傅耀年沉默片刻。他嘖了聲,從書包里抽出還是嶄新的試卷,拿起筆,草草勾了幾個選擇題,寫上自己的名字,遞給念予。
念予彎眼笑:“謝謝配合。”
上午最后一節是語文課,課上到大半,班上同學無心聽課,都數著時間,等著下課。
念予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課兒。八班學習成績太差,語文老師對這個班也沒花太多的心思,不強求課堂互動,把知識點一股腦兒地灌輸給他們。
這樣灌輸式的教法,導致語文課堂有些無聊。
念予時不時地走神,大腦放空了會兒,又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課堂上。
就這樣過了半晌,她突然注意到窗戶邊有人影經過,停在那兒不動。
以為是鄭華來視察,念予趕緊坐直了身體。
眼睛看向多媒體,余光卻悄悄瞥過去。窗戶邊的人走過來,看了眼教室內。
念予一愣,是爸爸。
念濤并沒有打斷老師的講課,而是默默在教室外面等待。
下課鈴聲終于歡快地響了,不等老師說下課,已經有不少同學把課本合上,甚至還有人桌面上已經空空如也。
老師一離開教室,念予就往教室外面小跑過去,“爸,你怎么來了?”
念濤朝她笑了笑,帶她出去吃飯。
他手上一直拿著一個紙質袋子,等到了校門外的飯店,他才從袋子里拿出一個手機盒子,笑著遞給念予。
意識到是什么,念予眼皮子猛地一跳。
她按捺住驚喜,明知故問道:“這是什么?”
念濤看著她笑:“你不是想要手機嗎,爸爸給你買的。”
念予激動地拆開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一邊開機,一邊問:“你的錢不是都被媽媽沒收了嗎,怎么還有錢給我買手機呀?”
念濤摸了摸后腦勺,有些尷尬地笑:“這些年攢了些私房錢,與與,你千萬別和你媽說啊。”
念予遞給他一個“我懂得”的眼神,“放心,我肯定保密。”
手機價格不貴,就是普普通通的千元機。
但對念予而言,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手機,這是她和世界聯系的一道無比重要與珍貴的橋梁。
她愛不釋手地擺弄著,一邊抬頭朝念濤彎眼笑:“謝謝爸爸!”
念濤看著她,笑著的眼睛帶著些許欣慰,叮囑道:“與與,上課的時候可不能玩手機,要專心聽課,等休息的時候可以玩一會兒,你缺什么可以給爸爸發消息,我給你送過來。”
“知道啦。”
念濤還是笑著,輕輕緩緩地說:“想爸爸媽媽了,也要給我們打電話啊。”
念予沒心沒肺的,一點兒也沒在意,反而說:“又不是很久不能見了,放心哈老爸,我周末會回家的。”
“也是。”念濤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外放,呵呵笑了下,把念予喜歡吃的牛肉放到她面前,轉移話題,“別玩了,快吃飯。”
吃完飯,念濤就去單位了。
念予回宿舍整理行李。502宿舍只剩下一個空床位,靠近宿舍門這邊,住在這張床鋪,意味著以后開關燈和門就落在她肩上了。
宿舍是四人間,除了陳夏夏外,還有兩人是聞菀和陶靜寧。
宿舍門打開著,陳夏夏幫忙給她擦干凈衣柜,一邊說:“菀菀和陶靜寧去吃飯了,還沒有回來。欸,小予,你認識她們吧?”
念予點頭,陶靜寧就是那個長發飄飄的女神,很高冷看著不好相處,開學到現在,念予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而聞菀就好相處多了,雖然不是坐一塊兒,但念予也喝過她請的奶茶。
“我和你說個八卦。”陳夏夏突然湊近,神神秘秘的樣子,附耳小聲說,“陶靜寧高一的時候好像追過你同桌。”
念予把衣服掛上,放進衣柜里。聞聲,她停下動作,轉頭好奇地問道:“他們在一起了?”
“怎么會。”
陳夏夏放低聲音,語調卻上揚,“被拒啦。”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陶靜寧沉著臉走進宿舍,重重地把包放在桌上,每一個舉動都寫著不悅。
陳夏夏立刻噤聲,悄悄看了念予一眼,嚇得縮了縮肩膀,也不知道陶靜寧剛才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念予:“……”
念予把手上的衣服掛上去,轉身和她打招呼:“你好啊,我是今天搬過來的,我叫念予,給予的予。”
陶靜寧側頭,緩緩地上下打量她,視線從她的臉慢慢地移到鞋子,而后輕輕地嗤了聲,“就是那個裝學霸的轉學生?”
“……”
這人說話也太難聽了吧。
念予氣悶,想懟回去,但想想以后的宿舍生活,還是忍下來,不和她計較。
陳夏夏拉了拉她的手臂,小聲說:“算啦,不要理她。”
念予應了聲,轉身繼續去收拾東西。
念予默默整理行李,把弟弟送的六神牌的香水放到桌子一角。
因為有陶靜寧的存在,宿舍非常安靜,陳夏夏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聞菀從社團回來,終于打破了沉默,“我和你們說,攝影可好玩了,你們快去參加攝影社!”
她邊說著,注意到宿舍內還有一人,驚訝道,“呀,念予?你住進來啦!”
“是啊,”念予笑瞇瞇地打招呼,“以后我們就是舍友了,還請多多關照啊。”
聞菀大大咧咧地拍胸膛,揚起下巴保證道:“那必須的,以后在9棟,菀姐罩著你!”
陶靜寧的床位靠近陽臺那邊,她在低頭看書,聽到她們的話,發出一聲短暫的氣音。
雖然稍縱即逝,但誰也沒有忽視那氣音里的鄙夷和不屑。
聞菀愣了下,挽住念予的手,悄悄勸她:“別理她,別理她。”
念予回頭看了陶靜寧一眼,心想這冷艷女神也不怎么冷艷啊,反而看著挺會使小性子的。
看來,傳聞都是錯的,亂給人貼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