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外的許妍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進了教室,幸好她兔子般的逃功日漸純熟才沒有讓鐘佳逮到任何可以教訓她的機會。許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安靜的坐到鐘佳身旁,鐘佳此時正認真的整理著自己的課本和課堂筆記,許妍看了一眼鐘佳,撅著嘴問:“你整天這樣認真聽課不覺得膩嗎?你知道裕華又多少人把你當怪物看嗎?認真聽講在裕華可是被視為和白癡在同一水平的行為。”</br>
“管別人怎么說呢。”鐘佳笑的爽朗,“我只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且我堅信意志堅強的人是不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的… …”</br>
鐘佳又準備高談闊論,許妍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好好好,我聽你的好好聽講就是,有時我真覺得你像我媽。”說著,許妍也低下頭去從抽屜里拿出了已經被她把玩的像一把腌菜似的課本。</br>
鐘佳斜睨了一眼許妍,滿意的笑了。</br>
這天上午上的全是許妍討厭的科目,她耐著性子和自己厭煩的情緒斗爭了一上午,終于熬到下課,立刻,她像個刑滿釋放的囚犯似的往椅子上癱坐下去。</br>
“呼~總算下課了,鐘佳,你不知道聽課對我來說是種多大的折磨。”</br>
“有壓力才有動力… …”鐘佳又搬出了自己的名言論。</br>
許妍趕緊用手勢將鐘佳才起的話頭堵在喉嚨里:“停!”他雙手交叉做了個停止的收拾,“你的壓力論可以換到下次談論,現在你想不想聽一件早上發生在我身上的奇聞?”</br>
許妍神秘兮兮的望著鐘佳,鐘佳立刻兩眼發光,興奮的問:“是么?有什么奇聞,說來聽聽。”</br>
許妍揚了揚眉毛,旋即扯動嘴角露出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 …</br>
從教室到校門口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旁的梧桐在秋天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br>
葉子鋪滿一地。黃色的,紅色的。緩慢地潰爛在前一天的雨水里。空氣里低低地浮動著一股樹葉的味道。</br>
鐘佳和許妍并肩走在這條放學后有些喧囂的林蔭道上,她專心的聽著許妍添油加醋的向她敘述上午發生的事情,一股掩飾不住的笑意從她的臉上迸發出來。</br>
“然后呢?那個男孩就那樣走了?”</br>
“當然拉,不然還要他以身相許不成?”</br>
“也不錯啊,柔弱書生對勇猛少女,絕配呢。”</br>
“你少拿我開涮,本小姐對愛情感冒。倒是你,追求你的男生疊著放都能堆成山了,你也該從他們中間挑出一個了吧?別再傷那些純潔少男的心了。”</br>
“讓他們傷心去吧,我的目標是億萬富豪。”鐘佳目標遠大。</br>
“拜托!丫頭,你醒醒吧,億萬富豪中意的全是香艷的美女,誰會看上我們這種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啊?”許妍現實的說。</br>
“本小姐稍微包裝一下也不見得比那些天天往臉上涂油漆的MM差。”鐘佳信心十足。</br>
“臭美。”許妍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呆會你先去吃飯吧,我要去學校周圍溜達一下,舒展舒展筋骨。”</br>
“舒展筋骨沒問題,可別又惹是生非,我們的生活費大部分都用來幫你賠醫藥費了,你也改改你那火爆的脾氣,不然我再也不會管你。”鐘佳語重心長的說。</br>
“好拉,好啦。你真的越來越像個管家婆了。”許妍不耐煩的向鐘佳擺手,“我先走了。”說罷,她提了提書包帶子,聳聳肩,朝校門口走去。</br>
鐘佳站在許妍身后看著她帶著滿不在乎的表情轉過身去,然后用極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的的視野里,忽然覺得一陣心酸。真的,每次看到許妍她都覺得很心酸,不管是許妍的強顏歡笑還是許妍的自暴自棄都讓她的心頭緊緊的像是被人揪住一樣。作為許妍最好的朋友,她除了放任許妍的去追求那虛偽的快樂外幾乎什么也做不了。</br>
鐘佳重重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往相反的方向挪動了步子。</br>
許妍一路上吹著口哨,背著她那超大超夸張的艷紅色書包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她喜歡這種在人堆里穿行時游刃有余的快感。</br>
正享受著這份無聊的愉悅,忽然,一股像是浮在空中的聲音從她耳邊若有似無的傳來:“許妍… …”,那個聲音里帶著膽小和羞愧輕輕悄悄的低喚她。</br>
許妍好奇的轉過頭尋聲望去。只見校門口的轉角處站著一個男生,他穿著白襯衣和黑色制服,頭發是純潔的黑色,沒有打耳洞,也沒有像她們學校的男生一樣為了耍帥在校服里不穿襯衣而改穿T裇。他安靜、害羞而拘謹地站在稍顯破落和頹廢的裕華高中的大門口,他是那樣的一塵不染、雅致細膩。可是,他竟然又和裕華這灰暗的背景完全融為了一體,成為一副對比強烈的抽象畫。真怪,原來不不統一中也有協調。</br>
許妍的心里發出一聲輕嘆,她將男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這樣一個規規矩矩的好學生朋友,于是她走近男生疑惑的問道:</br>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br>
“我們… …”男生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團軟軟的棉花糖,“算是認識。”說著,男生把原本低垂著的頭慢慢的抬了起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