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聽聞沒再往下說。
    他擔心外公外婆跟他爸一個態度。
    金外婆把手機搶了過來，又對著光線多看了幾眼，“冠軍啊？真棒。”
    “瞧瞧，我家聽聞找的女朋友是冠軍。”金外婆笑的開心極了，“什么時候帶過來，外婆看看。”
    “您……不介意？”
    陸聽聞覺得他們老一輩的人要是對舞蹈有什么偏見，其實也正常，但他不想親耳聽見。
    畢竟是他喜歡的人。
    可礙于對方是長輩，他又不好頂撞。
    金外婆摘了眼鏡，意味深長的笑了，“怎么，你爸不喜歡她？”
    陸聽聞沒說話。
    “啪——”
    金外公拍了下小桌子，“別管那個家伙，他這輩子唯一做的對的事就是娶了你媽，就他那個眼光……挑狗都得挑個雜種。”
    老爺子是當兵的，說話比較糙，脾氣也大，一點就著。
    金外婆瞪老伴兒一眼，呵斥道：“在孩子面前亂說什么。”
    幾十年來，唯一能壓制住金司令的，大概也就是司令夫人了。
    金外婆把老伴兒推走，“出去出去，今兒不是建軍節么？趕緊跟你那群老戰友下棋去，別在這礙我眼。”
    “誒你這老太婆！外孫來看我的，我干嘛要走？”金外公賴皮似的就不走。
    看著老兩口打嘴仗，陸聽聞淺笑不語。
    等老爺子去接座機電話的時候，金外婆忽然問：“你笑什么？”
    男人坐在小馬扎上，長腿撐在一旁，他微微湊前，外婆也很配合的把耳朵遞了過去。
    “外婆，我跟您說個秘密。”
    “嗯嗯，你說，外婆在聽。”
    “我特別喜歡她，我看著你們，突然有種想跟她到老的感覺。”
    金外婆詫異的抬了抬頭。
    她像是在看一個稀奇的怪物，打量了好半天才問：“她也這么想么？”
    “不知道，我沒問過。”
    陸聽聞喜歡跟外公外婆在一起，小時候就是，只是后來參加工作忙，來的就少了。
    老兩口睡得早，他忙完過來都碰不見他們。
    金外婆拿起老伴兒脫下來的跨欄背心，戴上老花鏡開始縫縫補補，“聽聞，外婆跟你說啊。”
    “人這輩子呢，或許會遇到很多個想要跟對方白頭的人，你首先要確定你的心，還要想人生漫漫幾十年，你能不能熬得住平淡、乏味、瑣碎。婚姻要忠誠，要專一，要清白。”
    “忠誠和專一，意思不一樣。你只要沒有出軌，沒有背叛家庭，你就可以稱之為忠誠，忠誠是允許你的心飄幾次的。但專一不行，專一專一……就是從里到外，從年輕到老，只能這么一個。”
    “外婆管不得別人，但你是我孫子，我得管你，你要忠誠，你要專一，你要清白，你要對得起你的良心，人在做，天在看。”
    金外婆用針撓了撓頭發，“外婆和你外公不是迂腐的人，你也無需考慮我們是否喜歡你的女朋友，婚姻是你們自己的，只要你喜歡，你滿意，你覺得你能過到老就可以。”
    “我們倆這個身板再活二十年沒問題，在我們活著的時候，我跟你外公是絕不會允許你離婚的，聽清楚了嗎？所以，要慎重，你剛也說了人家父母不在了，那你要負起的責任就更大更重，不過男人嘛，就是要頂天立地的。”
    “不是讓你為人民怎么樣，而是做她的天，做她的地，因為你要清楚，你們一旦結了婚，一旦她受了委屈，唯一能給她出頭，保護她的人只有你。”
    “她只有你。”
    “你不能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陸聽聞沉默著聽著。
    金外婆咳嗽了兩聲，“職業病又犯了，又開始給人講大道理了，其實人生也好，婚姻也好，沒有道理可言，總而言之只有三個字——你愿意。”
    “只要你愿意，那么就值得，干嘛管別人說什么。”
    “你是個成年人，成年人是什么？就是從你成年的那一秒鐘起，你的所言所行，你都只能一個人負責，你打了人，留案底的是你，你殺了人，坐牢的是你，你欠了錢，沒了信用的人是你。你爹都替你扛不了，既然是你自己負責，你還在意他說什么干嘛？”
    金外婆咬斷了線，“想娶就娶，沒錢外婆給你準備彩禮，什么都不用怕。”
    陸聽聞突然笑了，“哪能用您啊，您不反對就好。”
    “說得好像我們倆反對你能聽似的，你跟你媽一樣，有主意的很。”金外婆笑瞪他一眼。
    她回頭指了指遠處，“說干了，聽聞給外婆倒杯水。”
    ☆
    別墅，客廳陽臺臺階旁。
    四個女人站成一排，在那比誰腿長。
    阿薇拍著自己的大腿，對方諾說：“我腿不比你們長？”
    “你放屁。”方諾不服。
    沈雯又使勁兒伸了伸腿，“我覺得我也不是墊底的吧？”
    被三個人幽幽注視住的韓彤：“……”
    四個人比的專心致志。
    直到一道火紅的身影出現，韓星身穿吊帶紅色紗裙，手里握著一瓶酸奶，掃了她們一眼。
    “一群手下敗將。”
    四位美女：“……”
    韓彤跳下來，拿起剛剛丟在一旁的兩條裙子，“姐，我穿哪個好看？”
    她左手拎著的是一條黑色的帶碎花的連衣裙，右手拿的是一條棕色的長裙，設計的比較性感。
    女人靠著墻壁練習背脊，“你要去選美？”
    韓彤眉飛色舞的說：“應聘，一家模特公司。”
    聞言，韓星滿臉狐疑，“你大學學的啥？”
    “……政治。”
    “然后你去當模特？”韓星面容木然。
    “啊，就是先適應一下社會嘛，模特競爭可激烈了，你不要小看哦。”
    “嗯嗯。”
    喝完一瓶奶，她把瓶子丟進垃圾桶，拍了拍一臉凝重的堂妹的肩膀，“加油，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馬。”
    韓彤：“……”
    這啥時候發明的歇后語？
    不應該是‘你我皆是黑馬’么？
    她姐又開始說起了虎狼之詞：“雖然你談不上是一匹駿馬，但也絕不是一般的毛驢。”
    韓彤：“……”
    “這兩件不行，丟掉丟掉，姐姐那兒一柜子的衣服，隨便試。”
    韓星把這兩件裙子直接扔向沙發，拉著韓彤就去了她價值千萬的衣帽間。
    女人嘴里還嘟囔道：“我韓星的妹妹，智商這方面咱們就不掙扎了，但外貌氣質這方面，必須力爭上游。”
    韓彤：“……”
    她智商……差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