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你大哥說話呢?”陸父憤怒不已。
“誰大哥啊?”
陸聽聞臉上的不耐太過清晰,一點想要隱藏的想法都沒有。
“我怎么不記得我媽在我之前生過孩子?”
“陸聽聞!”
陸父氣急敗壞,“你給我好好說話!這么大的人了,還是一身反骨,跟自己的大哥和未來嫂子關(guān)系都處不好,你還能跟誰玩的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還做個醫(yī)生,你跟病人也這么動不動就動手?”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陸聽聞扶著門框,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所謂的父子倆。
這一幕仿佛能夠追溯到十幾年前。
自打陸玉昊開始有意無意的跟他搶東西,自打父親很少回家,很少陪他玩,輔導他功課以后,每次回來陸玉昊都會去告狀。
一邊告狀,一邊哄的父親樂呵呵的,結(jié)果就是父親一次次失望的看著他,訓斥自己一通。
每一次都是。
好像無論陸玉昊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他都只會來教訓自己。
陸聽聞抽出回憶,“還有事兒么?挺晚了,我要休息。”
“我是你爸,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陸父眼里的怒火直奔著他而來,“快三十歲了,還是這么魯莽,你學學你大哥!”
“學他什么?偷人?”
聞言,陸玉昊目光一沉,急忙拉住陸父,“爸,的確時間不早了,別打擾聽聞休息,他也不是有意的,我做大哥的讓著點弟弟本來就很正常。”
“不行!”陸父卻不依不饒,“你給你大哥道歉,才幾天啊,就打人兩次了,這不是陸家的家教。”
要不是這的的確確是生了他,養(yǎng)了他的爹。
陸聽聞現(xiàn)在真想甩上門。
他沉默了良久,嘴角慢慢揚起來,“大哥,我打你……”
站在陸父身后的陸玉昊暗地里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靜靜地等著他給自己道歉。
“我打你,是你活該,再有下一次,我還打。”
聽見他這么說,陸玉昊眼睛一瞪。
“陸聽聞!!”
陸父怒吼一聲,竟一腳把門踹開了,“今天你不道歉,不為你的所作所為表達歉疚,那誰都別睡了。”
門咣當一聲打在了墻上,震的嗡嗡響。
他這么吼根本沒顧及爺爺奶奶能不能聽見。
陸聽聞沒阻攔他,只是垂著眸,“你這樣大吼大叫就不怕吵到爺爺奶奶么?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孝順,你在這教我尊重兄長?況且他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你別在外面當官當習慣了,在家里也使這一套,我可不是你的下屬,不用您給開工資。”
“不早了,我再說一遍,我需要休息。”
男人直起身的那一刻,陸父竟害怕了一瞬間。
面前的兒子長大了,個子很高,陰沉著臉站在那時,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巍峨森然,雙眼流轉(zhuǎn)間,又像是一只孤狼。
緊緊的盯著他們,仿佛只要再多說一句,他就能張開獠牙,毫不猶豫的咬死他們。
兒子的性格像誰陸父很清楚,他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時候,死都不會道歉。
陸父搖頭嘆息,“快三十歲了,還是不懂人情世故,要不是因為有陸家,因為有你爺爺奶奶有我,你以為誰會那么讓著你?”
面對這樣傷人的話,陸聽聞卻異常的平靜,“您也可以不說我是您兒子。”
“你!”
陸父氣到直捂胸口。
一旁的陸玉昊趕忙拉走父親,“爸,您別跟他生氣,他還小,說話就那樣,但心還是好的。”
陸父大口的喘息,“就你慣著他!”
聽著他們遠去后的對話,陸聽聞笑的有點意味深長。
人果然真的能不要臉這種程度。
“砰!”
門狠狠地甩上,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個時間段她應該睡著了吧。
他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一遇到心煩的事,他就想跟韓星說一說聊一聊,哪怕不提不開心的事,他也想跟她說說話。
好像只要聽見了她的聲音,心情就能好很多。
“嗡——”
剛關(guān)了燈,電話就震動了下。
是微信消息。
他側(cè)著身解鎖手機。
竟然是韓星發(fā)來的語音。
點擊播放。
電話里頓時傳來了她有點沙啞又有點慵懶的御姐音——
“我剛睡著好像就做夢了,夢見有人欺負你,把我氣醒了,哎。”
陸聽聞不知不覺就笑了,那種滿足,深深地鉆進了他的心坎里。
發(fā)送過去一個安撫的表情包。
不出半分鐘,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
韓星在那邊好像點了一支煙,“是不是真有人欺負你了?”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拉開燈,“誰說的?”
“不然你怎么還沒睡?而且我的第六感非常準,說吧,誰欺負你了,我去收拾他。”
陸聽聞笑著,還真說了句:“陸玉昊,那個不要個逼臉的人,這么大了還跑我爸那去告狀。”
聽著他居然能氣到說臟話,韓星來了精神,“這么大了還告狀?讓伯父來教育你?”
“嗯。”
“哎。”女人嘆口氣。
就在陸聽聞想問她為什么嘆氣時,只聽韓星又補了句:“幸虧我是獨生女,沒人跟我爭家產(chǎn)。”
一句調(diào)侃把陸聽聞逗笑了,笑的肩膀都在抖。
“來吧,沒關(guān)系,無論什么時候你落魄了,來找我,我都養(yǎng)你。”韓星大氣的說。
男人像個小女生一樣在這邊笑個不停,“你不是應該勸我跟父母搞好關(guān)系么?”
“別。”
韓星吸了口煙,“我可見過好多父母親跟孩子的關(guān)系非常僵硬冷漠的,真的就像是仇人那種,我不了解你們過去幾十年發(fā)生過的事,我也不想瞎勸,但只要你自己不會后悔,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也調(diào)侃,“我去殺人你也支持?”
“你殺人,我給你遞刀,再替你去坐牢。而且看在你這么可愛的份兒上,我會給你準備一把粉色的刀。”
陸聽聞笑的胸腔都在震動。
除此以外,也被韓星的那句話軟到了。
你殺人,我遞刀,替你去坐牢……
這是什么牛馬情話?
虧得她說得出口。
“我想跟你睡覺。”
他的話音剛落,韓星那邊忽然猛吹了幾下什么。
“怎么了?”陸聽聞擰眉。
“沒……”
韓星咳嗽了兩聲,“你說的太突然,煙頭都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