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的手臂勾著他的脖頸,能夠清晰的聞到他身上那種特殊的藥水味。
越聞她越緊張。
“不行,我害怕,我不說話我就要瘋了。”
手術室門口的那張床上,韓星被放了下來。
外科圣手親自操刀做手術,過來的時候笑了笑,“怕成這樣?”
姑娘家臉都白的像是紙,沒了笑容不說,眼神里都是慌亂惶恐。
陸聽聞放下她以后就進了隔壁的一間房里。
直到被推進手術室,那耀眼的燈,空蕩蕩的室內(nèi)環(huán)境,以及反射著寒芒的手術刀,還有那沒有拆封的一次性長針!
韓星嚴重懷里自己暈針。
輔佐的護士忍著笑,“你聽話,先躺下。”
“哦。”
韓星躺下都是手放在胸口的,那是人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的動作。
她認命的閉上眼睛,喉嚨忍不住吞咽口水,緊張的細汗都從她飽滿的額頭上滑下來了。
手術門開了關,關了又開好幾次。
直到她聽見了拆開一次性針頭包裝的聲音,她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要扎我了嗎?”
麻醉師是個男的,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不是扎你,是麻醉你,麻醉了就不疼了。”
可扎進去的那一瞬間,不是很疼?
韓星坐起來,導致腿有點繃直,麻醉師沒法下手。
被陸教授囑咐過下手快狠準一點,要在這位姑娘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麻醉好。
可眼下看來,不太行。
“不不不!”
韓星一歪頭就看見那根針頭了,她心尖上滋溜的一下劃過一陣痛感,“我不修復了!就這樣吧!”
她要跑!
護士趕緊按住她。
就在韓星擔驚受怕如同小白鼠的時候,陸聽聞不知道從哪兒出來的,他穿著藍色的一次性防護服,但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這是韓星第一次看見陸聽聞穿成這個樣子,還是那樣好看。
他走了過來,彎下腰問:“我給你打?可我不太會麻醉手法,會打的比專業(yè)麻醉師打的痛。”
韓星呼吸都變重了。
陸聽聞眸光一如既往的淡泊,“你先躺下,平復一下心情。”
他好像擁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總能讓韓星情不自禁的聽他的話。
等韓星乖乖躺回去后,陸聽聞?chuàng)踝×寺樽韼煹纳碛埃谏砗髮β樽韼煍[手,示意他麻醉。
可所有人都低估了韓星忍痛力,在針頭扎進她的肉里時,韓星發(fā)出一陣仿佛被折磨虐待的哭聲。
陸聽聞一把捏住她的臉頰,彎腰靠近她,輕輕拍著她的腦袋,“馬上就好,三秒鐘……”
“你在心里數(shù)。”
韓星腦子不受控制的自行倒數(shù)了三個數(shù)。
果然,那個讓她煎熬的疼痛真的在消失。
局部麻醉效果挺快的。
沒多大一會兒,她的左腿就漸漸失去了知覺。
許是邁過了心里的那道坎兒,韓星的精神也放松了下來,昨晚又一夜沒睡,這會兒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可她仍舊緊緊的抓著陸聽聞的手,聲音小的讓人心疼,“你怎么沒回我微信?”
發(fā)現(xiàn)她有點意識模糊的趨勢,陸聽聞回道:“以為你休息了。”
“你陪我啊……陪我做完手術……”
說著說著,她就閉上了眼睛。
可即便麻藥已經(jīng)起了效果,但手術卻并沒有進行。
外科圣手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等著那個男人。
見她睡著了,陸聽聞慢慢抽出手,然后奔著另外一張床過去了。
他躺下,右手臂內(nèi)測被剪開,開始局部消毒麻醉。
兩張床,一塊皮肉,將要易主。
☆
手術完成后,外科圣手出了手術室,摘下口罩對男人說:“半個月別碰水,忌酒和辛辣海鮮以及一切發(fā)物,按時換藥,請半個月假吧。”
陸聽聞跟個沒事人似的,點點頭轉身就走了。
還在睡著的韓星自打從手術室出來,就一直在睡。
她的腿皮完全蹭掉了,肌肉組織被破壞,想重新長出來很難,所以勢必留下疤痕,并且是非常丑陋的那種疤痕。
故而只能先植皮,等養(yǎng)好,再對不足之處進行修復。
需要再做一兩次,也要看恢復的怎么樣。
也是苦了這個怕疼的姑娘了。
……
韓星睡的昏天暗地,她居然是在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
見她醒了,沈雯松了口氣,“我要不是知道你是熬了夜,我會以為你死了,真能睡。”
睡得久了,韓星的大腦運作有點慢,她甚至反應了好一陣兒才想起這是在哪里。
她立馬看了眼自己的腿。
終于做完了。
痛死了。
“我去給你買早餐啊。”沈雯和方諾輪流照顧她。
韓星發(fā)了會兒呆后,摸過手機忍不住打給唯一的號碼。
陸聽聞剛從家出來,昨天做完手術他就回家休息了。
“喂?”
“陸聽聞,我想你了。”
女人帶著鼻音的軟糯嗓音傳過來,幾乎是一瞬間鉆進了他的心里。
他上車,打開免提,卻并沒有著急發(fā)動車子,低下頭點燃了一支煙。
男人的左手臂有些僵硬,里面還纏著繃帶,今天去醫(yī)院他也是換藥,跟科里請了幾天的假。
“想我什么?”
韓星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聲音透著濃濃的委屈,“想你的人啊,我不想住院,我想回家。”
“你得天天換藥,還要時刻觀察你的傷口有沒有感染以及排斥反應。”他客觀的給出不能出院的理由。
韓星耳朵尖,聽見了他吐氣的聲音,“你在抽煙嗎?”
“嗯。”他沉沉的嗓音格外誘人。
“我也想抽。”
說完這句話不到三秒鐘,電話就被掛斷了。
韓星看著再一次被掛斷的時候,哀傷的嘆了口氣。
躺在病床上渾渾噩噩的度日。
……
“嗯?”
韓星在吃飯后水果,結果就看見剛剛掛了她電話的男人推著一副輪椅進來了。
他沒穿白大褂,只一件灰色的高定毛衣,顯得挺拔又矜貴,“自己能上來嗎?”
“啊?干嘛?”韓星放下橙子擦了擦手。
陸聽聞手撐著輪椅的把手,眉眼染著幾分清冷,“你不是要去吞云吐霧?”
特意過來一趟就為了帶她去抽煙?
韓星感動了。
她覺得即便自己現(xiàn)在動不了,看在陸聽聞這么好心的份兒,她就是爬也得爬到輪椅上去!
可腿到底是痛的,她踩著輪椅上去的時候輪椅還滑了一下,差點把她弄倒。
只見陸聽聞熟練的擺弄了下什么便穩(wěn)住了輪椅。
于是,他似是嘲諷似是挖苦的說了句:“說你是廢物還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