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會問你，無論你還想不想跟他在一起，媽媽都不接受。你可以認為是媽媽多管閑事，但是正因為我是你媽媽，我走過了好多好多你還沒看到過的路，媽媽才會替你去考慮，人這一輩子，有多少小時，有多少天，你知道嗎？”
韓星靠向身后，陸意慈將溫水遞給她，安安靜靜的聽母親說。
“不幸福，或者是有了隔閡的婚姻，怎么支撐下去？貌合神不合的家庭，你真覺得孩子會覺得開心嗎？”
“媽媽這個人相對來說比較殘酷，但從小到大媽媽都把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傳達給你們，然后讓你們自己去決定怎么面對。我不想給你們勾畫一個完美的世界，讓你們以為這個世界原來沒有陰暗，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們遇到了惡心骯臟的事，你們根本頂不住那種絕望。”
“江勁犯了錯，我會讓他留給兩個孩子所有的撫養費，其余的什么都不要，他是他的，你的是你的。”
陸意慈想起了什么：“媽，我記得有酒后亂性這個詞。”
韓星當即笑出了聲，指了指某個方向：“你可以讓你姐姐指使你姐夫去問你爸爸，問問你爸爸，男人在真正醉酒后，還會有什么生理反應么。”
“橙子，男人真的喝醉了是沒有反應的，所以什么叫酒后亂性？亂的不是性，是理智。”
后來韓星走了，獨留陸意慈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思考著母親的那番話。
或許一般父母都是勸和不勸分，可韓星從始至終都這樣，她希望她的女兒們都可以擁有面對現實，承擔現實的勇氣，而不是委屈自己，或自欺欺人的過完一生。
那樣的人生，到了盡頭那天，你能想起來的其中，一定有你傷心絕望的那個階段。
過了很久很久，陸意慈拿起了手機，在一個猝不及防的時間，打通了江勁的電話。
電話響的有點久。
陸意慈快要沒了耐心，即將要掛斷。
可——
“喂？”
當一個女聲傳過來時，陸意慈的心微微一蕩，語氣倒是沒什么變化：“江勁呢？”
“是江太太吧？江勁喝多了，剛剛去了衛生間，我看他手機一直在響，備注的是老婆，我怕您擔心，就接了一下，我會轉達，讓他給您回電話。”
陸意慈垂眸：“麻煩你了。”
“不客氣。”
掛了電話，陸意慈盯著江勁的號碼看了半天，但并沒有再打過去，而也沒有接到江勁打回來的電話。
凌晨十二點半。
家門口響起了車子的聲音與燈光。
江勁被秘書扶著走進門，說話慢吞吞的：“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江勁，你沒事吧？”
跟在秘書后面的肖晞問了句。
江勁擺擺手：“不要緊，太晚了，讓秘書送你。”
簡單說了幾句后，江勁便關上了門，他靠著門往下滑，最終靠坐在地上喘著氣。
過了好半天，一道聲音傳來：“喝醉了？”
一個身影從暗光的廚房里走出來，最終蹲在了他面前。
江勁眼珠子都不受控制的在轉，他努力的看清陸意慈，“老婆啊……”
“起來。”陸意慈扶著他起來。
江勁應該是怕壓著她，盡可能的自己走到沙發上躺著。
等他坐下了，陸意慈看著他：“怎么喝這么多呢？”
“擋不住。”江勁皺著眉頭，好像很難受。
“那喝完了醒酒湯之后快去睡。”
陸意慈親自照顧他睡下，累的滿頭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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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江勁的工作越來越忙，隔三差五需要應酬，一個月有十天左右都在出差，天南海北的飛。
陸意慈能理解他的工作忙，一心一意的照顧著兩個兒子，不想讓他掛心。
“爸媽，我今天晚點回來。”陸意慈今天有事。
韓星問：“要去院里嗎？”
“不是，送一個同事去機場，她被調走了。”陸意慈說。
韓星點點頭：“好，注意安全。”
已經到了深冬，外面風月刮在臉上有點疼，但不至于冷進身體里。
陸意慈驅車趕往機場，從前在一起共事的同事們都來送那位女同事。
眾人在一起聊著天，相互囑咐著。
直到漫天大雪落下來，女同事才依依不舍的進入機場內。
“小慈，你開車回啊？”
“是的，你們回哪兒我送你們。”
“不用不用，不順路，天冷路滑，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呢，你趕緊回去。”同事們都知道她生了對雙胞胎。
“那好，再見。”
陸意慈與他們揮手告別。
等轉身的時候，她忽然想起江勁應該是今天回來，看了眼時間，沒有多久了。
陸意慈干脆給江勁發了條微信，告訴他來接他，于是便在路邊站著，倒也沒有多冷。
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看見滾屏中出現的一排字幕，江勁的航班落地了。
陸意慈戴著母親織的圍脖等在出口那里，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阻擋風雪。
可等了半天都沒見江勁出來，她拿出手機打出去電話，但遲遲沒人接聽。
就在陸意慈想掛斷的時候，便看見出口走出來兩個人。
那兩個人陸意慈有一個不認識，但其中的男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電話沒有人接聽，微信沒有人回復，而那個人，卻在跟一個女人有說有笑的往外走。
陸意慈無聲的掛斷了電話。
她的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走過，再往外一層是漫天白雪，最后是上了一輛車的一對男女。
-
“橙子？”
韓意眠過來看著發呆的陸意慈，“你想什么呢？”
陸意慈回過神，拿著鋼筆繼續寫資料，“思考工作上的事。”
“你回來半個小時，一直在發呆。”
陸意慈一路趕回來，都超速了。
可到了家，江勁并沒有回來。
正要說話，陸意慈的微信響了，她打開。
是江勁。
他說今天不回來吃飯。
陸意慈閉了閉眼睛，“告訴姐夫一聲，今天不用做江勁的飯。”
“嗯？今天也不回來吃嗎？”韓意眠皺眉，“好吧。”
“嗯，跟他舅舅一起吃。”陸意慈撒了謊。
她那樣不屑于撒謊的人，今時今日，卻也因為維護江勁，而選擇隱瞞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