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陽臺里，韓意眠捏著電話打了好久，嘴巴里道：“我妹妹性格比較淡，但真的很好，就是……怎么說呢？可能我妹妹表面看著不好相處，實際上比我耐心好多了。”
“那你去跟妹妹道歉啊，好好的把你的想法跟她講。”電話里的男人聲線清潤，溫和耐聽，不自覺的會讓人覺得放松舒服。
韓意眠托著下巴：“說了呀，我們的想法不一樣，除非誰能改變誰，我現在就是不知道怎么能讓我妹妹不生我的氣，她好像真的生我氣了，都不理我了，我倆從小到大都沒這樣過的。”
“你很愛你妹妹？”
“當然！”
“那你跟你妹妹吼過，不耐煩過嗎？”男人笑問。
韓意眠想了想：“就小時候有過，長大之后沒有了。”
“為什么呢？是你真的沒有不耐煩的時候，還是可以忍耐。”
韓意眠解釋說：“有的時候想想她是妹妹，打小又那么孤僻，我就不忍心跟她吼了。”
“所以……”男人清緩道：“你心疼你的妹妹，你們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你經常會記著你是姐姐。”
韓意眠無聲默認。
“那么為什么換做母親那里，就不了呢？”
男人說：“因為你內心覺得，母親應該讓著你，維護你，保護你才對，所以你自然而然的會吼出來，你會有不耐煩也是因為你的潛意識里嫌棄她有些時候很糟糕。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也并不代表你就不愛你的媽媽，但如果你天生是一個樂觀陽光脾氣好的人，那么這種情緒的產生，味道就不一樣了。”
“你試著把母親當做年老的孩子，這個時候需要你來照顧去呵護，你再想想，如果有一天母親永遠不會出現在家門口等待你了呢？”
這段話落入耳中，韓意眠怔在陽臺許久許久，直至寒風凜冽而起，她被凍的發抖才想起回去。
“姐？”江勁現在改口會叫姐了。
韓意眠跟他是小學同學，雖然中間有些年沒聯系，但情分還是在的，“怎么了？”
“你跟小慈鬧不愉快了嗎？”江勁到二樓的小客廳來，順帶著把洗了的車厘子放下。
韓意眠抱著抱枕坐下，捏著一顆車厘子塞嘴里，有些愁容：“倒是談不上不愉快吧，就是觀念不同，相互沒辦法理解。”
“小慈說話一直都直來直去，這個你比我清楚，她有些時候自己說話得罪人都不知道，如果她哪里說重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你跟我講，我再去慢慢跟她溝通。”江勁說。
韓意眠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怎么像個大家長一樣？”
江勁靠著沙發，神色自然的點點頭：“愛一個人，無論這個人是什么性別，多大年紀，又與你是什么關系，你都會自然而然的把這個人當做孩子一樣去對待，這是人保護欲的天性。”
韓意眠垂眼，半晌沒說話。
“這就像父母對待孩子，時間久了，孩子總哭總鬧總闖禍，父母都會不耐煩，甚至動手教訓，但父母永遠都不會覺得孩子麻煩，或者是累贅。”
“江勁。”
一樓樓梯口，陸意慈喊了一聲，江勁起身：“來了。”
罷了他轉回頭道：“姐，下去吃飯了。”
“好，你先去。”韓意眠需要思考一下。
等江勁走后，韓意眠看著二樓中的各種東西，這里是她長大的地方，一點都沒有變過，承載著她所有有關于童年與成長的痕跡。
而衣柜里那些漂亮的裙子，已經存放起來的各種各樣的玩偶，還有一些早已不戴了的女孩飾品，那些都是媽媽精挑細選為她買的。
幼時她拉尿哭鬧，無意間闖禍，弄亂家里，媽媽除了偶爾皺著眉頭看她以外，似乎真的沒有覺得她是個麻煩。
父母養她二十多年，而母親生病不過幾年光景。
一股股遲來的愧疚感與懊悔讓韓意眠捂著臉一動沒動。
晚飯她都沒有下去吃，直接回了臥室。
“哭了？”電話那頭，溫潤的男聲帶著些許詫異。
韓意眠吸了吸鼻子，“我覺得對不起我媽媽。”
“你能這樣快想明白，你的母親應該會很為你驕傲，而且你不是說你繼承了你母親的職業么？你要知道你是很愛你的母親的，只是你沒有意識到而已，一切都還來得及，哭還不如多陪陪她，讓她開心些。”
韓意眠擦掉眼淚，“我妹妹都要結婚了，就為了讓媽媽清醒的時候看見她成家立業。而我打小學習就不好，沒做過什么讓父母值得驕傲的事，現在就是想哄她開心，我都不知道做什么。”
男人給她出主意，“那你親手準備禮物呢？你親自做，她一定會很喜歡。”
“是這樣嗎？”韓意眠琢磨了一下，“那做什么好？”
“明天你來工作室，我們討論一下。”
“好的！”
-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韓意眠一大早就跑了出去，駕車趕往某間工作室。
韓意眠之前在舞蹈界初出茅廬，小有名氣，但也不至于走到哪都被認出來那種，她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進了一間工作室。
“韓小姐好，老板已經在等您了。”工作室前臺小姐友好提醒。
韓意眠的笑容總是那樣燦爛，對她道謝后，往樓上走。
“咚咚。”
“進來就是。”男人溫和的嗓音飄出來。
韓意眠推門而入，極其熱情的對那人張開懷抱，像是很熟了一樣，“秦醫生好久不見啊！”
起身的男人并沒有穿白大褂，而是一件灰白條紋襯衫，搭配黑西褲與皮鞋，面相如同他的聲音一般，令人怎么看都覺得舒適。
帥哥中難得一見的儒雅又溫潤的人。
他們相擁了一下，秦醫生伸手示意：“坐，喝什么？不喝咖啡了吧，喝點或者果汁呢？”
“都好都好。”韓意眠大咧咧往他的椅子上一坐，拍了拍，“秦醫生真是會享受，這椅子太舒服了。”
“喜歡送你。”秦醫生按了前臺電話，讓送一杯溫熱的牛奶過來。
秦醫生個子有一米八六，人不算清瘦，看他的談吐舉止應該有三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