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風有點大,吹動著樹葉發出清晰的簌簌聲。</br> 一窗之隔的房間內,安靜籠罩著整個黑燈瞎火的空間,隱密而躁亂。</br> 傅幼笙抬起水波蕩漾的眼眸,看著天花板都天旋地轉了一樣。</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客廳的燈忽然被殷墨打開。</br> 隨即男人尤帶水色的指尖一點點摩挲著她的唇角,呼吸間縈繞著她身上清甜的淡淡香氣,殷墨想到麓荷別墅哪里幾乎已經消散的香氣,不由得多親了一會兒。</br> 廝磨許久后。</br> 貼著她耳后柔嫩皮膚的薄唇才微動了一下,聲線又啞又沉:“嘗嘗你自己的味道。”</br> “不要臉……”</br> 傅幼笙想躲開他緊追不舍的長指,偏偏燈光突然大亮,讓她眼睛不自覺地酸了一下,下意識的瞇了瞇。</br> 就這剎那功夫,原本男人已經將她抱起來,放到客廳那唯一一張沙發上。</br> 傅幼笙很會享受,尤其是這種她長時間會用的家具。</br> 以舒服為主。</br> 寬大的奶白色真皮沙發,整個人一躺下,就像是陷進去了一樣的柔軟。</br> 像是被層層疊疊的云朵包裹著。</br> 男人帶著晶瑩的指腹終于移開了她的唇瓣,隔著絲滑的布料,掌心覆在她的腰窩處,輕吻著她的臉頰:“想我嗎?”</br> “你話怎么那么多,要做就趕緊做。”傅幼笙紅唇張著,輕輕的喘了一聲,有點沒好氣的說。</br> 弄這些亂七八糟的干嘛。</br> 傅幼笙白凈的小臉上細汗染濕碎發,纖細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領。</br> 眼神朦朧又……清醒。</br> 殷墨看著雙頰泛紅,宛如天邊云霞一樣的桃花色,嫩的讓人想要咬上一口,看是不是能有桃汁迸出。</br> 雙手撐在她細腰兩側,燦若寒星的眼眸追著她的眼睛,“等不及了?”</br> “好。”</br> “滿足殷太太。”</br> 男人薄唇落在她唇齒,說話時,嗓音帶點含混不明,卻啞啞的,很誘人。</br> 殷太太?</br> 然而,傅幼笙聽到這個稱呼后,蕩漾著水色的眼眸透著幾分嘲弄,閉上眼睛,斂住眼底的情緒。</br> 與此同時,細細的手臂抱住男人勁腰。</br> 身體主動的迎合他。</br> 感受到懷中女人的催促,殷墨順了她的意思。</br> 總歸……</br> 他這次來這是,是要跟她和好的。</br> 當然要由著她。</br> 免得惹她不高興了,白白浪費這個機會。</br> 隱約之中,傅幼笙模模糊糊聽到耳邊男人低沉的聲音,“腿還疼嗎?”</br> 掌心輕輕圈住她的左腳腳踝。</br> 傅幼笙像是被燙到了一樣。</br> 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睫低垂,擋住了眼底的眸光。</br> 只是主動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吹著氣兒似的說:“你還有心思想別的,是我不夠讓你專心嗎。”</br> 遲來的關心,有什么用呢。</br> 不如不說。</br> 殷墨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br> 但很快,便被傅幼笙主動湊上來的粉潤唇瓣……占據思緒。</br> 按她的意思,掌心順著她精致纖細的腳踝,撩開了那綢滑的裙擺。</br> 兩個小時后。</br> 傅幼笙從浴室出來,這會兒她換了一條裸粉色的睡裙,纖細的四肢露在外面,燈光下,顯得瑩潤通透。</br> 鎖骨處還沒有沒有干透的長發帶出來的水珠,少女中透著慵懶的風情,像是剛出浴的美人魚。</br> 她懶洋洋的擦著濕潤的發絲,入目便是躺在她床上的男人。</br> 抬起卷長的睫毛看過去,聲音平靜又漠然:“你怎么還沒走?”</br> “走?”</br> 殷墨本來還在欣賞她剛出浴的美貌。</br> 乍一聽她理所當然的話,向來從容沉靜的男人差點沒反應過來。</br> 將頭發擦干后,傅幼笙往梳妝臺前一坐,開始睡前護膚。</br> 漫不經心的說:“不走留在這里做什么?”</br> 殷墨臉色陡然一沉。</br> 突然明白傅幼笙的意思:“你不是要跟我和好。”</br> “和好,殷總開玩笑嗎?”傅幼笙忍不住笑了笑,覺得他在說什么笑話。</br> 殷墨看著她那副爽過之后不認賬的模樣。</br> “你不想跟我和好,你睡我做什么?”</br> 殷墨閉了閉眼睛,讓自己保持冷靜。</br>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封面我要了,還給你你想要的,我們兩清。”</br> 傅幼笙語調不急不慢,邏輯清晰,“今晚我們做了三次,其中一次是我主動睡你的,兩次是你主動睡我,封面算一次,還有一次,你讓程舒慈給我做配,一起拍。”</br> 一番話把他們今晚這場他以為是和好的你情我愿的男歡女愛,直接明明白白的算成了交易。</br> 殷墨怒極反笑,“你高考要是數學邏輯這么好,也不至于考個86分。”</br> 傅幼笙:“……”</br> 說話就說話,算賬就算賬,戳人痛點算什么男人。</br> 殷墨已經從床上站起來,身上只松松垮垮套著一條西褲,腹部優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強勢。</br>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傅幼笙,一字一句:“傅幼笙,你把我當什么?”</br> “當什么都行,反正不是女朋友,更不是你的殷太太。”</br> 說起殷太太,傅幼笙想起來他們好像還有個證沒有辦,細膩的掌心慢悠悠的乳化面霜,云淡風輕的補了句,“你今晚住這兒也行,剛好明天我們一塊去趟民政局,把證辦了。”</br> “……”</br> 平復兩秒,殷墨呼吸都重了幾分,發現自己根本平復不下來。</br> 想上前——</br> 目光落在她纖細羸弱的腳踝處。</br> 又狠不下心來。</br> 最后……</br> 殷墨直接被傅幼笙氣走了。</br> 傅幼笙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br> 交握的指尖蜷縮了一下。</br> 沒有動彈。</br> 短短幾秒鐘后,便若無其事的繼續給自己進行精致的睡前護膚。</br> 一樣都沒有拉下。</br> 似乎殷墨摔門離開,對她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br> 殷墨沒有回家。</br> 早年許久沒有的沖動,再一次在傅幼笙身上感受到。</br> 坐在車上,殷墨看著傅幼笙那層樓燈光暗了之后。</br> 表情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濃郁。</br> 想到傅幼笙把他氣走后,沒心沒肺的睡覺。</br> 殷墨狠狠碾滅指尖猩紅的煙頭,離開之后,他緩緩地敲了一句話發給她——你主動睡我那次怎么算?</br> 指腹點擊發送。</br> 下一秒——</br> 對方微信顯示: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后面跟著一個大大的鮮紅色的刺眼的感嘆號。</br> 殷墨盯著那個感嘆號,心梗得不行。</br>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br> “……”</br> 向來從容平靜的面皮幾乎維系不住他往日修養。</br> 指尖抵著眉梢,余光看向那已經暗下來的窗戶。</br> 腦海中的記憶招搖,有她乖乖依靠自己的畫面,有嬌氣的耍脾氣的畫面,更有溫柔在燈光下等他回家的畫面,最后……這些畫面扭曲成她今日看著自己漠然又平靜到沒有任何感情的樣子。</br> 前一秒他們還親密到如同一個人。</br> 后一秒她就能云淡風輕的說出誅心的話。</br> 理智那根弦陡然崩掉,殷墨覺得自己要是不做點什么發泄一下,恐怕真的會失去理智。</br> 楦曲山是一座公認的夜間飆車勝地。</br> 公路寬敞蜿蜒,一路暢通,沿途四周是神秘又豐茂的樹林,深夜的此地,更是蒙上了一層讓人荷爾蒙迸發的刺激興奮。</br> “墨哥,怎么今晚突然重出江湖了?”</br> 盛占烈最喜歡這種刺激的游戲,可惜,自從殷墨七年前徹底不玩飆車后,他也少了個小伙伴。</br> 畢竟飆車這項活動,還是得車技高超,才讓人看得興奮,也玩得興奮。</br> 殷墨穿著一身高定西裝,仿佛剛從商務會談中下來一樣。</br> 只不過素來無情無欲的冷峻面龐上,點煙的時候,整個人透著一股頹靡沉郁的冷感。</br> 扯了扯脖頸處的領帶,他長腿微曲起,身后靠著一輛銀藍色的布加迪威龍跑車,肆意張揚的跑車車型,與他本身那副斯文禁欲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br> “別廢話,上車。”</br> 一根煙抽完,殷墨彎腰率先進了身旁這輛極少開出來的跑車。</br> 光是麓荷別墅,這樣的跑車就足足放了十幾輛。</br> 可惜,就跟盛占烈說的那樣,自從七年前,他就再也沒碰過跑車。</br> 更沒來這里飆車過。</br> 可早年少年意氣時,飆車是他最喜歡的活動。</br> 后來有了傅幼笙,他有了更喜歡的活動。</br> 盛占烈看著疾馳而去如同藍色閃電的布加迪威龍,忍不住吹了聲口哨。</br> “酷!”</br> 他喊來不少人,當然少不了女人。</br> 他的一個新歡小明星舉著拍完照的手機,貼進盛占烈懷中:“盛少,剛才那個是勝景資本的殷總嗎?“</br> 捏著女人的下頜,盛占烈笑:“怎么,看上我這兄弟了?”</br> “這倒不是,是我的一個小姐妹,現在還單身。”小明星拋了個媚眼,踮腳在盛占烈臉上親了一口,“你瞧,就是那個。”</br> 盛占烈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br> 嘖,倒是個漂亮的。</br> 想到殷墨最近情緒不好,可能是欲求不滿,盛占烈若有所思,“成不成就看你那朋友的本事了。”</br> “您只要肯幫忙就好了。”</br> 小明星對盛占烈又是親又是投懷送抱的,惹得他都想在這幕天席地里干一場了。</br> 當然,發泄不單單只有女人這一種法子。</br> 盛占烈招呼一群人上車,跟著殷墨疾馳的方向而去。</br> 只是他沒想到。</br> 殷墨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跑了一輪又一輪,極速的跑車在公路上恣意的狂飆,仿佛沒有盡頭一樣,光是看得人,都覺得心潮澎湃。</br> 盛占烈帶來的那些富二代們從一開始一路上的激情捧場,互相飆車,玩的肆意極了,到后面發現,殷墨完全不帶停歇的,心態都快要崩了。</br> 但是盛占烈沒有發聲,他們就算已經被殷墨折磨的差點想要棄車而逃,以后誰愿意陪殷墨飆車,誰就是勇士!</br> 直到天光大亮,殷墨才堪堪停在山頂。</br> 打開車窗。</br> 他修長的手臂撐著車窗邊,長指低垂,指尖夾著一支煙。</br> 仰頭看著外面金色的陽光,穿透樹林茂密的枝葉,像是根根金線一樣,漸漸破開繚繞的飛云流霧。</br> 淡薄的灰暗頃刻間被白光傾覆。</br> 然而,殷墨的心情卻沒有半分的安寧。</br> “殷墨,你今晚是瘋了嗎?”</br> 盛占烈下車走到殷墨面前,天天熬夜泡吧的他,都有點熬不住了。</br> 殷墨淡淡的掃他一眼:“幾點了?”</br> “五點半。”</br> 盛占烈揉了一下凌亂的頭發,“找人送我們下山去酒店睡一覺再回去吧。”</br> “不用,我八點還有個會。”</br> 殷墨用著平平無奇的語調,說著讓盛占烈震驚的話。</br> “你他媽還是人嗎?”</br> 殷墨視若無睹,掐了煙直接發動車子。</br> 看著跑車消失的影子,盛占烈額頭有點疼,同樣是年輕男人,怎么著殷墨的精力就比他好這么多呢。</br> 難道他這幾年玩虛了?</br> 盛占烈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素質……</br> *</br> 傅幼笙這幾天工作排的很密,又要拍戲,又要緊鑼密鼓的跟《VL》對接,拍下一期的封面。</br> 畢竟本來因為在人選上的游移不定,這期封面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br> 聞亭還給她接了一個看秀邀請。</br> 幸好是在國內。</br> 傅幼笙在看秀現場,沒想到會遇到楚望舒。</br> 想到他是這個頂奢品牌的代言人,傅幼笙又覺得不奇怪了。</br> 兩人同坐第一排,一邊對拍照的記者媒體們微笑,一邊私下閑聊。</br> 傅幼笙見楚望舒似乎是在刷朋友圈。</br> 剛想要禮貌的移開視線,卻發現……</br> 他打開的視頻里那個人有點眼熟。</br> 視頻中,男人驚鴻一瞥的側臉傅幼笙是完全不會看錯的。</br> 畢竟在她枕邊九年多。</br> “想看飆車?”楚望舒見她神情怔愣,隨即也沒有什么防備的將屏幕遞到她面前,“這是一個朋友前兩天出去飆車時發的視頻。”</br> “上次在會館,你見過的。”</br> 傅幼笙點點頭:“有點印象。”</br> 視頻中,殷墨只是出現了十幾秒鐘。</br> 他一身西裝革履,溫沉斯文,偏偏開著一輛霸氣又招搖的銀藍色跑車,瞳仁深邃,像是一片無垠的云海,放縱肆意中透著神秘危險。</br> 上車時,男人冷白色的長指漫不盡心松開領口幾粒扣子,薄唇勾起極淡的弧度,眼神鋒芒畢露,瞬間從談判桌上下來斯文清雋的貴公子,變成了浪蕩肆意的大少爺。</br> 這樣的他。</br> 傅幼笙有多久沒有見到了?</br> 七年前,她高二暑假的時候,跟家里鬧了一場,殷墨為了哄她開心,帶她去飆車。</br>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那種極限速度的暢快淋漓又驚懼窒息。</br> 下來之后,傅幼笙抱著他大哭了一場。</br> 當時年少的殷墨還沒有如今的內斂薄涼,反而摸著她的發絲,嗓音溫淡又好聽:“害怕了?”</br> 傅幼笙抱著他的腰哭的厲害,“我不想你飆車,太危險了,我怕你發生危險。”</br> 殷墨對她很縱容:“不怕,我以后不飆車了好不好?”</br> “乖,不要哭了。”</br> 從那以后。</br> 傅幼笙再也沒有見他開過跑車,也沒有去飆車過。</br> 而后他工作就開始忙碌,也漸漸的越發內斂成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傅幼笙再也看不穿他的心思了。</br> 看到他仿佛回到了沒有自己時候的樣子,傅幼笙忽然抿唇笑了。</br> 果然,沒有誰離開誰是不能活的。</br> 瞧……</br> 殷墨這么快就適應了沒有她的日子。</br> 或許很快,他就會有新的女朋友,組建新的家庭,然后……徹底忘掉她。</br> 多好,以后他們就毫不相干了。</br> 見傅幼笙對著視頻發呆,楚望舒在她耳邊輕聲問:“怎么了,也想要玩嗎?”</br> 傅幼笙眨了眨眼睛,從回憶中徹底回過神來。</br> 笑著搖頭:“不行呀,我這小心臟,玩不了極限運動的。”</br> “那你還參加極限綜藝。”楚望舒想到之前傅幼笙參加的綜藝節目,皺了皺眉,以為是她經紀人背著她接的,“最近有個選秀節目邀請我,不過我對音樂這些不感興趣,他們讓我推薦一個人當導師,不如你去?”</br> “我記得你出道時,是會很多樂器的。”</br> “好像還拿過音樂方面的獎。”</br> “那多不好意思啊……”傅幼笙覺得自己已經占楚望舒便宜占的很過分了。</br> 楚望舒實話實說:“是請你去給他們幫忙,他們那邊導師不太好找。”</br> “你如果感興趣,也有檔期的話,可以去了解一下。”</br> “這個工作沒有什么極限運動,都是跟一群孩子們玩玩鬧鬧,很適合你放松心情。”</br> 傅幼笙感覺到了楚望舒的好意。</br> 他太敏銳了,竟然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情,如果再拒絕的話,那就是矯情了。</br> 再說,這個節目并不是什么大餅。</br> 就算沒有楚望舒的提議或者介紹,傅幼笙也能輕松拿下。</br> 倒也不算是太大的人情。</br> 傅幼笙知道楚望舒大概是覺得上次《VL》的事情讓他覺得有點對不起自己,雖然現在已經解決了。</br> 其實,《VL》的事情本來就跟他無關的。</br> 楚望舒這個人很有分寸。</br> 不會讓傅幼笙覺得難承受,又恰到好處的表達歉意。</br> 難怪人家能在娛樂圈屹立不倒。</br> 傅幼笙覺得自己以后要跟楚望舒多多學習。</br> 當選秀節目的導演知道楚望舒幫他約到了傅幼笙后,差點感動的淚流滿面。</br> 古典氣質的旗袍美人導師跟一群潮流十足的小鮮肉小奶狗學生,反差萌絕了。</br> 導演表示自己一定要說服傅幼笙參加他們這個節目!</br> 楚望舒笑著掛斷導演電話。</br> 如果成了,也算是傅幼笙與節目之間的緣分。</br> 依照他在娛樂圈這么多年的嗅覺,這個節目,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會爆。</br> 傅幼笙本身就有點熱搜體質,再如同導演所說的那樣,古典氣質的旗袍美人與現代潮流時尚的選秀生們,這種反差感,會很刺激眼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