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幫他?</br> 傅幼笙透亮的眼眸帶點驚訝望著他,有點不敢相信這話是殷墨說出來的。</br> 他也有求人幫忙的時候嗎。</br> 不過……</br> 這種事情她怎么幫。</br> 傅幼笙眼睛低垂,輕輕顫了一下:“對不起,我可能沒法幫你。”</br> 殷墨將請柬塞到傅幼笙手里。</br> 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將請柬圈住,不允許她松開:“現在我們還是夫妻,你不幫我誰幫我。”</br> “可是……”</br> 傅幼笙指尖松開,想把請柬還回去。</br> 殷墨垂眸用那雙幽邃深沉的眼睛靜靜看她:“難道你想眼睜睜看我被抓。”</br> “被抓什么啊?”傅幼笙無語。</br> 不就是相親嗎,干嘛上升到這么可怕的高度。</br> “重婚罪。”殷墨悠悠看著她,“依照我母親的行事作風,一旦當場看中未來兒媳婦,就會立刻讓我跟她培養感情,一個月結婚,兩個月懷孕,生個兒子最好,如果生的是女兒的話,修養一年后,再要二胎,直到生到未來繼承人為止。”</br> 傅幼笙聽得瞳仁陡然瑟縮一秒。</br> 殷墨這話是什么意思……</br> 他是在解釋為什么不把他們結婚的事情告訴家里人。</br> 那現在又為什么要帶她去宴會,他母親應該也在吧。</br> 殷墨才不會讓傅幼笙成為他家的生育工具。</br> 她有自己的人生在。</br> 現在帶她去見家人,不過是因為傅幼笙如今已經不會再一切以他為主,即便是面對他母親的催生,也不會為了無法拒絕長輩,不會為了不讓他難做,而違心答應。</br> 有時候,殷墨也覺得,傅幼笙離開他成長是一件好事。</br> 終于讓她對她自己在意了不是嗎。</br> 他不用再小心謹慎到,擔心有人一句話,就能將她本來就被家人傷害的心,繼續傷的千瘡百孔。</br> 傅幼笙漂亮眉尖蹙著。</br> 殷墨笑著說:“怎么,怕自己會心軟答應我媽給我生孩子?”</br> “怎么可能。”傅幼笙下意識否認,“我才不想生孩子。”</br> 以前她或許會想過跟殷墨生一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孩子,組建一個真正的家庭。</br> 一個不會拋棄她的家庭。</br> 而現在,傅幼笙已經想通了。</br> 家不是靠別人施舍的。</br> 也不是靠別人給予的。</br> “是,你還小,還不想生孩子。”殷墨薄唇上揚,“所以,這次不過是幫我拒絕相親而已。”</br> “看在我為了你還留了疤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br> 傅幼笙吃軟不吃硬。</br> 看到殷墨虎口處那個白色的疤痕,還是上次為她用酒瓶子砸人時候飛濺上留下的。</br>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br> 最后還是被殷墨說服了。</br> 又不是兒媳婦見婆婆,有什么可怕的。</br> “放心,我媽不會過去。”</br> 最后,殷墨為了給傅幼笙安心,說道。</br> 然而——</br> 傅幼笙不知道的是,殷夫人雖然不會過去,但是……更重要的人會到場。</br> 臨去之前。</br> 傅幼笙猶豫穿什么比較好。</br> 穿的太華麗,感覺有點像是去砸場子。</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殷墨在她心里多重要呢。</br> 但是穿的太低調普通,萬一那里面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怎么辦?</br> 她可不想被任何人比下去。</br> 尤其是在容貌方面。</br> 這是她唯一的底線!</br> 傅幼笙沒有猶豫太久。</br> 殷墨便給她發了消息:【明天你穿上次我給你定制的那個旗袍,我還沒有看你穿過。】</br> 傅幼笙想到那件被她壓箱底的旗袍。</br> 輕咬了一下紅唇。</br> 那個旗袍太耀眼了。</br> 而且太紅了吧。</br> 參加人家的相親宴,她穿那么紅干嘛。</br> 傅幼笙:【太紅了,不適合穿在明天的場合】</br> 萬一傳到他家里人口中,還以為她是故意去砸場子的。</br> YM:【一件旗袍而已。】</br> 【別想太多,你心里又沒鬼】</br> 傅幼笙:“……”</br> 指尖顫抖了一下。</br> 什么叫做她心里沒鬼,別想太多,殷墨到底在說什么!!!</br> 她有種被人看穿的羞恥感。</br> 傅幼笙漂亮的眼底劃過零星火花。</br> 紅唇抿著,殷墨不是讓她穿嗎,那她就穿,到時候看誰難堪。m.</br> 總歸幫殷墨這一次,就當還他上次救她的恩情了。</br> 翌日。</br> 傅幼笙請了一天的假期。</br> 上午醒來便開始化妝,換衣服。</br> 上次雖然試穿過一次,但并沒有化全妝,這樣一件旗袍,如果不化全妝的話,傅幼笙的臉美則美矣,卻容易被那艷麗的顏色給壓住本來的容貌。</br> 傅幼笙的五官本就是濃艷長相,尤其是化了全妝,更能將五官的精致綺麗展現出來。</br> 就連幫忙上妝的化妝師都驚艷于傅幼笙的長相。</br> 本來這次青春電影,多是淡妝,走青春清純路線,她的很多化妝手段都沒有得到發揮。</br> 這一次……</br> 化妝師忍不住感嘆:“給你化妝,真的特別容易給化妝師自信。”</br> 旁邊小諾聽了忍不住笑。</br> 這類似的話,她聽過無數次。</br> “上次笙笙姐拍雜志封面的時候,攝影師也說,給笙笙姐拍照,特別容易增強攝影師對自己技術的自信心。”</br> 隨便一拍就是大片。</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攝影師攝影技術多好呢。</br> 聽到小諾的話,化妝師也跟著笑。</br> 化妝師給傅幼笙拍了張照片:“這是我化過最好看的妝了。”</br> “讓我拍個照。”</br> 傅幼笙自然同意。</br> 小諾見狀也忍不住了:“我也要拍,剛好最近您天天在劇組拍戲,工作室好久沒有新照片給粉絲們發了。”</br> “要不您換上旗袍再拍?”</br> 傅幼笙想著今天參加的是私人宴會。</br> 而且還是殷家舉辦的,私密性不用說,輕輕頜首:“可以,不過晚點再發。”</br> 小諾:“明白!”</br> 旁邊化妝師也點頭,“那我明天轉發你們工作室的照片就行。”</br> “可以寫上造型跟妝容是我嗎?”</br> 傅幼笙含笑:“當然。”</br> “本來就是你做的。”</br> 化妝師驚喜的看著傅幼笙,“可以想象,我在化妝師圈可能要火了哈哈哈哈。”</br> “到時候太多的女明星找琳姐你化妝,我們笙笙約你的時候,你可要抽出時間哦。”小諾開玩笑似的說道。</br> 化妝師信誓旦旦:“當然當然,以后給咱們笙笙化妝,我保證隨叫隨到!”</br> 傅幼笙在化妝師和小諾的幫助下,將那身旗袍換好。</br> 然后便得到了兩個驚艷的眼神。</br> “美,真是太美了。”</br> “我總算明白什么是人間尤物了。”</br> “天吶,這組照片要是發出去,絕對要上熱搜的。”</br> “旗袍美人名不虛傳,我一個女人看著小心臟都噗通噗通的跳。”</br> “之前還有人說趙清音是人間富貴花,真該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行走的人間富貴花!”</br> 傅幼笙聽她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夸獎,都聽得快要麻木了。</br> 好不容易脫離她們,出了酒店大門,坐到殷墨已經派人停在路邊的賓利上。</br> 又撞上了殷墨那雙幽暗深沉的眼眸。</br> 素來漆黑薄涼的眼神,此時閃過驚艷神色。</br> 他想象過傅幼笙穿這身旗袍的樣子,當真正出現在他面前時,完全是兩種概念。</br> 女人極致的美貌與風情就這么毫無防備、橫沖直撞般的進入他的視線之中。</br> 縈繞在她身上淺淡的清香,都濃郁到開始禍人心弦了。</br> 殷墨眼眸微閉,重新坐了回去。</br> 傅幼笙坐在他旁邊,已經弄好了裙擺。</br> 見他這幅表情,沒忍住:“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丑得讓你沒眼看?”</br> 美而不自知最誘人。</br> 殷墨唇角上掀,終于睜開眼睛看著她,輕嘆一聲:“你這是對自己的美貌多么一無所知。”</br> 傅幼笙:“……”</br> 被他這么隱晦夸獎給夸的噎了一下。</br> 偏過頭不去看殷墨,小聲嘟囔了句:“想說我漂亮就直接說,還這么隱晦。”</br> 要不是她聰明,還真是聽不懂殷墨是夸她的。</br> 看著她烏黑卷長的發絲,被一串細細的鉆石鏈挽起來,露出優越纖細的天鵝頸,耳垂上帶著與鉆石鏈同款的耳環,相得益彰。</br>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首飾,卻足夠匹配。</br> 目光落在傅幼笙雪白耳垂上,此時隱隱泛著一抹緋色。</br> 果然,這個習慣還是沒有改。</br> 一害羞,就會先耳朵粉紅。</br> 殷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猶豫兩秒,最后還是沒有觸碰上去。</br>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控制住。</br> 臨下車之前。</br> 傅幼笙聽到殷墨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真不想讓你被別人看到。”</br> 傅幼笙:“……”</br> 果然,占有欲這個習慣,殷墨也是改變不了的。</br> 不過,他像是隨口說說而已。</br> 率先下車,親自替她開了車門,然后朝她伸出了骨節修長的手。</br> 看著面前熟悉的男人手掌,傅幼笙斂了斂情緒,還是將自己柔軟無骨的小手搭了上去。</br> 掌心那纖指觸手瑩潤滑膩,讓殷墨舍不得松開。</br> 然而傅幼笙下車之后,已經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br> 如滑膩的小魚兒似的。</br> 幸而——</br> 那只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才讓殷墨堪堪收回了想要去抓她回來的動作。</br> 宴會在北城殷家名下的一處五星級酒店,頂樓宴會廳。</br> 傅幼笙他們到的時候。</br> 高大華麗的金色大門被守在外面的侍應生推開,絢爛明亮的燈光下,里面已經是衣香鬢影,隨處可見的頂級社交名人,正端著酒杯,四處交際。</br> 穿著華麗禮服的名媛貴婦聚在一起,彼此分享著有趣話題,笑得優雅端莊,像是經過丈量的一樣。</br> 這里面,每一位女性都是經過細細打扮的,盛裝出席,這才是真正的爭妍斗艷的現場。</br> 傅幼笙還看到有人裙擺繡著層層疊疊鉆石的,被燈光一照,簡直華麗的閃瞎眼。</br> 穿得太低調,一進去就會成為背景板。</br> 之前擔心自己穿這件旗袍太耀眼,真是想太多。</br> 這就是殷墨所處的世界嗎。</br> 傅幼笙睫毛輕顫了幾下。</br> 甚至忘記了問殷墨,這不是他的相親宴嗎,怎么什么人都有,更像是社交宴會。</br> 傅幼笙與殷墨出場時。</br> 卻還是引起了轟動。</br> 大家看著站在殷墨身邊那個一襲紅色華美旗袍的女人,薄綢旗袍裹著她完美的身段,明明是低調不張揚的旗袍,穿在她身上,卻是風姿綽約,盡顯婀娜華艷風情,偏偏一顰一笑,卻是沁入骨子里的風雅端然。</br> 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甚至開始懷疑,這樣的美貌,是真實存在的嗎。</br> 殷墨帶著傅幼笙氣定神閑的往里面走。</br> 不少人跟殷墨打招呼。</br> 還有相熟的互相詢問讓人介紹一下殷墨身邊的女伴。</br> 有人笑著說:“這還要介紹嗎,在場的誰沒有看過傅小姐的作品。”</br> “傅小姐是一名優秀的演員。”</br> “原來是女明星啊,難怪這么漂亮。”</br> “不漂亮能被殷少帶來嗎。”</br> 聽著四下他們小聲議論的聲音。</br> 傅幼笙終于就反應過來,扯了一下殷墨的袖子:“你不是說相親宴嗎?”</br> “這是怎么回事?”</br> “難道你家里人還讓你跟男的相親?”</br> 殷墨聽著她的話,親昵的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說什么呢。”</br> “這些都是奶奶的客人。”</br> 等等?</br> 誰的客人?</br> 傅幼笙漂亮臉蛋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點反應不過來。</br> 好幾秒后。</br> 才狠狠掐了一下殷墨的手肘:“你騙我!!!”</br> 殷墨像是感覺不到疼,垂在身側的手將傅幼笙那只小手牽住,然后自然的換了只手握住她,薄唇含笑,迎面走向坐在沙發上那個正在和旁邊幾位老太太閑聊的銀發青色旗袍的殷老夫人走去。</br> “奶奶,我來看您了。”</br> 殷老夫人看到殷墨牽著一個小姑娘的手,頓時眼睛一亮。</br> 隨即打發了旁邊幾個老朋友:“我孫子來了,等會再跟你們聊。”</br> 幾個老太太年輕時候都是一個大院里住過的。</br> 此時看到殷墨帶著小姑娘,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太太們瞬間明了,“原來是孫子帶女朋友回來了,成,我們不打擾你們一家說話了。”</br> 老太太們離開時,對傅幼笙笑的和藹。</br> 甚至還感嘆:“哎呦,老殷家要抱孫子了。”</br> 傅幼笙本來笑得還算自然,乍一聽這話,唇角弧度一頓。</br> 殷老太太一把握住了傅幼笙的手:“真漂亮啊,墨墨眼光真好,給我找了個穿旗袍這么漂亮的孫媳婦。”</br> 老太太本來就喜歡旗袍,平時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出門,身上都是一襲旗袍。</br> 所以她也喜歡穿旗袍的年輕女孩。</br> 尤其是能把旗袍穿出這種風雅感覺的。</br> 老太太眼睛多精明啊,一看自家孫子看人家姑娘的眼神,就知道,關系匪淺。</br> 能領到她面前的,鐵定是未來孫媳婦。</br> 所以直接褪下手腕上的玉鐲子,親自給傅幼笙戴上:“還缺個鐲子,嗯,這樣就更好看了。”</br> 看著傅幼笙纖白柔軟的手腕上戴上那通透玉質的白玉鐲,老太太滿意道。</br> “殷奶奶,我不能收……”太貴重了。</br> 傅幼笙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腕就多了一抹溫潤。</br> 當她想要褪下來還給老太太時。</br>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長者賜不能辭。”</br> 殷墨拉著傅幼笙坐在沙發上:“收下吧,奶奶給孫媳婦的見面禮。”</br> 神特么孫媳婦。</br> 她很快就不是了!</br> 見殷墨承認這是孫媳婦,老太太頓時眼睛更亮了。</br> 這些年老太太一直在國外療養院,就連八十大壽都是在國外辦的,今年身體養好了才回來。</br> 一回來大孫子就給她這么大驚喜。</br> 老太太看著傅幼笙直樂。</br> 從小長在嚴苛家庭里的傅幼笙,第一次感受長輩的由內而外的喜愛,看到老太太歡喜的表情,有些話根本說不出口。</br> 殷墨看著傅幼笙乖乖陪老太太說話。</br> 薄唇上揚。</br> 早就知道奶奶最管用。</br> 瞧,一出馬就讓她默認了自己的孫媳婦的身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