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幼笙白皙臉蛋上的情緒一下子冷凝下來。</br> 烏黑長發柔順的搭在肩膀,纖細手指輕輕捏緊了手里的劇本,瑩潤的指甲因為用力緣故而隱隱泛著白色。</br> 殷墨明白她為什么這個樣子。</br> 摘下眼鏡。</br> 緩緩上前握著她的手,帶到沙發上。</br> 傅幼笙腦子里滿滿的都是自家爸媽要跟殷墨爸媽見面的場景,根本無暇顧及殷墨是不是牽她手了。</br> 下意識蜷縮在沙發里,白皙小腿曲著,整個人是防備的狀態,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器。</br> 傅幼笙啞著嗓子問:“攝像機關了嗎?”</br> 她進來時候沒看到攝影師他們。</br> 殷墨垂眸看她:“嗯。”</br> 他早就讓人把這里的攝像機關了。</br> 畢竟他要開視頻會議,不方便錄像。</br> 傅幼笙又沉默了許久,好半響,她咬著下唇:“為什么要見面。”</br> 殷墨想到傅恩忱給他來的電話。</br> “你母親,想見你一面。”</br> “也想看看你嫁的人家是怎么樣的。”</br> 想到傅夫人在電話里那思念女兒的啜泣聲,殷墨知道自己不能為傅幼笙做決定。</br> 畢竟……</br> 她與家人之間,是三觀理念不和,而非有什么深仇大怨。</br> 思量過后,還是決定如實告訴她這件事,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見。</br> 剛才用那種隨意的語氣說出來,也是為了不讓她突然被刺激到。</br> 傅幼笙小手抓著殷墨的衣袖。</br> 有點茫然:“我媽媽要見我?”</br> 殷墨反握住她的手,沒有用力:“是。”</br> “如果不想見,可以拒絕。”</br> 傅幼笙已經幾年沒有見過媽媽了,在她的印象里,媽媽是一個真正的溫柔到骨子里的女人,但更是骨子里的以夫為天。</br> 小時候她因為課業太過繁重而抱著媽媽哭泣時,她媽媽心疼的抱著她哭得更厲害,但哭過之后,還是讓她聽爸爸的話,爸爸是為她好。</br> 即便是她義無反顧的為了進入娛樂圈被逐出家族,她母親也是用那一雙悲傷的含情眸看著她,天生就是需要依附男人而生的菟絲花,根本沒辦法抗拒她父親的任何決定。</br> 傅幼笙以前覺得幸好,她母親這樣的性子,也就嫁給她父親。</br> 雖然傅恩忱很大男子主義,但正是這樣的大男子主義,才把她母親護得依舊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她只需要聽丈夫的話就好,在她心里,丈夫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對的。</br> 大概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吧。</br> 她可以拒絕傅恩忱這個父親。</br> 卻沒辦法涼薄的拒絕那個從小對她好的媽媽。</br> 傅幼笙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br> 雙手捂住臉。</br> 將近半小時,才下了決心:“見……就見吧。”</br> 媽媽應該是從她爸爸那里得知了自己跟殷墨結婚的事情,所以不放心,才想見一見對方和對方家庭。</br> 傅幼笙了解傅恩忱。</br> 他決定的事情,無論怎樣都會做成。</br> 即便是她今天不同意見面,傅恩忱可能會直接去找殷墨的父母,到時候,更無法收場。</br> 在外人面前,傅恩忱最起碼不會失去書香門第的禮儀教養。</br> 這是他的底線。</br> 看著她睫毛亂顫,殷墨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放心,我會陪著你。”</br> 傅幼笙仰頭看著殷墨。</br> 對視間。</br> 空氣流淌,仿佛世界都只剩下彼此。</br> 然而……</br> 下一秒。</br> 殷墨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蛋:“一碼歸一碼,下午你去見野男人的事情,老實交代。”</br> 傅幼笙:“……”</br> 狗男人,真是感動不過兩秒。</br> 她晃了一下擱在沙發上的劇本:“我是去干正經事了好不好,誰跟你一樣滿腦子不知道想什么!”</br> 看著劇本上那偌大的《你的心聲》本子。</br> 殷墨倒是頓了兩秒。</br> 哂笑一聲,秦胭脂倒是打得好主意,拿了他的投資不說,還把他太太給弄上車。</br> 這部戲,很多投資商不敢投得原因是,太過慘烈的悲劇性結局,而且秦胭脂還不允許投資商加人改劇本,又不是商業片,回本可能性很低。</br> 也就殷墨這個‘冤大頭’才全額給她投資。</br> 殷墨自然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br> 即便是投資團隊對這個項目也不認可,殷墨還是用個人財產投了。</br> 一則是讓秦胭脂幫忙,二則就是為了幫傅幼笙圓夢。</br> 不過,他本來沒想過讓她參演這部電影。</br> 劇本他看過,全文都是很壓抑的場景,他擔心傅幼笙入戲太深。</br> 現在看她這么高興的樣子。</br> 殷墨使勁兒揉了一下她的腦袋。</br> 傅幼笙毫不留情的拍向他的手背:“你干嘛!”</br> “不知道仙女的頭發摸不得嗎!”</br> “給我摸油了怎么辦。”</br> 殷墨看著自己干燥干凈的掌心。</br>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手多么臟呢。</br> 又多揉了一下。</br> 殷墨:“我給你洗。”</br> *</br> 翌日一早。</br> 傅幼笙和殷墨一起踏上了回北城的飛機。</br> 臨近中午才抵達。</br> 剛好直接去了約好的餐廳。</br> 傅幼笙挽著殷墨的手臂,相偕進了包廂。</br> 包廂內。</br> 畢竟是要跟未來親家見面,殷墨父母自然很重視,在選擇見面地點上,就非常用心。</br> 知曉傅幼笙家里是書香門第,特意選擇了很有韻致,設計典雅的中餐廳。</br> 提前定了最有意境的包廂。</br> 傅幼笙一進門,就感受到了他們的用心。</br> 心里暖了一下。</br> 傅幼笙的父母還沒有到。</br> 傅幼笙與殷墨進來時,跟公公婆婆打了聲招呼。</br> 殷夫人是很喜歡傅幼笙的,雖然不愿意生孩子。</br> 但是年輕人,她可以再勸勸。</br> 現在都要見家長了,那距離結婚還遠嗎?都要結婚了,距離生孩子還遠嗎?</br> 殷夫人越看傅幼笙越順眼。</br> 殷墨的父親以前是風流浪蕩的貴公子,后來遇到殷夫人后浪子回頭。</br> 是圈內典型浪子回頭的標桿。</br> 幾十年浸淫商場,將他年輕時候的棱角完全打磨通透,如今是個很有魅力與魄力的商人,即便年近六十,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殷墨長得像他,五官深邃。</br> 面對傅幼笙的時候,笑得溫文爾雅,還讓她不要緊張,都是一家人。</br> 包廂氣氛一直很好。</br> 傅幼笙緊繃的情緒也漸漸松弛下來。</br> 然而……</br> 傅恩忱夫妻的到來,打破了此間的氣氛。</br> 包廂門被敲了三下。</br> 傅幼笙纖細肩膀陡然瑟縮了一下。</br> 漂亮的瞳仁閃過一抹暗色。</br> 下一秒。</br> 殷墨握住了她的手,強行跟她十指相扣,而后帶著她站起身:“岳父,岳母,請進。”</br> 血緣關系是打不斷的。</br> 殷墨也無意在自家父母面前不給傅恩忱他們面子。</br> 聽到自家兒子的稱呼。</br> 殷家父母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表情,兒子真不把自己當外人,這就叫上岳父岳母了。</br> 人家答應把女兒給他們了嗎。</br> 若是殷墨此時知道父母如何想。</br> 一定會回答他們,正是這兩位,親自把女兒推到他身邊。</br> 如果沒有他們,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跟傅幼笙相遇,更不知道如果是在寵愛家庭中長大的傅幼笙,會不會想跟他結婚。</br> 傅恩忱看到殷墨一家人起來迎接,對他們的禮節還算滿意。</br> 殷家父母:“兩位親家來了,請坐。”</br> 兒子都叫岳父岳母了,他們當然得給兒子面子。</br> 殷夫人主動握住傅夫人的手:“親家母真漂亮,我總算知道幼幼為什么長得這么漂亮了,原來是像親家母啊。”</br> 傅夫人眼睛看著傅幼笙。</br> 那一雙跟傅幼笙如出一轍的水波眸含著點霧氣,確實是非常美的。</br> 倒不是殷夫人說客氣話。</br> 她想跟女兒好好說說話。</br> 這么多年沒有見面,女兒真的長成大姑娘了。</br> 傅夫人一直都有關注傅幼笙在娛樂圈的動態。</br> 想要見她,但礙于丈夫說一不二的性子,只能把思念放在心里。</br> 傅恩忱不贊同:“漂亮不過是一句皮囊,紅顏枯骨,人活一世,為后人留下珍貴的文獻才會永遠留存。”</br> 從小傅幼笙被夸漂亮,傅恩忱就不屑一顧。</br> 漂亮有什么用,她應該做的是利用那個他遺傳給她的智商基因,發揚傅家的清骨,為國家做貢獻。</br> 氣氛一瞬間凝滯。</br> 下一秒。</br> 殷父笑著給傅恩忱倒了一杯茶:“說得對,不過在這個社會,漂亮也是錦上添花。”</br> 傅恩忱看著殷臨的泡茶技藝。</br> 眉頭皺得更緊了。</br> 這些商人就是附庸風雅,這種茶藝也拿得出手。</br> 傅恩忱接過來殷臨的茶具。</br> 表情緊繃:“我來吧。”</br> 殷臨手指頓了頓。</br> 還是讓出來位置。</br> 然后看到了傅恩忱行云流水已經失傳的茶藝。</br> 有點尷尬。</br> 傅恩忱眉目清傲:“好茶不能浪費。”</br> 就差說殷臨茶藝不好,浪費好茶了。</br> 殷臨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位親家是這么不給面子的人。</br> 這是看不上他們家?</br> 也是。</br> 有些書香門第,是看不太上他們這種行商家庭。</br> 殷夫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br> 倒是傅夫人,忍不住扯了一下自家老公的衣袖:“我們是來跟親家們聊他們婚事的。”</br> 傅恩忱自然記得。</br> 他覺得自己為了女兒,跟這些銅臭氣甚濃的商賈之人坐在同一張飯桌上,已經很忍辱負重了。</br> 恨不得立刻就揮袖離開。</br> 傅幼笙烏黑分明的眼睛看著他們,看在殷墨父母的面子上,緊抿著紅唇,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br> 不能在這種場合跟他們吵架。</br> 傅夫人察覺到了自家女兒情緒不對。</br> 使勁拽著傅恩忱:“說點重要事情吧。”</br> 看著妻子哀求的眼神,傅恩忱閉了閉眼睛,然后清清冷冷的看著殷臨他們:“既然他們已經領證這么多年,那婚禮絕對不能不辦。”</br> “傅家沒有無媒無聘就把女兒嫁出去的。”</br> “這么多年都沒打算辦婚禮,你們家怎么教養孩子……商人家庭果然只會教孩子賺錢,不會教……”</br> “夠了。”傅幼笙一聽到他的話,終是沒忍住維護殷墨,“殷家的教養沒有任何問題。”</br> 她見不到任何人攻擊殷墨,以及殷墨的家庭。</br> 尤其是在領證這件事上。</br> 殷墨自始至終沒有做錯任何事。</br> 就算有錯,也是他們之間感情的問題,與教養甚至負責都沒有關系。</br> 這邊,殷夫人終于從蒙中緩過來。</br> “領證?”</br> 殷夫人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冷下來,皺眉看向自家兒子。</br> 還領證好多年。</br> 她怎么不知道兒子早就已經領證的事?</br> 倒是旁邊殷臨還算平靜。</br> 想起來昨晚兒子跟他說過這茬,不過他忘記跟太太說了。</br> “爸,我有話要跟你單獨說。”</br> 傅幼笙終于忍不住了,掙開殷墨的手,站起來看著傅恩忱。</br> 傅恩忱覺得女兒太沒有禮儀。</br> 剛準備開口斥責。</br> 隨即被傅夫人拉著站起來:“幼幼,我們去外面亭子里聊聊。”</br> 傅幼笙勉強對殷父殷母笑了笑:“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一下。”</br> 看著傅幼笙臉上的笑就跟要哭出來似的。</br> 殷夫人嘆口氣:“去吧,沒事。”</br> 然而就在殷墨想要跟著一起出去的時候。</br> 殷夫人臉色一變:“你給我留下!”</br> “好好交代清楚!”</br> 偌大包廂只剩下他們一家。</br> 殷墨不放心傅幼笙。</br> 想到她是為了維護殷家才翻臉。</br> 緩緩開口:“領證是我的錯,沒告訴你們也是我的錯,她一直很期待與你們見面,是我自作主張。”</br> “爸媽,這件事,別怪她。”</br> 殷夫人忍不住錘了殷墨一下:“在你眼里,你爸媽就是這樣的人嗎?”</br> “結婚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們,還瞞了好幾年。”</br> “是不是非要等到孩子能打醬油了,才告訴我們孫子有了??”</br> 殷臨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行了,事已至此,還是想想怎么解決吧。”</br> “幼笙的這個父親,不太好說話。”</br> 而且從骨子里是看不起他們這些行商家庭的。</br> 殷夫人差點維系不住優雅知性的貴婦人修養:“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居然還有人鄙視商人。”</br> 殷墨解釋了一下:“傅家不是普通的書香世家,是綿延百年的真正的富有底蘊的書香門第,傳承沒有隨著時間而丟失,所以傅家依舊傳承著幾百年前的家訓。”</br> 清高。</br> 孤傲。</br> 卻又……真正的大公無私。</br> 是想要將傅家繼續傳承下去,所以每一代都會有當世大儒,傳承至今,倒不僅僅是文學方面,無論是哪個方面的研究,物理,化學,數學,科研等等,只要做到頂尖,可以流芳千古即可。</br> 他們對傅幼笙的期望值有多高。</br> 如今見她進入娛樂圈,就會覺得她自甘墮落,失望就有多深。</br> 殷臨擺擺手:“行了,你出去看看吧,你媽這里我來說。”</br> “好。”</br> 殷墨轉身離開包廂。</br> 此時。</br> 戶外涼亭內。</br> 傅幼笙跟傅恩忱相對而立。</br> 傅恩忱不滿的看著傅幼笙對自己一點父親的尊重都沒有。</br> “你這是什么表情,我都是為了誰?”</br> “你以為無媒茍合很好聽嗎?”</br> 冬天的北城,中午的陽光格外亮,甚至還帶著一點溫度。</br> 偏偏傅幼笙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br> 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br> 緊抿的紅唇勾起冷冷的弧度:“為了我?”</br> “傅先生,你是為了傅家所謂的清骨吧。”</br> “有一個隨便把自己嫁出去的女兒,確實是很沒有面子,所以……”</br> “幼幼!”</br> 傅夫人察覺到傅幼笙想要說什么。</br> 立刻上前想要抱住她。</br> 卻被傅幼笙躲開了,她眼眸里含著淚,卻努力仰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一字一句的說:“所以,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br> 傅恩忱看著她那絕望的眼神,忽然心口刺了一下。</br> 但是骨子里的驕傲卻沒有讓他退步:“傅幼笙,你是我的血脈,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沒有你這個女兒,就可以斬斷血脈親緣的。”</br> 傅幼笙定定的看著他:“那我把這身血脈還給你。”</br> “你就能放過我了嗎?”</br> “你敢!”傅恩忱被她的話刺激到,沒想到他從小乖巧的女兒,居然會說出這么誅心到極點的話,舉起手掌,狠狠的一巴掌扇了過去。</br> 傅幼笙閉著眼睛。</br> 甚至能感受到掌風呼嘯而至。</br> 就這樣吧。</br> 她也不怕被人發現了。</br> “不要。”</br> 傅夫人哭著抱住傅恩忱的手臂。</br> 然而傅恩忱已經氣急了,她那點力氣完全不管用。</br> 就在這時。</br> 傅幼笙身前,一個人影突然出現。</br> “啪……”</br> 的一聲。</br> 掌心落在臉頰上的聲音響起。</br> 傅幼笙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感。</br> 下意識睜開眼睛。</br> 看著擋在她身前,如同山峰一樣巍峨挺拔的熟悉身影,忽然怔愣住了。</br> 即便是為傅幼笙挨了一巴掌。</br> 殷墨依舊站的很直。</br> 就如以前每一個需要他的時候,他都站在自己面前一樣。</br> 傅幼笙烏黑眼瞳中那強撐著許久的眼淚,在看到殷墨一剎那間,陡然從眼尾滾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