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幼笙生完就累得睡著了。</br> 甚至沒來得及看寶寶一眼。</br> 等到她看到寶寶之后,已經是下午三點了。</br> 偌大的病房內有點空蕩蕩的,傅幼笙看著微微帶點粉藍色的墻壁,眼神有點發愣。</br> 還沒有緩過神。</br> 直到耳邊傳來男人微啞的嗓音:“醒了?”</br> “餓不餓?”</br> 聲音一如既往的熟悉溫柔。</br> 傅幼笙偏頭看過去,下意識想要坐起來,忽然身上一疼。</br> 嘶——</br> 殷墨眼疾手快的把她扶著坐起來:“別急,慢慢來。”</br> 現在可以坐起來吃點東西了。</br> 保溫桶里裝著隨時等她醒來就可以吃的粥。</br> 熬的軟爛清甜,很適合孕婦醒來之后添一下肚子。</br> 殷墨知道傅幼笙的習慣,她剛睡醒時候,是喝不下湯的,所以想要等她緩一緩再喝岳母親自燉的湯。</br> 傅幼笙靠在殷墨肩膀上:“寶寶呢?”</br> 喂她喝了一口水,殷墨才溫聲回道:“怕吵到你睡覺,抱到外面去了。”</br> 醫院的病房是套間,有兩個房間。</br> 剛才寶寶哭過,所以被殷夫人她們抱出去了。</br> “寶寶很健康,放心。”</br> 聽到殷墨的話,傅幼笙才略松一口氣,然后感覺到身上的痛意,忽然委屈:“生孩子好疼。”</br> 她就是想要跟殷墨撒撒嬌。</br> 卻沒想到。</br> 殷墨一邊喂她喝粥,一邊說:“乖,以后再也不生了。”</br> “我已經咨詢過醫生,等你出院就來結扎。”</br> 傅幼笙萬萬沒想到殷墨把這話說得這么理所當然。</br> 她震驚的抬頭:“結扎……”</br> “沒事。”殷墨拍了拍傅幼笙的手背,“只是一個小手術。”</br> “不會有任何妨礙。”</br> 只不過以后夫妻生活的時候,可以更肆無忌憚了。</br> “不行,我不同意!”傅幼笙終于反應過來,提高了聲音。</br> “不想生有的是避孕措施……”</br> 殷墨安撫道:“避孕措施也不完全萬無一失。”</br> 萬一再懷了呢。</br> 到時候難不成讓她打掉,無論是打掉還是生下來,他都舍不得。</br> 結扎手術基本上可以算是最萬無一失的。</br> 大概是剛剛生過孩子的緣故,傅幼笙眼窩很淺,忍不住就眼淚汪汪看著殷墨:“我不準。”</br> 就算是一個小手術,她也舍不得殷墨去做。</br> “還坐月子呢,別哭。”殷墨一看到傅幼笙那淚盈于睫的樣子,忍不住心疼的親親她的臉頰,“好好好,不說了,以后再說。”</br> “先吃點東西好不好?”</br> “吃完之后,就讓你看看寶寶。”</br> 隨著殷墨耐心的哄她,傅幼笙終于想起來還有個兒子沒有看了。</br> 不過卻沒有忘記:“不許你背著我去醫院。”m.</br> “好,絕對不背著你。”</br> 傅幼笙這才將眼淚收回去。</br> 看著她干干凈凈的臉蛋,完全沒有留下淚痕的樣子,殷墨本來打算替她擦眼淚的手指微微一頓。</br> 總有種被她哄騙了的錯覺。</br> 后來一想自家太太懷孕時期脾氣就陰晴不定的,現在情緒反復無常,也正常。</br> 坐月子的女人,據說脾氣更大。</br> 想到早晨她從產房里出來時候的樣子,殷墨除了哄著,完全想不出其他辦法。</br> 用過一碗粥之后,傅幼笙原本蒼白的臉蛋終于染上了一點點紅暈。</br> 殷墨略松一口氣。</br> 就聽到傅幼笙催促:“快點把寶寶抱過來我看看。”</br> 要不是一動彈就疼,傅幼笙現在真的很想要自己下去見寶寶。</br> 想到了寶寶,傅幼笙小嘴叭叭叭的很多問題。</br> “寶寶長得好看嗎?”</br> “像你還是像我?”</br> 她臨昏睡之前,聽到護士說了句,是男孩。</br> 卻沒有來得及看寶寶一眼,就睡著了。</br> 生孩子實在是太疲倦了。</br> 當生出來那一刻,腦子里徹底放空,恨不得就此昏睡過去。</br> 殷墨聽到這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崽子,陷入了詭異的沉默。</br> 傅幼笙表情一頓,咽了咽口水,聲音很小的問:“很丑?”</br> 不然殷墨干嘛這個表情。</br> 殷墨只是沉吟的一秒,很快就回答說:“男孩子長得那么好看做什么。”</br> 傅幼笙:“……”</br> 看著她一副天塌了的樣子。</br> 殷墨捏了捏她的手指,給她打預防針:“等會在寶寶面前,你可別嫌棄的太明顯。”</br> 傅幼笙白了殷墨一眼:“在你眼里我是連寶寶長得丑都會嫌棄的人嗎?”</br> 長得丑又不怪他。</br> 傅幼笙捧腮,嘆口氣。</br> 其實她懷孕的時候就擔心萬一寶寶挑著她跟殷墨丑的地方長怎么辦。</br> 后來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丑的地方啊,殷墨也是毫無死角的長相。</br> 她就放心了。</br> 想著寶寶隨便長長都是漂亮可愛的。</br> 萬萬沒想到,放心早了。</br> 現在還沒有看到寶寶,傅幼笙已經腦補出自己生了個多丑的崽崽了。</br> 忍不住想要嘆氣。</br> 然而卻被殷墨攔住。</br> “坐月子不要嘆氣。”</br> 傅幼笙幽幽看著殷墨:“到底丑成什么樣子,還得讓你給我提前打預防針。”</br> 沒等殷墨回答。</br> 傅幼笙已經看到了。</br> 因為殷夫人聽到了他們里面說話聲,敲了敲門:“阿墨,是幼幼醒了嗎?”</br> 原本她們在外面逗寶寶的。</br> 等寶寶昏昏欲睡,安靜下來時候,才聽到里面有動靜。</br> “媽媽,我醒了!”</br> “麻煩您把寶寶抱過來給我看看吧。”</br> 傅幼笙聽到門外的聲音,揚聲說道。</br> 還真是幼幼醒了。</br> 殷夫人看著外面小床上的寶寶,然后跟傅夫人一塊推著可以移動的小床,從外面的房間走進來。</br> 殷墨看到傅幼笙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樣子。</br> 忍不住扶額。</br> 想到自家太太愛美如命樣子,而且懷孕時候每次看到可愛的寶寶照片或者視頻時候,都會理所當然說,我們的寶寶生出來一定比他們的都可愛。</br> 傅夫人將小床上寶寶抱起來,放到傅幼笙身邊。</br> 傅幼笙打開輕輕擋住寶寶小臉的被子,入目就是一張皺巴巴紅彤彤,像是小猴子一樣的孩子。</br> 然后細細的小手僵住了。</br> 一直盯著寶寶。</br> 仔仔細細的看。</br> 完全沒有從寶寶臉上看出任何的有她和殷墨相似的地方。</br> 就在她仔仔細細看寶寶的時候。</br> 耳邊傳來殷夫人寵愛的聲音:“咱們寶寶多可愛啊,幼幼都看直眼睛了。”</br> “我看過整棟樓剛生產的孩子,就咱們家寶寶最漂亮。”</br> “幼幼辛苦了。”</br> “媽給你做點好吃的好好補補。”</br> 整棟樓最漂亮的?</br> 就這個小猴子嗎?</br> 傅幼笙烏黑清亮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滿是不可置信。</br> 震驚的看著寶寶將近一分多鐘。</br> 傅幼笙張了張嘴,好半響才吐出來一句話:“確定——沒抱錯嗎?”</br> 本來還說著寶寶多可愛的殷夫人跟傅夫人嗓音戛然而止。</br> 啥玩意兒?</br> 兩個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傅幼笙。</br> 素來柔弱的傅夫人都沒忍住:“幼幼,別瞎說話,怎么可能抱錯。”</br> “而且寶寶跟你小時候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怎么可能抱錯!”</br> 現在輪到傅幼笙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傅夫人:“我小時候丑成這樣???”</br> “……”</br> 殷墨聽到自家太太的話,覺得她忍了這么長時間,還是沒忍住嫌棄寶寶丑。</br> 能忍住還看了這么長時間,已經很有母愛了。</br> 雖然嘴上嫌棄寶寶丑,但是傅幼笙觸碰寶寶的手指卻小心翼翼的緊。</br> 仿佛抱著的是一個豆腐做的小人兒,稍微一用力就會碎掉。</br> 看向寶寶時候的眼神,也不是嫌棄的。</br> 雖然震驚寶寶有點丑,但還是很疼愛他的。</br> 畢竟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肉。</br> “哎。”傅幼笙親了親寶寶的小臉蛋,然后說,“算了,讓你爸爸多賺錢,總能給你娶到個媳婦的。”</br> 殷夫人被自家兒媳婦逗笑:“剛出生的小寶寶都皺巴巴的,等再過一個月,寶寶張開了,皮膚白白嫩嫩,就好看了。”</br> “你仔細看寶寶的眼睛形狀,嘴巴,是不是很像你。”</br> “小鼻子下巴臉型倒是有點像殷墨。”</br> “剛才寶寶睜開眼睛了,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也是遺傳你的,以后長大了一定也是迷死人不償命的大帥哥。”</br> 傅夫人也跟著說:“你婆婆說的沒錯,哪里需要女婿多賺錢才能給咱們家小寶貝娶到媳婦,以后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等著小寶貝挑。”</br> 男孩子要是長了一雙桃花眼,只要臉型與五官不出大錯,就絕對是一個美男子。</br> 更何況,分開看寶寶的五官,全都是精致的,只是被羊水泡了,有點皺巴巴的。</br> 等恢復了就能看得清楚了。</br> 傅夫人跟殷夫人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怎么看。</br> 像是傅幼笙跟殷墨這樣的新手,只能看到寶寶皺巴的跟小猴子一樣。</br> 傅幼笙被兩位母親輪番上陣的安慰,終于放心了幾分。</br> 不過只要寶寶一天沒有變好看,她這個老母親的心一顆就不能放下來。</br> ……</br> 對于兒子長相問題,等他一天變一個樣子,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一點時,傅幼笙這心總算徹底放下來。</br> 快一個月時,殷小朋友已經恢復白白嫩嫩的皮膚,傅幼笙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戳一戳兒子還有肉窩窩的小手。</br> 一戳一個窩。</br> 小孩子臉蛋不能天天戳,而且這個小魔王特別嬌氣。</br> 一戳臉蛋就哭。</br> 嗓門大的整棟樓都能聽到他的嚎哭聲。</br> 傅幼笙看到他閉著眼睛光打雷不下雨的那個樣子,從一開始心疼的不得了,到后面發現這個小家伙只是假哭之后,忍不住對殷墨說:“你兒子以后一定是個小戲精,這么小就會假哭。”</br> 當時殷墨是怎么說的。</br> 他說:“他才不到一個月懂什么。”</br> “別想太多,他一定很乖的。”</br> 傅幼笙看著殷墨對他兒子這么有自信的樣子,倒是沒有吃醋:“都快要出院了,寶寶的名字定下了嗎?”</br> 最近這段時間,傅幼笙都沒有碰手機。</br> 取名字這件事是她爺爺出馬,與殷墨聯系。</br> 爺爺說要好好想想。</br> 從她懷孕就開始想,現在都好幾個月了。</br> 她記得剛才殷墨跟爺爺通電話,想著是不是寶寶的名字終于可以定下了。</br> 傅幼笙猜的沒錯,殷墨剛才確實是跟傅老爺子聊關于寶寶名字的事情。</br> 殷墨緩緩開口:“殷亭禮。”</br> “爺爺取得。”</br> 等傅幼笙聽到殷墨說的是‘亭禮’兩個字之后,忍不住贊了句:“真不愧是爺爺翻了好幾個月字典取出來的名字,就是好聽。”</br> 看到這個名字,腦海中就能浮現一個挺拔如玉,溫和從容的君子形象。</br> 不過——</br> 傅幼笙看著懷里睜著一雙濕漉漉桃花眼假哭過后的小魔王,陷入了沉默。</br> 好聽是好聽,希望自家小魔王爭氣一點。</br> 傅幼笙輕輕點了一下小魔王的小鼻子:“可不要辜負了曾外祖父給你取得好名字。”</br> 殷墨對自家兒子還是很有信心的。</br> 當然,信心被擊潰的也非常快。</br> 殷亭禮小朋友從還不懂事的時候就曉得用假哭的方式讓媽媽親親抱抱舉高高的爭寵,等到懂事了,更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跟殷墨爭寵。</br> 當然,這是后話了。</br> 此時,他還是個只會吃奶的小嬰兒。</br> 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再吃。</br> 傅幼笙出月子的時候,是一個天氣非常好的日子。</br> 雖然是冬天。</br> 但冬日暖陽照著人身上非常舒服。</br> 回到家里。</br> 傅幼笙在家里的豪華按摩浴缸徹徹底底的泡了一個澡,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泡軟了。</br> 雖然醫院的高級VIP病房內什么都有,但是還是不及家里。</br> 尤其是家里這個特意定制的大浴缸。</br> 以前傅幼笙泡澡的時候,殷墨有空都會進來陪她一塊。</br> 但是今天,殷墨被小魔王纏住了。</br> 等到傅幼笙懶洋洋的擦著半干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內空無一人。</br> 她有點奇怪。</br> 洗澡之前殷墨還說要陪她一塊。</br> 怎么洗完了,人都沒見著。</br> 傅幼笙也不著急,總歸在家里也丟不了。</br> 她慢條斯理的吹干頭發,又進行日常護膚。</br> 看著肚子上還有一些小肉肉,傅幼笙輕輕皺著眉頭。</br> 這都一個月了,肚子上的肉還是沒有完全消下去。</br> 她的體質像極了傅夫人,生完孩子沒幾天肚子基本上就消下去了,一個月后,除了還有點肉肉之外,如果穿衣服擋住的話,根本看不出來生過孩子的模樣。</br> 傅幼笙對自己的身材要求格外嚴格,現在既然已經出月子了,也該聯系教練開始產后恢復。</br> 雖然在醫院在醫生指導下進行過恢復,但外在的這些小肉肉,還是要后期訓練,才能完全恢復。</br> 跟聞亭聯系過后,確定了時間。</br> 傅幼笙才慢條斯理的下樓找人。</br> 殷小朋友這么長時間沒有看到媽媽,也不知道有沒有哭。</br> 一打開主臥房門,傅幼笙就看到樓下正抱著寶寶圍著客廳轉圈的殷墨。</br> 最近殷小朋友養成了一個壞習慣,必須要抱著走才能睡覺。</br> 以前殷墨不慣著他這個習慣。</br> 但是現在他想要盡快找自家太太,必須要最快的方式哄小崽崽睡覺。</br> 偏偏小崽崽就是跟他做對似的。以前特別愛睡的小懶蟲,今天回到家里之后,愣是堅持著好幾個小時都沒有睡了。</br> 而且睜著那雙跟傅幼笙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圓溜溜的看著他。</br> 傅幼笙下樓的時候。</br> 剛好就看到父子倆個大眼瞪小眼的畫面,忍不住輕笑一聲:“你們在干嘛?”</br> 聽到傅幼笙的聲音。</br> 殷墨抱著寶寶轉身看過去。</br> 入目便是自家太太穿著熟悉的吊帶綢質睡裙的身影。</br> 之前在醫院時候,傅幼笙穿得都是寬松的棉質睡裙睡褲,怎么保暖怎么來,完全看不出身型。</br> 而現在——</br> 殷墨看著傅幼笙的眼神逐漸深沉。</br> 傅幼笙自然看到了殷墨的眼神,她還以為殷墨這個眼神是驚艷。</br> 直到殷墨不贊同的聲音傳來,傅幼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了。</br> 這個狗男人。</br> 殷墨說:“怎么穿這么少,回去多穿點。”</br> 傅幼笙:“……”</br> 就不該對殷墨有什么浪漫的期待。</br> 殷墨已經走過來,看著她細細的手臂,已經已經脖頸下方那清晰分明的鎖骨,嗓音微緊:“還瘦了這么多,明天讓廚房給你多燉點補湯好好補補。”</br> “你太瘦了。”</br> “要不還是給他戒奶吧。”</br> 戒奶?</br> 一個月的崽崽戒奶?</br> 瞧瞧這是親爹說的話嗎。</br> 爹確實是親爹。</br> 不過崽——</br> “哇啊啊啊啊!”</br> 殷小朋友感受到他親親媽咪的存在之后,開始叫喚起來。</br> 傅幼笙從殷墨懷里把孩子接過來。</br> 殷墨看著她細的跟柳枝一樣的手臂,總覺得抱著孩子能把她手臂折斷。</br> 沒有給:“我哄他睡覺,你回去先歇著。”</br> 傅幼笙看著殷墨越過她往嬰兒房走去的身影。</br> 沒忍住笑了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