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內正有數不清的弟子在開爐煉丹,因為丹藥小比臨近,大家都抓住每分每秒提升自己。
突然間的地動山搖,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打破了煉丹房的寧靜。
“發生甚么事了?!”盤膝靜坐的弟子們還好,被猛烈的動靜驚起,內心悸動不安,四處張望。
正在煉丹的弟子就沒那么好運了,全神投入時被突兀打斷,不光鼎中的丹藥雛形化為灰灰,心神也遭受創傷,整個人萎靡下來。
突然一道凄厲的吼聲傳來,聽者無不傷心:“不!我的榮枯藤!不!!”
又有一道白花花的影子從煉丹房中飛射而出,一眨眼不見了,他的速度任何煉氣期弟子看見了都要驚嘆。
原來這位師兄丹房中的地火受到影響,突然失控暴動,他被地火焚燒,雖沒有受傷,但衣服都被燒沒了,返璞歸真,親近自然。
全身只剩一雙鞋,因為那是他身上品階最高的法器,幸免于難。
林榆無比后怕,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地看向上方,“啊,雪云的白朵!”
他那間煉丹房已經是千瘡百孔,服役多年的老前輩——大鼎碎尸萬段,橫死當場,畫面慘不忍睹。
林榆本也該是這個下場,好在危急關頭,煉丹房的大陣護住了他。
他改進蘊火珠的手法,輕易制出一顆又一顆的地火丹,直到塞滿了大半個儲物袋才停手。
但是這怎么能夠呢?
如果天道是只羊,那我也要把它薅禿!
林榆思量了一下,他一直在門內,氛圍和睦,師兄師姐們都很友善,沒有斗法的需求,所以到現在也沒什么攻擊的手段。
蘊火珠作為攻擊型丹藥,是個不錯的選擇,威力卻不盡人意。
“用地火煉一批蘊火珠,如何?”
這個想法一冒頭,怎么也止不住,修仙界的殘酷林榆也有所耳聞,比如走在路上如果被合歡宗的女修拉走,出來后可能都不成人樣了!
太殘酷了!
為了自保,一些攻擊的手段是必要的,而且打架這種事風險太大,躲在后面扔球球才是正道。
煉丹房的丹鼎塊頭大,蘊火珠煉制又簡單,林榆心癢難耐,有意炫技,便用大鼎同時煉制一大批。
即使在無人的角落,裝逼這件事也不能停下。
曾經的火灶房慘案被他遺忘,林榆不以為意,那時候我是什么水平?現在我是什么水平?有一絲一毫失敗的可能嗎?
當大鼎灰暗的鼎身變得通紅,林榆終于害怕了:“不對勁,有哪里不對勁!”
他想要阻止,可是鼎中的變化如同巨石滾動,帶著恐怖的慣性,就那樣自然而然、不起波瀾地向著深淵滑落。
霎時間,大鼎綻放出絢麗的煙花,驚天巨震讓林榆頭腦眩暈,碎片激射,眼看他就要被直接貫穿,打成篩子。
四周的靈力迅速被抽干,聚集而來,大陣運轉,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其實這個陣法本身也沒多高級,而且年久失修,畢竟煉丹房從沒出過事故,煉氣期弟子隨便你折騰,你能搞出多大動靜不成?
這一回大陣終于發揮出它的作用,再也不是擺設,完成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務,含笑離去了。
林榆險死還生,感到一陣陣的心悸,忽有尖銳的破風聲傳來,在他的耳中忽遠忽近,聽不真切。
兩道長虹驟然落在他面前。
“爆炸的源頭就在這里。”
馮明川半途就已經用神識探查完現場,當發現滿目瘡痍的丹房時,他嘴角一直掛著的淺笑已然消失,當發現分身萬千的大鼎時,他的拳頭不自覺收緊。
罪魁禍首正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事情的真相一目了然。
消失的淺笑爬上了藺宏儒的嘴角,“明川,這小家伙是個人才,你看誰能把煉丹房的鼎弄壞,這可是頭一遭。”
林榆曾在藺宏儒的講座上,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來又因為微辣辟谷丹的事情刷了波存在感,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林榆。
“確實是個人才,再讓他發展下去,連丹鼎峰都要塌了。”
馮明川頗感頭疼,哪里冒出來的禍害,偏偏選中我丹鼎峰,我建議伱平時可以多去藥鼎峰。
損壞宗門公物,按門規應如數賠償,略施懲戒即可。但這次的事件,情節較為嚴重,以往也沒有過先例,關于如何處置林榆,馮明川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問道:“藺兄,你有何想法?”
“此事急切不得,需要從長計議。”
“……”
兩人到達的這一會兒,陸續有弟子找到事發現場,一圈又一圈地圍在外面,有一位師兄面目猙獰,憤怒地喊叫:
“是他,天殺的!兩位長老好!我要你賠我損失!”
他的話語仿佛點燃了火藥桶,一時間群情激憤,怒吼聲此起彼伏,“償還我的藥草!”“把衣服賠給我!”“我的小強啊,你死得好慘啊,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弟子們全部怒視著林榆,如果眼神能殺人,那他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林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內心歉疚,師兄師姐們瘋狂的模樣更讓他害怕。
還好兩位長老來得快,有他們在旁邊,大家都壓制住動手的沖動,不然林榆少不了一個被圍毆的下場。
弟子們的殷切眼神告訴馮明川,他們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公道。
“先清點損失,讓他盡數賠償吧。”馮明川看出當下安撫弟子們的情緒是最重要的,他用神識掃過全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估計了一下煉丹房的損失,微笑道:“不多不少,算你一萬貢獻點吧。”
“這么多?!”林榆大驚失色,這怎么可能還得上?賣了我都還不上!馮長老的笑容在他看來簡直是邪魔的嘴臉。
“嗯?”
“剛剛好!剛剛好啊!”大丈夫能屈能伸,此刻的軟不代表以后的硬。
“你讓他一個外門弟子怎么賺那么多貢獻點?”這時,藺宏儒含笑開口。
林榆向開口說話的藺宏儒投去求助的目光,這位長老,說不定是個好人?
“我看把他賣到合歡宗去,至少是個‘小補’的水平,多少能回點本錢。”藺宏儒上下打量著林榆,好像真的在考慮。
林榆臉色蒼白,誰來告訴我‘小補’是什么意思?這種事,不要啊!
“賠償就這么定了,罰你在‘崖風洞’面壁一個月,出來后就留用丹鼎峰,雜役諸事隨時聽調,直到債務還清為止,你可有意見?”
林榆哪兒敢說一個“不”字啊,不過他本來就是雜役弟子,在丹鼎峰服服勞役好像并無什么區別,只是換個地方罷了。
就是這崖風洞不知是個什么地方?聽起來,高崖攬勝,輕風拂面,應該是個度假的好去處。
這份處置方案一出,弟子們紛紛拍手叫好,不少人在憤怒的情緒消退后,竟用同情憐憫的眼神看向林榆。
馮明川又安排好人手,負責后續的處理,然后大手一揮,就要帶著林榆走,林榆突然喊道:“等等!”
“你還有什么事嗎?”兩位長老都看向他。
“我租用丹房的期限還差半個月,貢獻點能不能退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