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凌山愣住了,不知道林榆是什么意思。
可當其他人都向他投來恐懼甚至嫌惡的目光,幾名女弟子驟然起身,作勢欲走時,他終于明白了一切。
華凌山額頭青筋暴起:“林榆,你休要污蔑于我!”
“對不起啊華師兄,你那表情太逼真了,嚇到我了。”
偏偏林榆還擺出一副無辜又弱小的表情,讓華凌山的怒氣很快攀至頂峰。正當他情緒劇烈波動時,身邊的水漩一個不穩,忽的潰散了。
“不好!”
他神情一變,對著林榆冷哼一聲,決定不再搭理這個活寶,閉目入定,全神專注在吸收靈液上。
華師兄沒了后續,林榆當然不會主動去觸他的霉頭,也回歸正題,繼續他的嘗試。
林榆凝定心神,全力以赴地運轉功法,接連做了幾次努力,卻始終引動不了水漩,心頭沮喪:
“當時灶頭不看好我,覺得我連通過入宗考核第一關的資質關都十分困難。現在看來,我和真正的天才果然有著不小的差距?!?/p>
“不過……”林榆重新提振精神,“一個真正高明的煉丹師不會輕言放棄!這點小問題,我有的是辦法!”
他翻手取出一顆丹丸,碧波蕩漾,似乎有一道別樣的水光與潭水表面的波光混雜一處。
“渠靈丹?”
池中其他人注意到林榆的舉動,他們都還沒有忘記丹藥小比上渠靈丹橫空出世的場景。即使是現在,他們看見丹藥上的一圈丹紋,仍然感到震撼。
“終于想到借助丹藥之力了,渠靈丹用在這里倒也合適。”
藺宏儒默默觀察著,在他看來,林榆的修煉資質雖然稍遜,但煉丹上的天賦無人可及。他也非常關注,林榆能否在此次竹清池的機緣中,多吸收一點靈液,彌補缺漏。
“反正遲早要拿來修煉,現在用也并不無可!”
林榆本來還想把這顆頗有紀念意義的渠靈丹多留一些時間,但現在下了決心,便不做他想,直接將丹藥送入口中。
清涼的藥液從喉頭涌過,后勁中有一絲矛盾的灼熱感。
“唔喔喔喔哦哦哦哦!”
林榆不受控制地喊出聲,藥力擴散,把那種涼熱共存的奇特麻癢感傳遍全身,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微微啃噬一樣。
他甫一運功,就感到渾身竅穴傳出莫大的吸力,開始瘋狂吸收周身的靈液。
“怎么回事?!”
華凌山從入定中驚醒,有一股外來的力道和他爭搶靈液,把他的小水漩都拍散了!而且是以一種無情的碾壓之勢!
他瞪圓了雙眼,下巴微張,一時半會兒是合不攏了。
只見到林榆所在,一道半丈寬的巨大渦旋誕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平靜的竹清池內掀起了驚濤駭浪,湍流急涌,就好像有一只恐怖巨獸在池底作怪!
華凌山的身體被水浪沖擊,險些被帶動起來。
“我特么……”
他剛想大聲咒罵,余光卻瞥見喻之華、白苓苓身邊的水漩也被沖散了,突然就平靜下來了。
藺宏儒老臉震動:搞什么鬼?這能是渠靈丹的效果?我那么多丹方是不是白學了?
林榆驚懼地發現,吸力的增大,已經進入了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的地步!
水面極速下降著,一寸、兩寸、三寸……十寸!
他眼睜睜看著海量靈液灌入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自己會在下一秒被撐爆,把靈液都還回去。
萬幸這些靈液一進入身體,就化作無形無質的能量,滋養身體。
最先被改造的是他的經脈,變得更為寬闊、強韌,如果說原來是溪流窄道,現在就是可以供大江大河奔流的大道!
那些害得他難以動彈的藥息,現在徹底偃旗息鼓,根本翻不起浪花。
它們也只能占據寬廣水道的一部分罷了。
“他為什么還在吸?!”
“能不能給我們留點啊!”
白苓苓等人已經全部蹲在竹清池里了,因為水平面下去了近一半,光是坐著,靈液都沒辦法覆蓋全身。
像極了聚在村口閑聊的老大爺、老大媽。
“藺長老,我們應該怎么辦???”
白苓苓可憐巴巴地向藺長老求助,林榆的吸力太強,他們現在吸收的效率都比不上原來的十分之一。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他不可能吸收那么多的,身體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p>
藺宏儒云淡風輕的表情讓眾人松了口氣,他們還以為要被林榆一個人霸占完了呢。
‘臭小子,怎么還沒結束?你是無底洞嗎?給伱的師兄師姐們留一點??!’
半空中,就連彌漫內園的藥息也開始匯聚。渠靈丹的作用當然不僅僅止于吸收靈液,林榆失去了對吸力的掌控后,竹林中的藥息紛紛涌來。
見狀,其余九人更為小心,防止吸入過多。
林榆內視身體,經脈變得晶瑩,仿佛有一種潤澤的光芒。大量的藥息進入其中后,也安分守己,按照行功路線循環,被慢慢煉化。
“我的經脈已經達到了吸無可吸的地步,看來這就是墨影竹靈液的極限了?!?/p>
林榆心滿意足,差不多該結束了。
可靈液仍然持續地被吸入,這一回,無形的能量盡數流進了丹田之中!
“嗯?還沒完?”
林榆有些驚訝,經脈的改造完成,下一步竟然是丹田氣海?
說實話,他已經有點沉迷于靈液入體的感覺了,只覺得渾身通透,無比爽利。
“我們來得太過匆忙,其實這竹林景致,美不勝收?。 ?/p>
竹清池中,有弟子發出感慨,引來數道贊同聲。
“確實,天光竹影,就好像一副唯美的畫卷。”
他們全都躺倒在池底,看著上方細密的竹葉遮擋住陽光,投射下點點斑駁。
唯有這樣的姿勢,才能保證身體被靈液所覆蓋。
“喻兄,你碰到我的腳了。”華凌山突然開口。池子本來就不大,眾人這一躺,就顯得非常狹窄。
“不好意思啊?!庇髦A趕忙把腳縮了縮。
“我們九個人,吸不過他一雙腳?”徐景秀有些無奈地說道。
現在只有林榆還是站姿,雙腳吸收靈液,其余裸露的部分吸收藥息,可以說是兩不誤。
“藺長老,你不是說他快結束了嗎?”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他不可能吸收那么多的,身體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p>
藺宏儒淡定開口,似乎智珠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