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城出門不算晚，可秦寂言比她還要早……
    顧千城到時(shí)，秦寂言已經(jīng)在查看，六扇門的官差查來的消息，以期能從中找到線索，見到顧千城過來，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顧千城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也不在乎多等一下，結(jié)果……
    一刻鐘過去了，秦寂言沒有抬頭，繼續(xù)在看卷宗。
    二刻鐘過去了，秦寂言還在看卷宗，顧千城張了張嘴，看秦寂言一臉凝重，想想還是再等等……
    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半個時(shí)辰過去了，依舊不見秦寂言有反應(yīng)，顧千城沒辦法，只得開口：“殿下。”這么大一個人坐在這里，能不能別這么無視她？給個眼神好不好？
    “有事？”秦寂言終于停下，抬頭看向顧千城。
    沒事我來六扇門干嗎？
    顧千城白了秦寂言一眼，將自己昨晚寫的東西，遞到秦寂言面前：“我發(fā)現(xiàn)了一些線索，也許對這宗案子有幫助。”
    秦寂言接過東西，看到上面的字，眉頭微皺，神色不明地看了顧千城一下，什么話都沒有說，低頭看了起來……
    那一眼，顧千城分辨不出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那不喜歡……
    只是，顧千城并不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有什么不對，她拿來的并不是草稿，而是后面寫的。雖然不甚整潔，但也不凌亂，要說有什么不對，那就是這些字，是她用炭筆寫的，而不是毛筆……
    內(nèi)容很多，但寫得很簡練，秦寂言很快就看完了，神色凝重地看向顧千城：“你懷疑林宇？”
    “嗯。他有作案的機(jī)會。”林宇了解刑部所有的卷宗，在大秦恐怕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了解這些案子的人。
    “原因呢？或者說動機(jī)？”秦寂言即沒有贊同，但也沒有否認(rèn)。
    “主持正義！他在用自己的方法，主持主義。”要不是這樣，林宇當(dāng)初也不會在結(jié)案后，還往下查……
    林宇不可不能不知道，他這么做很容易讓上司沒臉，即使真兇家人不報(bào)復(fù)他，他的上司也空不下他。
    可是，秦寂言不認(rèn)為這是理由：“這個說法不通，他本身就是官差，怎么會用殺人的方法主持正義，他難道不知這是犯法嗎？”
    “殿下，不能這么說……”顧千城并不氣餒，繼續(xù)說道：“我們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想幕后主使者的行為。幕后主使者殺這些人，也許他認(rèn)為這些人該死，而律法卻無法制裁這些人，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也處決這些人。”
    “所以你就認(rèn)為，幕后主使者是用這種方法，代替朝廷主持所謂的正義？”秦寂言承認(rèn)，顧千城的說法有一定的道理，可仍然說服不了他。
    “他至律法于何地？”如果人人都這樣，打著正義的旗幟濫殺無辜，朝廷顏面何存。
    “查不到他，律法也奈何不了他。”顧千城說到這里，略一停頓，見秦寂言沒有反感，才繼續(xù)道。
    “這十三個死者，說句不好聽，全都有該死的理由。西胡大漢明知自己有病，還不放過自己的仆人，百般虐待；要不是媚姑娘約書生見面，那書生也不會成為他人的禁臠，毀了一生。前面幾宗更是如此，死者雖不是壞事做盡，可也算是大惡之人，偏偏律法判不了他們的罪。”
    顧千城昨天晚上，已經(jīng)把案情理了一遍，現(xiàn)在說起來絲毫不費(fèi)力。
    “話雖如此不錯，但……這和林宇有什么關(guān)系？”顧千城只有推斷，而沒有任何證據(jù)，秦寂言無法憑顧千城這幾句，就認(rèn)為主謀是林宇。
    “這只是我的懷疑，還需要進(jìn)一步查證。”顧千城知道自己說法沒有任何實(shí)證，所以她現(xiàn)在要極力說服秦寂言，讓秦寂言派人去查林宇。
    “殿下，林宇比我們更了解十年那宗案子，而且他曾是官差時(shí)就嫉惡如仇，為了追查真兇，不惜得罪權(quán)貴，而且看他的樣子并不后悔。”
    “這樣的人被放逐后，要么會就此墮落，要么會堅(jiān)持自己的路。林宇明顯沒有自我墮落，他在刑部即使只做著看管卷宗的事，可依舊很盡責(zé)，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林宇在這里看了六七年案宗，他應(yīng)該很清楚，他幾乎沒有再做回捕快的可能，像他這樣的人，即使沒有權(quán)貴施壓，一邊的官員也不敢用。”
    “林宇明知自己所學(xué)無用武之地，卻仍舊不放棄，將刑部所有案卷都看完，殿下你不覺得這樣的人，能把他當(dāng)普通人嗎？”
    顧千城并沒有激動的大喊大叫，試圖用情緒來感染秦寂言，她只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不帶個人感**彩……
    她知道秦寂言有自己判斷力，不會輕易受人影響。
    果然，秦寂言聽到顧千城的話后，并沒有立刻決定，而是思索了半晌才開口：“好，本王讓人去查。”
    離老皇帝要求的結(jié)案截止日，只有一天，六扇門的人手根本不夠，秦寂言做出這個決定，也是賭了一把。
    要是查錯了方向，他就沒有機(jī)會繼續(xù)查這個案子。
    這一點(diǎn)顧千城也很清楚，可與期漫無目的亂查，不如將主力放在最值得懷疑的人身上，如果真沒有查出來，只能說明她的想法是錯的……
    想到這里，顧千城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秦寂言見狀，出言安慰：“這是本王的決定，與你無關(guān)，你不需要要有壓力。”
    “我知道了。”顧千城朝秦寂言淺淺一笑，看到秦寂言桌上還有未看完的卷宗，顧千城也不打擾人，主動開口：“不打擾殿下辦公，我先回去了。”
    “等一等……”秦寂言把人叫住：“正當(dāng)午時(shí)，此時(shí)出門容易中暑，晚點(diǎn)再走。”
    “好吧。”這個點(diǎn)顧千城也不想出門，秦寂言辦公的地方有冰，屋內(nèi)非常涼爽，坐在這里挺舒服的……
    “你要無聊，可以到里門拿書看。”秦寂言指了指他休息的地方。
    秦寂言雖然沒有潔癖，但有很強(qiáng)的個人領(lǐng)土意識，他的地方輕易不讓人進(jìn)，顧千城算是一個例外。
    “不了，我昨晚沒怎么睡，借殿下的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顧千城這個時(shí)候還真有一點(diǎn)犯困。
    秦寂言也不勉強(qiáng)：“用膳的時(shí)候，本王讓人叫你。”
    秦寂言說這話時(shí)，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像是奸計(jì)得逞的狐貍，可是……
    某個哈欠連連的女人，根本沒意到這一點(diǎn)，胡亂地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