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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暴露的危險

    暗帝微微顰眉,暗暗思索著公冶的那一句話,特別是反復琢磨著樂絕歌曾經跟他影兒究竟有著什么“不一般”的關系!
    “寡人本來也想留著他一條命的,但他萬不該去觸碰寡人的禁忌!”
    暗帝薄艷的唇,殷紅似血,淺淺地吐出的話語最后竟像似要噬骨飲血般陰森森,令人不由得感覺像一條濕膩的蛇從腳底滑了上來,背脊骨直發涼。
    禁忌?是什么禁忌?
    公冶話到嘴邊,卻最終湮滅地喉間了。
    明顯,暗帝冷漠地撇開眼,就并不打算跟他解釋,他又何必自視過高,覺得自己在他眼中會是不一樣的?
    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他發現他跟她已經形同陌路了。
    那日空朦無窮雪,與她決別于靳宮中回到八歧塢的他,想來還是對那日暗中介懷,一回去便派人暗中監視著靳宮的消息。
    聽聞她于國院闡福寺重新登基,正式得到皇陵宗氏正統的認可后,卻一改之前營造的大好前景,反而大肆公然打壓朝中一派反皇勢力,甚至連后宮的那些羈押的質子與朝中官員們的子嗣,她都一并“處理”了。
    她幾乎肅清了整個男色后宮,這雖然于她一個改過自新的好作法,但是她實施的手段極其血腥、殘忍,連一些無辜都被殃及,這一幕幕恐怖的行徑,足以磨滅了她的這一舉措的好印象,只為她那暴君的形象又添了一筆血債罷了。
    尤其在聽到她竟因為雪無色與另一男寵其妹通奸之事,牽怒其整個麗國將屠城,在那一刻,他感覺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凝固結冰。
    她簡直就是在自取滅亡
    原以為她跟傳聞是不一樣的,至少在他眼中她很特別,他覺得她該是一個有著雄偉抱負,有著無與倫比野心、籌謀卻一直隱忍著,像一只養精蓄銳,等待最佳時期用她的能力震撼整個軒轅大陸的帝王。
    可是她所綻放出的璀璨光亡僅一瞬即逝,經過時間證明,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偶爾懂點小聰明,實則愚蠢得只顧眼前利益,任性妄為的昏君罷了
    即使“事實”擺在眼前,公冶卻無法釋懷心中復雜情緒,他不相信他竟判斷失誤到如此地步,那時,他迫切地想知道,靳長恭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情,亦或者是這一則則耳聞能祥的傳聞,只是有人的惡意中傷。
    當是,他身在一個八歧塢內部“沼澤漩渦”內無法脫身。無奈,只好施了一個障眼法利用單凌蕓的關系,讓她帶領一支商隊前去靳國。
    當夜,夜闌臨站房檐前,他提筆猶豫了一夜,終是寫了一封勸戒信。
    可是當他將他一夜想出來的所謂“提點”“切不要”“注意”類類密密一紙的內容重新讀閱一遍后,他卻撕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做這種事情,他與靳長恭相處并不長,亦不是那種能夠交底彼此的深交,可是他卻為了她,于寒夜陪風雨踟躕了一夜。
    他看著水光瀲滟,山色空蒙的碧荷春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后在一張白萱紙上,提筆重事相商,念君可好?
    僅八個字,他卻覺得已將心事如述傳達了。
    之后,單凌蕓被拒絕于宮門之外,想盡辦法才將公冶的那一封信件送至了靳宮,然后信件原封不動地歸還了。
    那時候,單湊蕓并不知道,就在她前去靳國的同時,暗帝派人送了一封信件給公冶,那里面密密麻麻地布滿的內容讓公冶臉色一變。
    那上面是一張清單,“靳長恭”將八歧塢所設在靳國的所有商鋪都從各地整個連根拔起,并一一做下記錄標志,甚至連十三區的事情都不能幸免,他不僅監禁著他八歧塢派去農耕的干事,甚至還將十三區全部采納的礦產通通凍結不允許流通,更以莫虛有的名義將其重新歸其名下。
    她這是想徹底跟他之間決裂!
    公冶不懂他為何要這么做,對付他與“靳長恭”有何好處,他為何要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情?
    再次意外在流失之地重遇,他詫異一個人的改變,那一刻他竟懷疑他究竟是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靳長恭”了。
    樂絕歌此刻四肢抽搐著,他甚至連躺著都能感覺麻得難受的肌肉,看他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靳長恭跨前一步蹲至他跟前,掏出了一顆瑩白色的藥丸喂進他嘴里。
    樂絕歌艱難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皮疲憊地半垂著,于她手心舌尖一卷便吞了。
    靳長恭似詫異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倒想不到他竟會如此信任她,也不擔心她會毒死他。
    吞服了靳長恭那一顆藥丸,很快樂絕歌便感覺臉頰麻木的肌肉好像能夠動彈了,他僵硬地扯了扯嘴皮,看向暗帝,語序很慢地道:“是你的禁忌不要你的,我什么也沒有做。”
    “小子,別太狂妄了!”七怪中最受不得你激的猿,彎著厚壯的臂膀高高躍起,擋陽遮日,雙臂抱圈,左右開弓地朝著樂絕歌側臉沖去。
    看樣子是打算打掉他的牙齒,讓他有口難言!
    “趕緊將主子女人的行蹤說出來,否則你一定會死得很慘的!”蝎一排黑牙咧開,小眼瞇著,整個人看起來似在臭水溝里打撈起來般惡心。
    眼看猿的攻擊就要招呼到樂絕歌的臉上,驚險一刻之地,攻擊終是被人擋了下來,畢竟公冶這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在眼皮子底下護著的人,若都能被人傷了,那他們也不配跟著公冶少主身邊侍候了。
    靳長恭盡量縮減著自己的存在感,可是聽到那句“主子的女人”的話時她真想站出來將蝎的一張臭嘴撕成兩半。
    誰是他女人了!只有像他那種頭腦簡單,腳底長膿,腦袋長包,眼睛被屎糊住了,神經錯亂的人才會這么認為!
    況且他害她還嫌害不夠嗎?他那一張臉長出來,最大的“功勞”就是給她拉仇恨值的,眼看她周圍的人都被他一一地得罪光了,現在她的名聲估計比原來更加臭了!簡直就跟狗不理差不多了!
    看前方再次掀起一番打斗,雙方都堅持已見,不肯退讓一步,夏帝掃視了暗帝與公冶少主一眼,很是隨意地道了一句。
    “繼續下去,你們也只會變成兩敗懼傷而已。”
    暗帝斜睨了他一眼,蒼白贏弱的面容布滿了森冷。
    “寡人的事情與你何干?”一轉眼,他冷顏一收,變成一張無喜無悲的臉,似冷眼旁觀著萬物,什么都融不進他的眼里,什么也抵達不到他心里。
    看來今天他不殺了樂絕歌,是誓不罷休了。
    公冶那雙線條柔和的眼睛,頓時沉幽了下去。
    樂絕歌的事情他可以在他能夠堅持的范圍給予一定幫助,可還沒有到為了他而不顧一切的地步。
    若真的在流失之地與“靳長恭”鬧得不可收拾的程度,這并不是他的初衷,或許在無可避免到達最糟糕的情況下,他只能放棄樂絕歌了。
    公冶的心思從末表現在臉上,可是靳長恭卻能夠知道他的最終決定。若真等到最后暗帝出手,那么樂絕歌就百分之百會沒命了!
    就在這時,在他們身后,傳出一聲清潤,帶著一種尚末弄清楚狀況的微訝聲音。
    “陛下?!”
    他們下意識回頭一看,只見身穿著一件純色黑襖,臉色粗黃的男子,望著暗帝表情怔愣不已。
    而暗帝在聽到蓮謹之那道熟悉的聲音后,眸光瞬間變得犀利。
    “蓮謹之?!”
    而靳長恭猛地轉身,直愣愣地瞪著蓮謹之。
    心里“咯噔”一聲,呼吸感到一陣沉重。
    麻拉個巴子!她竟又忘了他這一茬!
    眼睛,就像拉鋸戰一樣小心翼翼地掃視了一眼暗帝那從“風清云淡”驟變得“明察秋毫”的模樣,她只覺手心一涼,腳底發癢,直忍住想拔腿就跑的沖動!
    他已經準備無誤地認出蓮謹之了,若蓮謹之一個不小心漏了口風,她的身份絕對保不住了?!果然剛才不該猶豫這些人,果斷地跑了再說也不置于弄成現在這種進退維谷的局面!
    似覺察到靳長恭的緊張氣息,公冶若有似無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會在這里?”他一雙幽暗無光的雙瞳此刻似煥發了某種炙熱的光,點亮了整張蒼白森郁的臉。
    他沒有派任何人保護蓮謹之,他竟然都能夠安然無恙地來到流失之地,看樣子根本沒有受過什么苦,還懂得江湖中人的變裝,他不相信憑他自已一個人能夠辦到這種事情,是不是是不是她,她就隱藏在某處,一直在幫助著他?
    他的身體因為這一個可能的想法,而微微顫悚著。
    他的眼睛就像能透視人心般,蓮謹之被他那一雙眼睛盯著,就感覺好像被他窺伺著整個靈魂,那直擊別人的要害的目光,冷不丁地想倒退一步,想避開他的探尋。
    不知為何,蓮謹之想到了另一雙一樣幽深的眼睛,可是那一雙眼睛卻不是一種純粹的黑,它總能因為它主人的情緒而不斷地變幻著各種色彩,引人暇思入迷,不斷地想要深入了解,最終陷入一種不可自拔的深淵當中,永遠地淪陷著,沉溺著,不愿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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