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發領著兩個混混回到了家中,這三人的腰生疼。</br> “你們兩個,快過來給我上藥!馬的,疼死老子了!這煞筆傻子,力氣挺大啊,嘶……哎喲!你踏馬輕點兒!”</br> 兩個小弟自己也疼著呢,還要給他上藥,胳膊都是發抖的。</br> “發哥,楊明這傻子也太厲害了,我們都沒反應過來,被他給扔到菜園子里去了。我的后背也撞到了竹竿,這個疼哦……”</br> “發哥,我看還是算了吧,天底下的婆娘多的是,何必非要王桂花呢。”</br> “就是嘛,身材比她好的可太多了,城里的婊子多的很,給錢就能睡,您何必一棵樹上吊死呢。”</br> 楊再發喝了一口酒,氣的噴了出來,雙目冒火:“放特娘的屁!十里八鄉的人,誰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我什么時候吃過這虧!讓一個傻子給擺了道,我還有臉出去混么?”</br> “可咱們又打不過他啊,過去沒聽說這傻子這么能打,他是不是裝的啊?”</br> 摸著口袋里的鈔票,楊再發數了數,正好一萬。</br> 傻子怎么會有這些嶄新的票子,就他那傻樣,還能出去賺錢么。</br> 這筆錢,來路肯定不正,八成是偷來的。</br> 一想到今天差點就得逞,他心里一萬個不愿意:“狗日的!我還治不了你了,你特么個煞筆!”</br> “發哥,您還想怎么樣啊?”</br> 他拿出一千塊錢,一人分了五百。</br> “拿去養傷吧。”</br> “多謝發哥,多謝發哥!”</br> 他壓低了聲音:“你們給我仔細聽好,明天猴子去村里喊話,你這樣說……”</br> 聲音很小,小弟猴子聽著就怕:“哥,那楊明還不打死我啊。”</br> “你特么個慫貨,他敢殺人么?他就是一傻子。”</br> “是啊,他不是正常人吶,他要真把我給殺了,我也只能自認倒霉啊。”</br> “廢物,要是不敢去,你們就都別跟我混了!錢拿來!”</br> 得,當小弟就是背黑鍋的。</br> ……</br> 早晨,楊明才起來,就看到院子外來了許多村民。</br>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顯然是不懷好意的,好像楊明偷了他們家祖傳寶貝一樣。</br> 這時,王桂花也穿好衣服出來了,院子外二三十個人,看的她很納悶。</br> 村民說話的聲音,實在刺耳。</br> “瞧瞧,寡婦和傻子在一塊兒過夜了,真是有傷風化。”</br> “王桂花守寡多年了,想男人想瘋了,連傻子都給睡,真是不要臉。”</br> “哼,身子癢了,等著男人搞呢,真給我們女人丟臉。”</br> “我原來還以為她是貞潔烈婦呢。”</br> “得了吧,這年頭哪兒還有什么貞潔烈婦,一個婊子罷了。估計啊,她天天都跟那傻子搞呢。”</br> “傻子搞的起來么?他懂男女之事么?”</br> 聽到這些,王桂花的臉唰的慘白。</br> 她大腦都空了:“大伙這是說什么呢,你們說話也太難聽了,我跟楊明沒做任何事,你們能別這么惡心人么?”</br>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挖苦著:“喲,自己都做了,還不敢承認吶?楊明怎么會在你的屋里?剛起床吧?王桂花,你知道要臉兩個字怎么寫么?”</br> “你們!——我沒有!我沒做過!”</br> 人群后頭,楊再發來了。</br> 他一來,村民就得讓道。</br> “哼,沒搞,你們兩個人這一整夜都干嘛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還不知道是怎么的。”</br> “楊再發!你少血口噴人!昨天晚上你……”</br> “呵,我怎么了?你不會想說昨天晚上睡你的人是我吧?我可沒有從你的屋門里出來。”</br> 楊再發回頭望著村民:“各位!像這對狗男女,簡直是玷污了我們楊家村的名聲!還有一件事!楊明昨天還了我一萬塊錢,他身上帶著的,可有好幾萬的票子!”</br>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br> 農村人,誰會在身上帶好幾萬塊錢,正常人都沒這么闊氣,傻子怎么可能有。</br> “各位,我們誰都知道,他楊明是個二傻子,完全沒有賺錢的本事。才幾天的功夫,他就能弄到幾萬塊錢,這說明什么?這家伙肯定是出去偷錢了!”</br> 他的小弟猴子也跟著附和:“沒錯!昨天我好像聽了一耳朵,說這錢是從誰家里偷來的!”</br> 楊再發冷蔑的看著王桂花和楊明:“傻子偷錢,還偷人,王桂花不守婦道,這符合咱們村的規矩么?像這樣的兩個人,還能待在咱們村么?先得把這個小偷給趕走!”</br> 村民們咋呼起來。</br> “楊明!你到底偷了誰家的錢,快說!”</br> “就是啊,你從哪兒偷來的!”</br> “這兩個人,真特么不要逼臉,啊呸!”</br> 楊明昨天晚上的確是睡在王桂花屋里的,現在被村民堵著門了,她百口莫辯,只剩下懊惱和哭泣。</br> 看著楊再發得意洋洋的鳥樣,楊明恨不得現在就廢了他。</br> 他朝著村民的方向走過去,一把抓住了楊再發的衣服,摔在了院子的中間。</br> “楊明!你偷錢,偷你嫂子!你個傻子還要打人不成!各位村民都來評評理啊!”</br> “楊再發,錢都還給你了,你還要糾纏不清。今天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廢了你一條腿,讓你以后做人放明白些。”</br> “你、你敢!傻子打人了,傻子打人啦!”</br> 就在楊明要動手之際,王桂花含淚攔住了他。</br> “楊明,不能打啊,打了,那就更說不清楚了,你那些錢到底是怎么來的啊?”</br> “嫂子,那些錢真是我給人看病得來的。這是小事,不用介意,這個畜生幾次三番想要侮辱你,現在又血口噴人,我不能饒了他!”</br> 在村民的眼中,楊明現在看起來,壓根就不是個傻子。</br> 但不是傻子怎么還偷錢呢,怎么還跟自己的嫂子睡覺呢,所以,他還是個傻子!</br> 全都是一些看熱鬧的王八蛋,不嫌事大。</br> “誰要是再敢侮辱我嫂子,我今天晚上就上誰家睡覺去!”</br> 我靠,果然是傻子,正常人誰會說這個話。</br> 這時,外頭來了一群黑衣人,為首的就是張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