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死過人,是我吩咐人去辦的。”</br> 楊明好奇:“你把這個事捅出來,你自己就不怕引火燒身么?”</br> 杜秘書抬了抬眼鏡:“當然怕,我們這些做跟班的,老板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起初,我也不知道他讓我去害人,因為并不是直接殺人,而是把人活活逼死。從法律角度來說,我們是無罪的。”</br> 那不是扯淡么,沒罪,還能把高進寶怎么樣。</br> 如果是生意逼死人,這種情況比比皆是,律師就是靠鉆法律的空子來收錢的。</br> 楊明仰坐著:“那你能給我提供什么東西?”</br> “錄音證據,高進寶吩咐我去做事,每一次我都會害怕。因為在我之前的那幾個秘書,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他只要找我,我就會攜帶錄音筆,有了這個證據,他肯定坐牢。我……”</br> “所以你需要錢,然后跑路,跑的遠遠的。”</br> “嗯。”</br> “你不需要跑路,照樣可以留在江州,干嘛非得要跑。”</br> 杜秘書心里有話,但不知道該怎么講。</br> 他喝了幾口茶,眉頭一直皺著,等待數分鐘后,他才開口:“高進寶背后有靠山,有大人物來找過他,我還負責給他們安排了飯店。”</br> 他說的這個大人物,是幾個月前來見高進寶的,對方的身份不詳,帶著墨鏡,臉上有傷,耳朵還有槍傷,他們談話的時候,提到了走私的事,絕對屬于恐怖分子的那種,而高進寶恰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br> “我很害怕,我想去一個沒人找得到我的地方。”</br> 楊明不往下問了,簡單一些:“你要多少錢?”</br> “一……一千萬。”</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楊再發一眼,無疑,這是他們商量好的。</br> “那你的錄音筆呢?”</br> “我沒敢帶在身上,東西放在了我一個朋友那里,如果你要買,我可以交給你。”</br> 一千萬,現在的楊明還拿不出來,而且這個秘書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不能說不可靠,就是覺得他很慌張,難道是因為高進寶么?</br> “我暫時沒那么多錢,你可以先給我,算我欠你的,我可以給你打欠條。要么,你就先保存著,等時機到了,我再跟你買。”</br> 分開之后,杜秘書就急忙去了公司。</br> 他被叫到了辦公室里,高進寶已經在等著他了,而且辦公室里還有五個保鏢,好像是要執行什么重要的任務。</br> “高總,您找我。”</br> 高進寶吸了一口雪茄,充滿興趣的看著他:“杜全,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老板對不住你啊?”</br> “老板,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啊?”</br> “你去見楊明,跟他說了什么?”</br> 糟糕!怎么還被發現了呢!</br> 杜秘書看看身后五個人,連忙說:“沒有沒有,我……我是去買橘子的,我媽身體不好,聽說他們買的橘子能治病。”</br> “是么?那你所說的錄音筆是怎么回事?”</br> “您……您怎么知道?”</br> 高進寶笑著起身:“杜全,你真聰明,對我還防著呢,我竟然沒發現,你是個很有主見的人。還錄下了我的聲音,那個錄音筆在什么地方?能告訴我么?我對你那么好,你總該有點回報吧。”</br> 這下,杜秘書明白了,自己被跟蹤了,他和楊明的談話,都被人給聽見了。</br> 可是,錄音筆一交出去,他就必死無疑。</br> 高進寶拍著他的雙肩:“杜秘書,咱們是不是應該相互坦誠呢,錄音筆在哪兒,告訴我,你要錢,用不著去找楊明,他一個農村人,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萬呢,找我,我給。”</br> “我……我不知道。”</br> 話一出口,高進寶就狠狠的踹了他一腳。</br> “你特么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錄音筆在哪兒?說!”</br> 杜秘書很害怕,卻也不敢交出來:“高總,您最好別殺我,因為我一死,錄音筆就會交到警方的手里,那個證據,足以讓您坐一輩子的牢。”</br> “是么?”</br> 他被狠揍了一頓,五個人,打的他滿臉是血,爬都爬不起來。</br> 高進寶坐在沙發上,惡狠狠的盯著他:“你個叛徒,老子待你不薄,你從一開始就想反我。”</br> 一個保鏢揪住杜全的頭發,拉到了高進寶跟前。</br> “高……高總,我前面的幾個秘書,都沒有好下場,您當初要提拔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自己會有今天。要是不防著你,我會死的悄無聲息。”</br> “呵呵!哈哈哈……說的好,是個有腦子的人,不過你看錯我高進寶了。你認為我會投鼠忌器,不敢動你,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高進寶做事,從來都是不計較后果的,就憑你,也想撼動我?”</br> 他站了起來:“把這個叛徒拖到沒人的地方弄死,別讓我再看見他。”</br> 三日后,杜全死的消息被曝出來了,楊再發知道以后,氣的差點沒暈過去,他想借這個事弄到兩百萬的,全都泡湯了。</br> 自然,他也把事情告訴了楊明,說的很壓抑,就跟自己親兄弟死了似的。</br> 人是死了,那個錄音筆也就不知去向了。</br> 楊明的度假村,每日生意爆滿,房子小,客人多,秦璐建議他抬高價格,但這么做,不是違背了市場競爭規則了么,他只能每天趕走一批客人,否則從外地來的客人,壓根就沒辦法入住。</br> 現在生意紅火了,度假村需要擴建,同時也面臨招工的問題。</br> 旅游生意,男員工少,女的多,得給客人吸引眼球的事,這可難辦了,找漂亮的女員工,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找長相普通的,又趕不上潮流。</br> 這不,歐陽全來給他出主意了。</br> “你要女員工,你覺得,我之前做夜場的那些姐妹們怎么樣?”</br> 楊明驚訝:“啊?夜場的小姐?不行不行,這像什么話,我這兒是正規公司,不高虛頭巴腦的。”</br> “我的姐妹們就不正規了?穿上公司制服,她們就是員工。”</br> “那些女人,工資要求高,我可負擔不起。”</br> “給分紅就行,我去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