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吧臺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休閑西裝的男子,滿面紅潤,他的身邊還摟著個女人,這兩個人見到楊明,真是太意外了。</br> 女人叫薛小晴,是楊明大學時期的女朋友,男的叫高進寶,是個富二代,也是害死楊明父母的人,同時還是他將楊明打成了傻子。</br> 冤家路窄啊,想不到在這里碰上了。</br> 薛小晴定了定神:“那個男的,他看起來……好眼熟啊,好像是楊明。”</br> 高進寶晃動著高腳杯,肆意在薛小晴的身上摸了一把:“不可能吧,那小子被我給廢了,已經腦子時常,怎么還能跑這地方來。”</br> “我也納悶呢,不過,大學幾年,我不可能認錯啊。”</br> “呵呵,大學幾年,難道你讓他睡了幾年?”</br> 薛小晴不屑的說:“我可沒有便宜他,我都便宜你了。像楊明這種窮鬼,他也就夠的上給我舔腳趾,我會跟他睡?”</br> 正聊著呢,李總就從包間里出來了,身邊六七個人,脖子上還掛著條大金鏈子。</br> 楊再發不敢吱聲,他見識過楊明的手段,知道這些人都對付不了楊明,可他現在也沒地方可躲,進退兩難。</br> 要是一百五十萬的事被捅了出來,他在李總面前也不好交代了。</br> “是他么?”</br> “嗯……是。”</br> 李總走到吧臺前,上下掃了掃楊明,還主動過來握手:“小兄弟,幸會,鄙人姓李,李成龍。”</br> 酒吧內都肅靜下來了。</br> 角落里的薛小晴也納悶,看來這個人不會是楊明,否則李總怎么會跟他握手。</br> 楊明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他說:“是你在敲詐我的朋友。”</br> “敲詐?你這話說的,我可是良好市民,怎么會敲詐別人呢。別人借了我的錢,我拿回來,順帶著要點利息,這不很正常么。”</br> “哼,是么?你們將一塊有瑕疵的玉佩偷放在我家,然后又去索要賠償,我不給,你們就去敲詐了我的朋友沈汐茹,這筆賬怎么算?是不是該還給我們。”</br> 他說誰?</br> 酒吧內的客人不淡定了。</br> 提到沈汐茹了,江州雙美之一,妥妥的美嬌娘、大富婆。</br> 李總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一口:“小伙子,你不了解市場的生存法則,做任何事,不能光憑嘴巴說說就行,你得拿出證據來。”</br> “那一百五十萬,楊再發已經收了,這就是證據。”</br> 什么?</br> 一百五十萬!可是楊再發只給了李成龍一百萬。</br> 這個王八羔子,一眨眼就背著他吞了五十萬么!</br> 李總轉過身,手指著楊再發的鼻子:“你特么的……你也敢吃老子的錢,楊再發,我看走眼了啊,你還有這一手。”</br> “我……”</br> 楊再發噗通一聲下跪:“李總!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對不起啊,我也是一時起了貪念,我下次不敢了!”</br> 楊明:“喂!把錢還給我,這事就當沒發生。”</br> 還錢?說的輕巧啊,向來李總都是從別人的口袋里拿錢,什么時候主動把錢給過別人了。</br> 當著酒吧里那么多人,他李成龍也是要面子的。</br> “小子,你這是跟我說話?”</br> 見楊明目光堅定,李總點點頭,咬起了雪茄,身子后撤:“來啊,教教他做人的規矩。”</br> 身后的打手早就等不及了,兩個人先沖過來,朝楊明的臉上招呼。</br> 楊明迅速放倒一個,跟著抓住了另一個人的手腕,向一邊用力。</br> “啊啊——啊啊啊!”</br> 其他人見狀,也上來幫襯。</br> 楊明一腳踹走一個,他被兩個人抱住了雙腿。</br> 力氣還行,就是準確度差一點,楊明左右手齊下,抓起二人,輕松一摔,扔到了酒吧的墻壁上,這摔的可真重啊。</br> 酒吧內爆發了女人的尖叫。</br> “啊啊啊啊!”</br> 也就七個人而已,經不起打,這么容易就給放倒了。</br> 楊明走到李總面前,伸手:“錢拿來。”</br> 李總口中雪茄滑落,一屁股坐在了最近的沙發上,瞪大個眼珠看著楊明:“你……”</br> “聽不懂?拿錢來!”</br> “楊明……不,楊兄弟!咱們有話好商量,不就是錢么,我……我也沒說過不給你啊。我這就讓人給你去拿,成不成?”</br> 想去叫人?以為誰看不出來么。</br> 楊明捏住他的脖子:“支票就行,現在就寫,我自己去銀行取。”</br> “我……我寫,我寫,我真寫!”</br> 高進寶和薛小晴都聽到了‘楊明’的名字,加上長相,這下可不會認錯了。</br> 他之前被打的送進了醫院,診斷書上說大腦受到重創,這輩子生活自理都成問題,這么久不見,他居然能恢復正常,而且變得這么能打。</br> 薛小晴喉嚨都干澀了:“高少爺,他真的是楊明,絕對沒錯了。”</br> 高進寶還在回想起當年的那一幕,還是自己下手太輕了,當時手軟了,應該直接把楊明給打死的。</br> “高少爺,他真的是楊明。”</br> 啪!</br> 高進寶一個耳光甩過去,揪住薛小晴的頭發:“踏馬的,老子知道是他,不用你一遍遍的提醒!你怎么著?還指望跟這個雜種再續前緣?操!”</br> 楊明已經留意到了這邊,畢竟突然安靜的酒吧內出現了躁動,誰都能聽得到。m.</br> 高進寶也帶著幾個保鏢呢,他的保鏢跟李總那幫收高利貸的人可不一樣,他的人可都是在道上混過的,有兩個還做過雇傭兵,都是跟人玩命的主。</br>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br> 一見到高進寶,楊明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br> 他當時挨揍的情景,歷歷在目,自己父母突然失蹤,連尸體都找不到,這樁樁件件的事,都讓他如鯁在喉。</br> 他還以為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見到高進寶和薛小晴這對狗男女呢。</br> 高進寶站了起來,對楊明的舉動似乎還很贊賞,替他鼓掌:“呵呵呵……有一套,想不到事隔幾年,大傻子楊明也能翻身了。你應該還記得我吧。”</br> 化成灰都認得!</br> 楊明松開李總,拳頭捏的嘎嘎作響。</br> “高進寶……”</br> “不錯,是本少爺,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這個廢物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