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橘子賣完,接下來的大半天,楊明就能跟徐有慶在城里多逛逛。</br> 包里已經滿是鈔票了,想來,用不了幾天,存款就夠十萬,可以去買點樹苗,到山上去種植。</br> “徐大哥,咱們鎮子后的山上,你去過么?”</br> “以前去過,有人被毒蛇咬死之后,我就沒去了,我還有個女兒要照顧。”</br> “我上山的時候,聞到了人參和靈芝的味道,山上藥材一定很多。”</br> 徐有慶琢磨著:“應該不少,我小時候,我爺爺就經常上山采藥的,唉?咱們現在回鎮上么?”</br> “去藥行里轉轉吧,了解了解藥價。”</br> “呵呵,你還挺樂呵啊,什么事都要忙,咱們的橘子還沒沒玩呢。”</br> 橘子已經成定數了,只是時間問題,每天只用小半天就能搞定,人的眼光還是要放長遠一些。</br> “楊明。”</br> 薛小晴來了。</br> 徐有慶比較識趣,感覺這個女的跟楊明有故事,他先去外頭的卡車那邊了。</br>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現在裝作楚楚可憐,回來哭喪個臉,好像要重歸于好似的。</br> 楊明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忙著看手機,全當她是空氣。</br> “楊明,過去是我不好,人人都有改的機會,你為什么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br> “我可以給你機會,你先讓我爸媽活過來,咱們一切都好說。”</br> “你……你爸媽的死跟我沒關系,那都是高進寶造成的。”</br> 又來了一個女人,是秦璐,她可不是特地來找楊明的,只是順路來買點水果,她就住在這附近。</br> “唉?楊明?你怎么跑這兒來賣橘子了,這是要收攤么?”</br> 楊明口袋里還有兩個橘子,拿出一個丟過去:“秦醫生,這么巧啊,來,嘗一個,自己種的,甜的很,保你吃了以后更漂亮。”</br> “呵呵。”</br> 薛小晴煙霧的看著秦璐,感覺無比別扭。</br> 她是女人,當然能看出女人的心思,從秦璐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女人最原始的欲望,這個秦醫生喜歡楊明,而且她的一身衣服,至少價值七八萬。</br> 過去的楊明,傻乎乎的,就是個愣頭青啊,怎么會大變樣的。</br> 她可以容忍自己拋棄男人,但不能容忍比自己優秀的女人來撿便宜。</br> 秦璐輕蔑的白了薛小晴一眼,然后說:“楊明,快到中午了,我請你吃飯吧。”</br> “那怎么行呢,我今天賺到錢了,我請你吃飯。”</br> “行,男人是應該請女人,附近就有不少餐館,咱們現在就去?”</br> “好啊。”</br> 薛小晴:“喂,你是誰?”</br> “我是誰……跟你有關系么?我是楊明的朋友。”</br> “我是他女朋友。”</br> 啊?楊明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沈汐茹不是很喜歡楊明么,從哪兒跑來這么個古怪的破爛貨,一張克夫的臉,而且兇巴巴的。</br> 秦璐聳肩,不太信任的說:“楊明,她真是你女朋友?”</br> “我不認識她。”</br> 什么?好打臉啊,一點面子都沒有了。</br> 薛小晴嘴巴都氣歪了:“楊明,我們之前一起上大學的,在大學里,你抱過我,還親過我,我們好了兩年呢,你不記得了?”</br> 楊明拍了拍秦璐的肩膀:“秦小姐,咱們走。”</br> 無視,就是個無視,只有傻子才會搭理這個傻妞,現在楊明可一點都不傻了。</br> 徐有慶可不摻合年輕人這點事,他找了個借口,給楊明和秦璐私人空間。</br> 在一家西餐廳里,秦璐點了牛排和果汁,她還在想剛才薛小晴的事,想要了解了解。</br> “那個女孩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們……好過?”</br> 楊明苦笑:“大學的時候,我們談過戀愛,但是她后來劈腿了,找個富二代。”</br> 至于父母因為這事去世,他就不想提了,都是傷心的事。</br> 秦璐不是個多嘴多舌的女人,只要看楊明的臉色,她就知道不應該繼續往下問了,可她就不明白,像楊明這樣有才華的男人,怎么女朋友還會劈腿。</br> 劈腿又回來再找他,天底下哪有這么無恥的女人。</br> “楊明,你真的喜歡沈汐茹么?”</br> “怎么這樣問,我們是好朋友,我和她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br> “可她非常喜歡你,我還從未見過她對哪個男人這么癡情過。沈汐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心希望你們可以在一起的。”</br> “我們不適合的。”</br> 此時,秦璐看著窗外,那個叫薛小晴的女人還在,眼巴巴的望著他們呢,似乎非常惱火,滿眼都是不甘心。</br> “沈汐茹的公司遇到了麻煩,這你知道吧?”</br> 楊明:“我知道,不過她應該可以處理好的,她是個很精明的女人。”</br> “昨天晚上,我聽到了一些風聲,有人要害沈汐茹。”</br> “誰?”</br> “我不確定,可能是張家的人,也可能是沈家的人,我是在跟朋友聚會的時候,在夜店里聽來的。我告訴過她了,她沒回話。”</br> 停頓了片刻,秦璐繼續說:“你不能去找她,現在沈家的人正盯著她呢,董事會的人如果以你來做文章,沈汐茹的董事長就會被強行罷免。”</br> 股份制的公司就是如此,只要董事會一致通過,沈汐茹便無權抗爭。</br> “楊明,你……”</br> 薛小晴過來了,氣勢洶洶的站在桌旁。</br> 她這雙眼睛,能把二人給吃了,好像是來捉奸一樣。</br> 秦璐卻在此時拉著楊明的手:“老公,吃完了么?吃完了我們走吧。”</br> 額,老公是什么鬼。</br> 薛小晴勾子的眼睛怒視著秦璐:“你叫他什么?”</br> “我叫他老公啊,你沒聽到么?”</br> “你們……”</br> “你這個女人好奇怪啊,我跟我老公在一塊兒吃飯,你算干嘛的,跑到這兒來鬧場么?我們認識你么?”</br> 薛小晴推了她一把:“楊明是我男朋友,你離他遠一點!”</br> “你男朋友?哦,我老公的女朋友多了去了,有幾十個的,包括你么?不過跟他好過的女人,他自己都沒什么印象的。就像用完的垃圾一樣,你也被他用過?”</br> 秦璐很乖巧的望著薛小晴,好像還很關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