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誰見到這個場景，都要嬉笑一番。</br> 弄成這樣，誰還會進來買東西呢。</br> 打開店門，里頭放著幾個貨架，東西滿滿的，這批貨，進貨并不貴。</br> 趙大膽說，2元店和5元店剛剛興起的時候，的確很賺錢，但也就兩三年的功夫，隨后就走下坡路了。</br> 徐有慶：“你也是死腦筋，不會做別的生意么？”</br> 生意想做，可是趙大膽腦子簡單，而且糾結，不知道做什么，想了很久，就拖延下來了。</br> 雖說這種店現在不賺錢，但維持溫飽還是沒問題的，可是自打來了那些混混之后，他就更加拮據了。</br> 三個人忙活了半天，店內的東西都清除到后頭的倉庫去，然后粉刷了兩遍。</br> 忙完，他們坐著抽煙喝茶，外頭就有人進來了，四個人，為首的還是個黃毛，穿著花褂子。</br> 趙大膽的膽子也不大，看到來人，臉色突變。</br> “張……張爺，您來了。”</br> 這個黃毛就是所謂的張爺，他看看楊明和徐有慶，又看看這兒的粉刷：“怎么著，不想干了？怕交錢？”</br> “我、我沒有，我只是想換成水果店。”</br> 張爺拍拍他的肩膀，一臉貪婪：“有錢進貨了？沒錢上交？你是不知道老子的厲害？拖了快兩個月了。”</br> 趙大膽本來是有錢的，兩百萬在手，可是他去年年底就把錢給花了，在城里的郊區蓋房子，現在家具還沒添置呢，手頭存款不到一萬。</br> 這要是交了，那生活費就沒了，還要付房租，實在不夠。</br> “您再寬限寬限。”</br> “寬限？你個傻吊，還要寬限幾個月？”</br> 說完，一巴掌就要扇過來。</br> 楊明迅速接住了他的手掌：“干嘛？”</br> 這黃毛歪著眉毛：“你個鱉孫，你是哪兒冒出來的，不知道老子是誰么？放手！”</br> “你們是哪兒冒出來的，人家有義務向你們交錢么？”</br> “你！——我們保護了他的店！不該交錢么？”</br> 楊明：“保護？我只看到你們過來敲詐、勒索。”</br> 他將這個人的胳膊狠狠一扭，然后甩了出去。</br> “哎喲！”</br> 黃毛被甩到了門外去，胳膊上多了一道紅手印，血都淤阻了，只剩下疼痛和麻木。</br> “你……你知道老子跟的是誰么？老子跟的是江州鼎鼎有名的李爺！你得罪了我，你的死期就到了！”</br> “好啊，那你滾回去找你的李爺，看看他有幾條命。”</br> “你！”</br> 他的幾個兄弟看起來骨瘦嶙峋的，吃喝嫖賭的貨色，也只是嚇唬人，根本打不了架。</br> “好小子，你給我等著！我去叫人去！”</br> 雖說楊明能打幾十個人，但得罪了這伙人，命運也就到頭了。</br> 趙大膽呆看著幾個人走遠，無奈的嘆氣：“唉……楊明，凡事好商量嘛，這幫人做事沒有底線的，他們回頭要是帶了很多人來砸店可怎么辦。”</br> “這好辦，他砸你的店，我就去砸他們的店，大家扯平了。”</br> 果然，趙大膽一語中的，就在這天深夜，兩個店鋪被毀了，門窗全部砸了個稀巴爛，粉刷好的墻壁上，倒滿了油漆，弄的是亂七八糟，還有用柏油的，想洗都洗不掉。</br> 趙大膽匆忙去找楊明，說了這個事。</br> 三人不得不再次回到城里，看著滿目的污穢，實在讓人惱火。</br> 趙大膽蹲在地上哭：“現在怎么辦，以后不管開不開水果店，我這都要被砸了，他們肯定每天都來的，而且來了就走。”</br> “他們的店鋪在什么地方，你帶我過去。”</br> 既然是被砸了店，肯定要禮尚往來了。</br> 趙大膽看看他，還是搖頭：“算了算了，算我倒霉，我把郊區的房子租出去，把錢給他們交上。”</br> 他在城里混跡多年，雖說是小生意，但早已看透了人情世故。</br> 跟不講理的人，尤其是無賴，你一點辦法都沒有。</br> 即便你今天能打了人家，人家是人多勢眾，隔三差五的來惡心你，讓你什么事都做不成。</br> 到最后，吃虧的永遠是自己。</br> “趙大膽，你帶我過去，咱們不是朋友么，你不信我？”</br> “可是……”</br> 徐有慶：“你要相信楊明，我對他百分百信任！”</br> 在兄弟的勸說下，三人開著開車去找那個黃毛了，路過一家油漆店的時候，楊明還特地花錢買了十桶油漆，全都放在卡車后邊。</br> 車停在了夜店門口。</br> 沒錯，黃毛就是在這兒做事的，但他根本沒見過李乾坤，這種小角色，充其量也就是李乾坤手底下的老板的一個小馬仔而已。</br> 楊明率先進入，店中各有姿色的美女坐在沙發上，玩弄手機。</br> 見客人來了，全都拋起了媚眼，仿佛是讓客人挑選她們，衣服穿的也是前凸后翹的，十分養眼。</br> 一個平頂男子走了過來，衣服上寫著：經理</br> 他倒是沒有勢利眼，只是笑呵呵的迎接客人：“三位要包間么？還是先選個美女？”</br> 楊明：“張小三在么？”</br> “您找他……有事么？”</br> “有事，他是在這里做事？”</br> “在，現在出去了，沒回來。”</br> 經理很有眼力勁，看見楊明的氣勢就不對，而且這地方消費很貴，來這兒的人，正常都要掏個幾千塊錢，再看三人的穿著，似乎太農村了一些。</br> 不過么，也有農民工來這兒瀟灑的，生意人嘛，只看你有錢沒錢，這是行里的規矩。</br> 你就算是個叫花子，只要給的起一千塊錢，照樣拿你當上帝。</br> 趙大膽站在門口，都不敢進來。</br> 徐有慶拽了他一把：“你還大膽呢，膽子比我還小。你干脆改名叫趙小膽好了。”</br> 只是，徐有慶的手也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那些女人的衣服太少了，還是懼怕這種場合，擔心會有打手出來。</br> 楊明對他們說：“把油漆拿進來把，咱們今天給他們好好粉刷粉刷。”</br> “啊？”</br> 趙大膽可不敢：“要不……算了吧，能在這兒開店的人，都是大人物，這可是江州最繁華的街道之一，租金一年幾十萬呢。”</br> “出了事算我的，你們去拿油漆就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