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次去,有把握嗎?”
“你什么時候見過公子做沒有把握的事了?”
兩個青袍俊秀的男子,腰間掛著佩劍,騎馬走在馬車的前面,長得實在清秀。
馬車之內,一個更加面色如玉,眸子明亮,唇紅齒白的小公子,著緊身紫色長袍,披著鷹絨毛領子的黑色披風,額間一點緋紅,顯得妖媚無比,正在看著一本書。
只是怎么看,這三個男子,都實在長得好看,又清秀異常,哪里像男子呢?的確,他們不是男子,而是扮成男子的沈一夢主仆三人。
東齊在天盛的東南方,天天氣要暖和一些,若是不下雨,倒是天青氣朗,也暖和些。東齊人更顯得靈巧婉約,生活的細致講究,也更注重禮節。東齊布料尤為出名,特別是幻云錦,輕薄如紗,紋理細膩,花樣清雅,一匹難求。
沈一夢此行的目的地,是東齊的都城,臨城。作為東齊的都城,這臨城繁華熱鬧,集市好物琳瑯滿目,好不熱鬧。
沈一夢等人一路快行,終于在一日巳時進了城。
“公子,咱們先到繁云樓修整片刻,吃了午飯再過去吧。”知音老早打聽過了,繁云樓是臨城最好的酒樓,里面的飯菜十分美味。
沈一夢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臨城的繁華映入她的眼簾。這張秀麗俊俏的臉上帶著笑意,眸子中好像滿是謀劃,開口道:“萬易樓要是開在這,生意一定會很好。”頓了頓,又道:“好吧,去看看,看看天下第一樓,怎么樣。”
臨城中央,一座高樓聳立,正中央掛著牌子,寫著“繁云樓”三個字,只是字體有些奇怪,竟是不太常用的小篆,只怕是很多人認不得。不過也不要緊,繁云樓的名號,又何人不知何人不曉。越是特別,才越是能讓人記住吧。
小二站在門口,十分喜慶地笑著,半彎著腰,看見沈一夢三人的時候,笑得更高興了。
“幾位公子,里邊請。”
沈一夢上了前,知律拿出一袋銀子遞給小二道:“安排一個雅間,位置清靜些。飯菜不要油膩,清淡為宜,但是一定要好吃。不要酒,上最好的茶。”
小二拎著沉甸甸的銀子,笑出了一朵花,朗聲道:“得嘞,小英子,帶幾位公子到三樓雅間。飯菜茶點一會就到。”
這時,一個小姑娘走過來,領著沈一夢等人上了三樓雅間。雅間的位子別致,雖然不是在單獨的房間,但是用屏風擋著三處,留著的那一面,可以看到樓下的景色,也方便小二上菜,倒也不錯。
雅間之間,隔著十步的距離。正常說話的音量,在熱鬧非凡的繁云樓里,倒是不容易被聽見。
沈一夢坐在中間,知音和知律坐在她的身邊,倒像是三兄弟,喔不,是三姐妹。她們三人感情是極好的,沈一夢一直將她們視作親姐妹,只是她們二人堅持,必須得有主仆之別。
繁云樓雖然生意紅火,但是上菜的速度卻快的出奇。不一會,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自然還有好茶。雖然吩咐了清淡些,可不愧是繁云樓,就是這些清淡的菜,也擺了滿滿一桌,菜式新奇,擺盤講究,色調協調,香味撲鼻。
知音笑著,動了動嘴,在等著沈一夢動筷子。沈一夢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看我做什么,不是心心念念的,還不吃?”說完端起茶盞,輕輕一聞:“湯色明亮,香味醇正,是上好的紫陽毛尖。”
知音聽了前半句,開心吃起來。知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甚至覺得知音這樣有些丟人,一臉“真沒出息”的樣子看著她。可是當她嘗了一口,也不禁眼中一亮,覺得繁云樓真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樓。
沈一夢有了好茶,就將好吃的放在一邊了,只是端起茶,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周圍。看著看著,忽然眉頭皺起。
一樓通往二樓的樓道上,一個華服男子,長得一般,帶著幾個彪悍的人,上了樓。為首的華服男子,對領路的小姑娘動手動腳,伸手摸了那個小姑娘的屁股,嚇得那個小姑娘踩空了樓梯,摔了下去。
這群人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哄堂大笑起來。
沈一夢看著他們,不禁覺得惡心,看著滾在地上的姑娘,有些同情。她緊緊握著杯子,卻是不能多管閑事,畢竟初來東齊,還有許多需要考量。
原本到這,沈一夢便想回過頭,不再看那群惡人,可是又有變故,她好奇起來。
一個侍從從三樓正對著沈一夢的雅間噔噔噔地跑下去,將地上的姑娘扶起來,好像還給了她一瓶什么東西。
沈一夢不由得多看了雅間的那個人一眼,是個白衣玉冠的男子,長相俊逸,眉宇間透著不凡的英氣,五官無可挑剔,俊朗不凡。可是臉上好像沒有一點血色,白的嚇人,看起來有幾分虛弱。倒是有幾分“病美人”的美感。
今天東齊晴朗,不是太冷,可是這個人卻蓋著厚厚的狐皮毯子,看來是極其畏寒了。沈一夢看到他坐著的位子時,一時愣住了,這人坐在輪椅上,莫非是傷了腿?
沈一夢神色黯然,瞧著是一個好人,卻為何,偏偏也是個可憐人。
“小子,你找死啊?”華服男子看了那個侍從,莫名發火,一聲怒吼。整個繁云樓都靜悄悄的,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知音和知律同時抬頭,帶著警惕的眼神,朝那邊看去。
侍從做好了自家主子交代的事,徑直上了樓,倒是沒有被這些人嚇住。沈一夢的嘴角微微揚起,覺得這個侍從很有膽識氣節。
可是這樣一來,倒是讓那個華服男子的怒火更大了,帶著身后的人,就跟了上去。
上到三樓雅間,華服男子好像也沒有一點顧忌,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時,用嘲諷的神情,盯著那個男子轉了一圈,那打量和審視的眼神,真是無禮至極,讓人看了,想揍死他!
華服男子哈哈大笑起來,像是在給別人講笑話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多了不起的人,原來是個廢物,也敢管你小爺的事?你站得起來嗎你?”說著,又是高昂著頭顱,笑得面目可憎。
白衣男子沒有說話,抬眸看了華服男子一眼,輕蔑一笑,目光卻是極其冷冽。
華服男子心中不由得一震,怎么他一個眼神,竟然讓自己覺得危險不已?可是他又硬氣起來,心想不過是個廢人,大概是眼神會唬人一些罷了。這樣想著,膽子也就大起來,手握成拳頭,就要往白衣男子臉上打去。
“啊!”眾人不敢再看,怕看見白衣男子的慘狀。只有沈一夢看得真切,發出慘叫的,可是這個打人的華服男子。手背軟塌塌的貼著手腕,手掌被掰斷了。
出手的,是剛剛的那個侍從。看來這個白衣男子雖然只帶著一個人,可是這個人卻是個厲害的。
華服男子帶著七八個人,看到自己的主子吃虧了,自然坐不住了,一擁而上。
“那個人身手再好,可是要護著自己家公子,只怕也要吃虧。”知音看著,不由得說了一句。
沈一夢放下茶杯道:“你們,去幫幫他。”
知律愣了一下:“公子不是不喜歡多管閑事?”
沈一夢看著白衣男子,搖搖頭道:“不算多管閑事,要是他死了,那咱們這次就白來了。”
知音和知律一聽,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頷首道:“是!”便借著繞樓一圈的欄桿,蹬了一腳一旁的柱子,兩人從各從一邊,兩下就飛到對面,和那群人打起來。
沈一夢不會武,站起身來,徐步朝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