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織云見周大娘是個知道感恩的,性子也不錯,與何氏很談的來,這才放心地帶著沈君瑤一起去松鶴書院了。
沈君川調侃道:“娘子果然要比我厲害的多了,我如今連松鶴書院的課都很少能蹭上了,結果娘子居然可以自己開課。”
雖然有白鶴先生的關系在,但松鶴書院很多夫子是不想沈君川來蹭課的。畢竟沈君川不是松鶴書院的記名,以后要是有出息了,那名聲也只是白鶴先生,一個人得跟他們書院沒什么關系,跟這些不小心被蹭了個老師更沒有什么關系。
一想到這些,那幾個夫子哪里還愿意讓沈君川過去聽課呢?
不過沈君川也不在意那些,他覺得不愿意被他蹭課得多少,有些心胸狹隘,一般心胸狹隘的人在學問上很難做到極致,所以那些人的課即使他聽了受益也不大,遠遠比不上白鶴先生能教給他的。
因此他現在說這些話也只是調侃而已,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這算什么開課?不過是女子閑來無事扎堆湊趣罷了。”林織云好笑道,“你見哪個夫子開課不收束脩的?”
“這倒也是,辛苦娘子了。”沈君川不由揉了揉林織云的頭發。
沈君川心里明白,林織云跟那些先生的夫人們交好,對林織云雖然也有好處,但這點好處不如對他的大。
女眷們的交際總會影響到男人身上的如果,那些夫人隊林織云印象不錯的話,回去肯定會對自己的丈夫說他的好話,到時候受益更多的還是沈君川。
沈君川知道林織云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性子,和那些夫人們較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自己。
林織云倒是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辛苦的,她淺淺笑道:“其實我在那邊過得還挺自在的,那些夫人們都很好相處,我與他們一起閑聊也挺開心的。而且我聽說書院的夫子們經常會帶著學生出去云游,有時候會將夫人們一起帶上。所以那些夫人們都是見多識廣的,這些日子我與她們閑聊,知道了許多從前不知道的事呢,說起來我也是受益匪淺的。”
說到這些事情,林織云還挺高興的:“那里頭有一位綠柳夫人,畫技高超,這幾個她指點了我不少,我覺得自己比從前厲害了些許。”
做林織云這一行的總是要提前畫好圖紙的,林織云最近進畫技進步了不少,心里頭就很高興。
“我要是多跟那位綠柳夫人學幾次,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個臺階。”
“那就好好學,反正有機會的不是嗎?”沈君川笑道,“我還要在這兒待好幾個月呢,有的是時間讓你學。”
林織云可不覺得時間充沛,如今都快到八月份了,等沈君川考完鄉試公布排名以后,那就是九月份了。如果沈君川沒考上的話,他還能繼續留在府城里學習,可如果沈君川看上了,他們就得盡快啟程趕往京城了,畢竟春闈二月份就開始了,總得早些去京城準備才好。
仔細算算,其實真正能夠繼續學習的時間也就一個多月了。而且這一個月里,她還被教導其他夫人們刺繡。
林織云心想她在繪畫方面雖然有些天賦,但也沒有把握能夠在一個月之內取得巨大的進步,只能希望自己的悟性比自己想象的要高一點。
說起來,那些夫人們在與林織云熟悉以后也很意外,畢竟在接觸之前,她們只知道林織云女紅不錯,卻沒想到她書畫也很不錯。
畢竟人人都說沈君川夫婦二人是從窮鄉僻壤過來的,沒什么見識。她們之前以為林織云或許會畫些花樣子,但沒想到她也是專門學過書畫的,比起很多小官富商之女都還強些。
“我聽說云娘的父親也是個教書先生,應該才學很不錯吧?”綠柳夫人好奇道。
林織云笑道:“父親是個秀才,琴棋書畫都教過我一些。只是父親去得早,后來借居的大伯家沒那個條件,大多都荒廢了。書畫是因為描花樣子都用得到,所以就重新撿起來了。”
“我之前也見過幾個繡活不錯的老繡娘,經驗比你要豐富些,但是畫得沒你好,可見你是一個有天賦的。”綠柳夫人笑道,“我看你夫君是個有出息的,日后你們去了京城大約要與不少官夫人打交道,之前丟掉的那些,不如全都撿起來好了。”
“啊?”林織云整個愣住了。
她之前覺得這個月里好好學畫畫都有些吃力的,結果綠柳夫人居然想讓她把琴棋書畫全都撿起來,這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何必這么驚訝?”綠柳夫人好笑道,“不管怎么樣,多學點總是好的。除了琴棋書畫,插畫和茶藝也要懂些,這樣到了那樣的場合才能不露怯。”
“能跟著幾位夫人多學些東西是我的福氣,只是我與夫君能在府城待多久也是未可知,就目前這點時間,我只怕連皮毛都學不會。”
林織云也覺得這些東西自己應該都學一些。日后沈君川要是真進了官場,她也用得著。雖然沈君川并不會要求林織云為他做點什么,可林織云就是一門心思的想替他打算。
但是如今時間緊迫,林織云覺得與其每樣都學點皮毛,還不如專心先學畫畫,畢竟這個是她最經常要用到的。
“我之前雖然琴棋書畫都學過一些可是學琴的條件不好,只是粗略地學了指法和音律。至于下棋那就更不擅長了,因為我父親也不擅長這個。”林織云又道。
“那倒也不要緊,如果實在不擅長下棋,暫時放在一邊也是可以的,學琴的話明天浪白鶴夫人教教你,要是你有這個天賦,直接放棄就太可惜了。至于插花和品茶,只要學點皮毛,日后不會完全插不上話就可以了。”
林織云聽后有些心動,又覺得盛情難卻,便答應了下來,至于能夠學到多少,她心里一點把握都沒有。
第二天林織云去那里的時候,發現白鶴夫人居然專門給她準備了一把琴,說是直接送給她的。
林織云受寵若驚:“這個我不能收的。”
“這有什么不能收的,你們家但凡有些什么好東西都會專門送我們一份。那我送你一些小東西又有何妨?”白鶴夫人笑道。
“可是這個太貴重了。”
林織云對琴雖然不夠了解,但也看得出來,這把琴沒有兩三百兩銀子是絕對拿不下來的。
“這有什么貴重的,比這個好的琴,我們家里還有好幾把呢。再說了,我們兩家是師生關系,做長輩的給晚輩送一些東西又有什么呢?”白鶴夫人笑道,“你只管放心收下便是,若是覺得不好意思,以后多做點好東西孝順我就是了。”
林織云這才將東西收下。
在這個年代,師徒的關系跟父子也差不了多少。因此他們兩家關系確實親近,白鶴夫人對他們而言也是相當于伯母之類的長輩,所以白鶴夫人送她點東西,確實沒什么不能說的,只要她日后有所回饋,能夠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林織云彈琴的天賦比下棋的天賦要好一些,白鶴夫人對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讓她熟悉音律和指法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在府城的時間可能不長,所以只要先熟悉音律和指法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你將這幾本琴譜帶回去慢慢學就是了。”
“這……”林織云覺得這些琴譜比那把琴還要貴重了。
“這些都是我另外抄錄的,你收著就是。”白鶴夫人笑道,“你夫君是我夫君的弟子,我也想說你這樣一個弟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綠柳夫人聽了這樣的話,頓時就不高興了:“我都教了她好些天了,你現在才來截胡,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些嗎?”
“這算什么截胡呢?論先來后到也是我先來的呀。”白鶴夫人理所當然道,“你不過是花草畫得比我好些,就先把人截了去。可是論人物,論野獸,那都是我畫得更好吧?云娘刺繡也不能只繡花啊,偶爾也需要用到人物和獸類的吧?”
林織云眼睛一亮,十分心動。
林織云同綠柳夫人一樣,都是比較擅長畫花草山水的,在人物方面和禽獸方面都有些欠缺,如果可以的話,她的確想在這方面多加練習,能有個師父帶著再好不過。
“你們兩個有什么可爭的,論書法,你們又有誰比得過我呢?”清蘭夫人笑道,“不如云娘再跟我學幾天書法?而且論起品茶和插花,你們又有哪個比得過我呢?”
林織云越發受寵若驚,她也見過清蘭夫人的書法,的確比她強出許多。如果能夠跟清蘭夫人多學學的話,她也是愿意的。
“你的確厲害,可是云娘都說了,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能夠繼續留在府城學習了,你們有什么能教的好好教她就是了,何必浪費時間在這爭吵呢?”梅花夫人無奈道,“說起來我還想跟云娘多學學繡花呢,結果全被你們打亂了。”
梅花夫人是這些夫人里頭最和氣的,也是學繡花學得最認真的一個。要不是因為她年紀大了怕沒面子,只怕都要直接拜林織云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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