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相處短暫,但林織云也大概看出了這四人的性子。沈玉瓊就是個暴脾氣,錢氏有的缺點她都有,還比錢氏沒腦子,什么心思都藏不住。沈玉珍則是個笑面虎,看似溫溫柔柔,頭腦卻很清楚,知道怎么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因此沈玉珍現(xiàn)在會和和氣氣地討好自己,可日后她跟自己利益沖突的時候,就不知道會怎么做了。
盧氏大約是性子最好的,貪得進退有度,不至于讓人厭煩,說話也十分爽快。傅氏則是眼里就寫著貪婪,可又怕被人知道,言行舉止都不夠坦蕩,令林織云有些不喜。
但這也沒辦法,聽沈君川說,盧氏和傅氏娘家都跟沈家差不多窮,人窮久了肯定看到錢就要眼睛放光的。
林織云心想,沈家跟林家到底不一樣,她可以跟林青河一家斷親,沈君川卻不能跟沈家那一大家子斷親,不然日后他去書院會被人詬病。既然不能斷的話,那就只能想個辦法好好相處著。
林織云不可能白給他們送錢,但教他們怎么賺錢還是可以的。
沈君瑤不知道林織云的想法,等二房的人都離開后,她就不太高興地問:“嫂子為什么要答應(yīng)教她們編手繩啊?”
林織云笑道:“你不知道什么叫樹大招風嗎?倘若我們家過得越來越好,他們卻一直沒進項的話,只會不停地跟我們要錢。世人都是憐弱的,到時候我們不愿意白給,肯定會引發(fā)更多事端。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將法子交給他們,自然他們?nèi)蘸竽苜嵍嗌?,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br/>
“可現(xiàn)在桃花手繩已經(jīng)不如之前的好賣了,再給他們做的話,我們豈不是損失了一個進項?”沈君瑤猶豫。
林織云笑道:“這有什么?絹花發(fā)帶不是比桃花手繩值錢嗎?既然桃花手繩已經(jīng)不如從前好賣了,那不如就把這個進項給他們,我們?nèi)ラ_發(fā)其他進項。”
沈君瑤好奇道:“還有什么進項呀?絹花確實賺錢,可我只能做簡單的,嫂子教的好多我都學不會呢。”
“再過一個多月就是端午節(jié)了,我想先準備起來做些香囊和五毒的絡(luò)子。等她們都學會編桃花手繩以后,我就教你打五毒的絡(luò)子如何?”林織云問道。
沈君瑤不太自信:“五毒的話不好做吧?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學會?!?br/>
林織云笑道:“就算學不會也沒關(guān)系,到時候我們做香囊也是一樣的。”
聽到做香囊沈君瑤就更沒有信心了,端午節(jié)賣香囊的人還少嗎?想要賣出好價格的話是要在上面繡花嗎?可是她繡活很一般啊,能賣出四五文就不錯了。
林織云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趁著沈君川還沒回來的時候先借他的筆墨畫了一幅雞鎮(zhèn)五毒圖。沈君瑤驚訝極了,沒想到林織云居然還會畫畫,而且畫得還不錯。
“我覺得嫂子畫出來的這個圖也很適合用來剪紙,倘若剪成窗花的話會好賣嗎?”沈君瑤問道。
林織云搖頭:“我并不會剪紙,之前也沒接觸過,所以我也不清楚。怎么了?瑤兒會剪紙?”
“我是喜歡沒事剪著玩的。”
林織云笑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剪一個試試,賣不出去的話就當剪著玩,也不損失什么。賣得出去的話,那就賺了。”
沈君瑤眼睛一亮:“那我試試?!?br/>
沈君瑤最近雖然賺了不少錢,但用的都是林織云教她的辦法,如果她自己能想到賺錢的法子,自然會更高興些,也更有成就感一些。
林織云見她高高興興地找廢紙裁剪的模樣也不由笑了,這些日子她與這位小姑子朝夕相處,發(fā)現(xiàn)小姑子為人還是有些怯懦的。雖然不至于像何氏那樣軟弱,對上二房的人也敢甩個冷臉,可她對自己是很不自信的,尤其是打桃花絡(luò)的時候。
那桃花絡(luò)是林織云自己琢磨出來的絡(luò)子,并不好打,沒她提點教導的話,大部分人就算把那桃花絡(luò)拆了也未必能琢磨出來。因此林織云覺得沈君瑤能學會已經(jīng)很不錯了,沈君瑤卻覺得那是林織云在安慰她。
倘若沈君瑤能靠著自己的手藝賺錢的話,大概會讓她更有自信些吧?
林織云覺得姑娘家還是得對自己有點信心,不然日后去了婆家會吃虧。沈君瑤將滿十四,已經(jīng)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夜里林織云就跟沈君川說了這事。
沈君川笑道:“瑤兒還小,說親也不著急?你之前不是說了嗎?倘若我能考上秀才的話,那瑤兒也能找一個秀才了?所以等我考上秀才了再說吧?!?br/>
“那至少也要等到明年了吧?”林織云挑眉。
“明年瑤兒也才十五,有什么關(guān)系?”沈君川笑道,“放心吧,我就這一個妹妹,難道我還能委屈她不成?”
只不過在他娶到林織云以前,雖然也沒想過要委屈沈君瑤,可那個時候他自己都不振作,沈君瑤就算嫁得再好也只能嫁給村里刨地的,還真會委屈了她。
林織云笑著問:“你就這么有把握能夠考上秀才?”
沈君川笑道:“我就是想著小時候我與徐博聞水平也差不多,既然他能考上,我再加把勁或許也能考上。只是我落下了不少功課,不確定一年之內(nèi)是否能補上。不過秀才試三年兩次,應(yīng)該來得及?!?br/>
林織云這下可笑不出來了,要真等上三年的話,沈君瑤就十六七歲了。在鄉(xiāng)下,這個年紀還沒說親的姑娘肯定要被人笑話的。
“你別著急,我已經(jīng)跟杜夫子說好了,過兩天就去鎮(zhèn)上的書院報道。杜夫子說我底子扎實,只要把這幾年荒廢的補上,考秀才是沒問題的?!鄙蚓ㄐΦ?,“再說了,只是在兩年之內(nèi)考上秀才的話,其實有速成的法子。我也可以先考上秀才,等學扎實了再去考舉人?!?br/>
林織云覺得這樣也不太好,她覺得人做事還是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來最好。只不過沈君川現(xiàn)在還沒入學呢,他們在討論這個的時候是不是想太多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林織云對沈君川總是莫名信任,覺得沈君川說他能辦到的,就一定能辦到。大約是這人在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反復(fù)救了自己,讓她覺得這人很可靠吧?
想到這里,林織云懷著滿腔柔情靠在了沈君川身上,沈君川眼神一暗,隨即便摟住林織云滾入了被窩。
說什么書中自有顏如玉,這書里的哪里及得上懷里的溫香軟、玉?
第二日,林織云就跟著沈君川一起去了鎮(zhèn)上,因為沈君川要復(fù)學了。他們白花鎮(zhèn)上就一個知微書院,沈君川要去的自然就是知微書院。杜夫子對于他的到來十分歡迎,親自給他安排好了班級,還找了一個叫蘇縉的學生帶他。
“這是蘇縉,字清之,為人最是熱情赤誠,你與他一定合得來。”杜夫子樂呵呵地給他介紹。
知微書院分了甲乙丙丁四個班,這丙班里杜夫子最喜歡的就是蘇縉了。
沈君川看了蘇縉一眼,對其印象也不錯。就如杜夫子所說,蘇縉對他的態(tài)度十分熱情,眼神也十分真誠,看起來是個至純之人。
等杜夫子帶著沈君川在書院里逛過一圈以后,就放沈君川出門了。他倒是想將沈君川直接留下上課,可沈君川卻說他妻子還在門口等著,他得先把自己媳婦送回去。
林織云這回會跟出來是因為她還要買絲線,順便再給沈君瑤買些紅紙。她發(fā)現(xiàn)沈君瑤在剪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她自認那幅雞鎮(zhèn)五毒圖有些復(fù)雜,可沈君瑤用了半天功夫就全剪下來了,雖然有些地方剪得不太好,可第一次嘛,對圖紋不夠熟悉是正常的。只要她多剪幾次,一定能剪出一幅毫無瑕疵的作品。
沈君瑤看到紅紙的時候十分驚喜:“嫂子總是想得這樣周到?!?br/>
林織云笑道:“這有什么?總不能一直用你大哥揉皺的廢紙剪吧?等你練得熟了,就用這紅紙吧。也讓我看看,我畫出來的這幅雞鎮(zhèn)五毒圖做成剪紙是否好看?!?br/>
“嫂子放心,我既然生出了剪紙的念頭,那一定是因為這畫足夠好看。我可真佩服嫂嫂,嫂嫂好像什么都會似的?!鄙蚓帗е挚椩频母觳残Φ?。
這嫂子對她實在關(guān)切,弄得沈君瑤只想跟林織云多親近、親近。再想到她家這位嫂子原本是該嫁入徐家的,沈君瑤就覺得她哥是因禍得福了。不然真讓那位愛做戲又不會干活的林繡月嫁過來,他們家現(xiàn)在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林織云將絲線買回來之后就翻出了那臺她許久不曾動過的織布機,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織過布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沒有。她想織出一匹雞鎮(zhèn)五毒圖的棉布來,做成香囊等端午節(jié)的時候拿去賣。按香囊大小來做的話,那團圖案就得織得很小很精細,并不是那么容易織成的。
但不管多不容易,她總要先試試,畢竟在每個香囊上都繡這個圖案的話就太費時了。
不過林織云真的挺喜歡自己畫出的這個圖案,打算把布織出來以后,她就做幾個小孩子穿戴的紅肚兜,在肚兜上繡這幅雞鎮(zhèn)五毒圖。端午節(jié)前把這樣的小肚兜掛在萬錦樓那,她相信有些夫人會為自己孩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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