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臉色鐵青的屠冥,手足無措,愣了兩秒鐘,才跑過去牽著他的手,卻沒想到他甩開了我的手,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柯謹言,他說:“你到底是誰?”</br>
柯謹言的嘴角微提,說出的話,又冷了幾分:“就算知道我是誰又怎樣,你這個見不得光的——廢物。”</br>
我一直以為冷靜的屠冥,竟然飛身上去踢柯謹言的胸口,柯謹言瞬間倒在地上,臉色烏青。</br>
屠冥說:“這是你逼我的。”</br>
柯謹言仍冷冷的撇著嘴角,但我看的出來他很痛,他把手伸到褲兜里,拿出一張符咒,這張符咒似乎和老頭的不一樣,他一拿出來就散發著金燦燦的光,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可以看見,屠冥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可是他卻不躲!</br>
“專門為你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做的符咒,要不要嘗嘗?”我抓住屠冥的手,渾身都在顫抖,我在心里面對他講:屠冥你快點藏起來,你快點走……</br>
可是他卻不理我,任憑自己的臉色白的像漆一樣:“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她死了才追悔,她對你那么好,你配的上嗎,你根本不知道她當初是怎么死的!”柯謹言吼了出來,眉間抽抖,不再是那個對萬事皆有把握的柯謹言!</br>
我知道他們口中的她不是我,那是誰?張月笙?突然我的腦子如同被擊進一個閃電般的震裂——從上次來看,那副畫似乎是很久以前了,而畫中的人物張月笙更是一身古代裝束,那么……柯謹言怎么可能認識她!</br>
我就知道從一開始我們的相遇,整件事情就不簡單。</br>
屠冥顯然很震驚,他繼續重復那句話:“你到底是誰!”他眸底赤紅,顯然兵臨爆發的邊緣。</br>
“我問你,你到底愛的是駱靈,還是一個影子——張月笙。”柯謹言終于抗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他用手掌的邊緣擦了一下,表情仍是那么的驕傲。</br>
屠冥沒有說話,如果他這時候看我一眼,對我來說將是莫大的安慰,可是他沒有。</br>
我在心里安慰他,我說:屠冥,你趕緊回小白樓養傷,是我不對,我以后不會再和柯謹言在一起了,你快點回小白樓,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會死的,你死了我怎么辦……</br>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心上就像被人扎了一刀一樣,他……仍舊沒有理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還是我在他心里從來就以別的形式存在著、、、</br>
柯謹言手拈著符咒,他對屠冥說:“你根本不配擁有她,更不可能帶她回去!”</br>
他剛要往屠冥的身上甩符咒,我說時遲那時快的撲了上去,可是這不是草地,而是水泥磚,我的膝蓋都快要碎了,疼的我咬住嘴巴,渾身抽搐,我死死地抓住柯謹言的手,也不知道是哪來的怪力。</br>
之后我才明白,不是我的力氣變大了,而是柯謹言的力氣變小了,我哭著求他:“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你放過他好不好。”</br>
柯謹言的眼睛垂著,他在笑,不冷冽,像要凋零的花,他薄涼的手指微顫著去刮我鬢角的碎發:“你讓我放過他,可是你為什么不放過我……月笙。”</br>
我眼疾手快的抽出他掌間的符咒,把它撕得粉碎,月笙,月笙到底是誰,我不是月笙,我不是她!</br>
我走到屠冥的跟前,我說:“你剛剛為什么不聽話,你難道就這樣任憑自己消失,……不管我了嗎?</br>
”</br>
他似幡然醒悟那般的低著頭看著我,輕輕的說了一聲對不起,以后不會了。我看到他的眼圈紅通通的,可是他不是為我難過,他是想到了張月笙,想到了他們的過去,所以才會難過,就像上次在酒吧,我給他陽氣的時候,他哭了,他……一定是把我當成了張月笙。</br>
我壓抑住喉間的哽咽,低低的問:“屠冥,你記得酒吧那一次嗎,我想知道你在我昏迷的時候說了什么?我……聽到了月笙兩個字。”</br>
他看著我,神情很悲痛,他說:“世界上已經沒有這個人了。”</br>
“所以呢?”我覺得很可笑,他為什么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我駱靈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一個死人的影子,她已經死了,可是我還活著!”我的眼淚流到了嘴里,很咸,很苦、、、</br>
屠冥舉起了手臂,卻又停下了……他想打我?</br>
“她沒死,你知不知道你是——”</br>
“我是什么?”我的聲音很涼,充滿著悲涼“我是個傻子,我是個蠢貨,呵——我覺得楊晞傻,可我又比她聰明到哪去?”</br>
他放下手,一言不發。</br>
“屠冥,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我要好好想想,柯謹言受傷了,我要送他去醫院。”</br>
他拉住我,說:“不要管他。”他的話里,帶著一個男人的尊嚴。</br>
可是,我也有尊嚴,我不想當一個替代品。</br>
我掙開了他的手,我說:“我很感謝柯謹言,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感謝他。”我過去扶他,屠冥站在我面前,他說:“以后跟著他,他可以保護你。”</br>
“我不用你說也會這么做!”我朝著他消失的地方大吼!吼得嗓子都發疼。</br>
我和幾個路過的男生一起把柯謹言送去了醫務室,直到他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我緊繃的神經被徹底擊垮,也顧不得臟,就蹲坐在病床旁邊看著發青的膝蓋,涼涼的眼淚一滴滴的往下落。我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張月笙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尖銳的刺,撥一下都疼。</br>
我們分開一陣子,會不會就永遠的分開了……</br>
有屠冥的這一段時間,就像一場荒誕的夢,我常常勸自己夢該醒了,可是卻像掉在了沼澤里一樣,越陷越深。</br>
我哭了很久,不到難過的時候,永遠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有多少,爸爸媽媽鬧離婚的那一次,我也哭的這么慘。</br>
我就這樣睡了過去,被一只干燥的手給摸醒了,我驚得抖了一下,才緩緩的睜開酸痛的眼睛,我站起身看柯謹言,他的嘴唇又干又白,醫務室本來就條件有限,再加上他這不是尋常的病,只能掛生理鹽水。我用棉簽蘸了蘸涼白開給他潤嘴巴。</br>
他看著我久久,說了一句:“你能不能把眼屎擦擦。”</br>
我沒有理他,我說:“柯老板,雖然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但是我還是求你,求你不要讓屠冥消失。”</br>
“你在他眼里只是一個影子。”他說,聲音沙啞,卻再一次重傷了我。</br>
“我知道,在您的眼里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就跟個復制品一樣,頂著別人的頭銜,還在屠冥面前幸福著,我真可笑……</br>
我說:“你知道錢連發是誰嗎,他為什么要如此仇恨我,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以后總麻煩你不好。”</br>
他閉上眼睛說:“我現在是病人,拒絕回答。”</br>
這時候,護士進來給柯謹言量了體溫,奇怪的說:“怎么才29度?體溫計是不是壞了?”</br>
柯謹言撇撇嘴:“連體溫計都是壞的,不住了。”</br>
然后剛剛還說自己是病人的柯先生一掀被子,修長的腿踩到地上,就精神飽滿揪著我的走了,臨走時我望了望那護士,她奇怪的嘟囔:“沒壞啊,這不會是測得室溫吧。”</br>
“哎——”我不滿出聲,然后把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掌里拽了出來“那啥,你把給你看病的錢還我,我不想有金錢糾紛。”</br>
他問多少,我說二百。</br>
他從鼻子里哼了一口氣,說:“就二百還金錢糾紛?我目前就這么多現金,都給你。”他把錢往我肩膀上拍了拍,我現在特討厭我的左肩膀,恨不得把那塊胎記給剜掉。</br>
我從里面抽了二百就頭也不回的走了。</br>
我走了幾步,還是能聽到身后沉穩的腳步聲,不悅的轉過頭,看著他:“你到底要干什么?為什么跟著我。”</br>
他的臉上浮現一個好笑的神情,他說:“我的車在你們宿舍樓下。”說完,他把套在食指上的鑰匙甩了甩。</br>
我一陣尷尬的蒙頭往前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說:“有需要就給我打電話。”</br>
我逞強的說:“不用。”</br>
剛踏上了一個臺階,心口猛的一痛,我倒在了地上。</br>
我捂住左心口,費勁的喘氣,就好像有人拿著帶著尖刺的拳頭砸一樣,難以言喻的刺痛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br>
“怎么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他講話,不帶冰刀子。</br>
“心口疼。”他這時四處張望了一下,我緊閉著眼睛,但能感受到他身體微妙的變化,似乎越來越冷,不像人該有的溫度。</br>
突然我的心口不疼了,就像剛剛沒有發生過一樣。</br>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把我扶了起來,然后淡淡的說:“進去吧。”</br>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上樓了。劉雯雯終于回來了,她看好戲般的對我笑,她說:“你們分手了?我昨晚都看到了。”我剛準備出聲,她就開口:“別問我為什么可以看到,或許你下次看到的就是我和屠冥在一起。”</br>
她找完茬就走了,我也沒多理會,回到座位上,撥通了簡修揚的電話:“喂,我找妙然。”(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