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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梟回頭，朝麥奶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怕會驚醒喻菀。
    麥奶奶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下去了。
    陸梟反手帶上了門，靠著門板，又調(diào)整了會兒呼吸，才靜悄悄地朝喻菀走了過去。
    他舍不得吵醒她，走到床邊，坐在了地上，輕輕抓著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只小手，緩了好久。
    好半晌，轉(zhuǎn)身，將自己的臉，悄悄埋進(jìn)了她的掌心里。
    滿臉的汗，滿臉的眼淚，濡濕了她的手心。
    他剛才真的快要嚇瘋了，真的，特別害怕，她會做傻事。
    她還在，就好了。
    喻菀能夠陪在他身邊，就是他往下堅(jiān)持的動力。
    他剛才路上也想了許多，喻菀，長安，老爺子，他一個都不會放棄，他想貪心地全都要。
    而前提是，喻菀不走，會一直一直，粘著他，不離開他。
    肋骨那邊痛得厲害，許唯書才給他做了復(fù)位。
    但他想，假如喻菀真的走了，那一定是比現(xiàn)在肋骨痛，還要痛得多吧。
    他一個人在地上坐了好半天，然后抓起座機(jī)，進(jìn)了衛(wèi)生間，給厲南朔打電話。
    “她很乖，今天早就睡了，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睡熟了。”他朝厲南朔輕聲道。
    “好，那今晚你就在家陪著她吧，我在這兒陪著陸老，你就放心吧。”厲南朔聽到陸梟報平安，心里也安穩(wěn)了。
    這個傻子。
    他也害怕失去這個老伙計(jì)呢。
    他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回到病房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昌圣醒了。
    “陸老，醒了啊，您身上還有哪兒不舒服嗎？不舒服千萬要說出來。”他隨即關(guān)切地問道。
    陸昌圣朝他擺了擺手，虛弱地回道，“好多了，就是還有點(diǎn)兒心慌。”
    厲南朔隨意看了眼心電圖，發(fā)現(xiàn)確實(shí)比較正常，也放下了心。
    正要給陸昌圣倒杯水來，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暗忖了下，隨即面露一絲難色，嘆了口氣道，“您今天可真是把人嚇得不輕啊，陸梟他肋骨也被打斷了兩根。”
    “那……他人呢？”陸昌圣一聽這么嚴(yán)重，更加后悔了，隨即想要掀被子下床。
    “你不要下床，不要激動，不然之前的急救就白做了。”厲南朔一把攔住了他。
    “沒事，他身上的傷口都已經(jīng)處理好了，許唯書說沒有大礙。”
    “那就好。”陸昌圣長長舒了一口氣。
    厲南朔繼續(xù)往下深入問道，“其實(shí)我有件事，一直想問陸老，您是真心想要陸梟和喻菀分開，是嗎？假如喻菀真的走了，他們聽了您的話，您會不會舍不得？”
    陸昌圣和厲南朔對視了一眼，眼中透出了幾分為難。
    厲南朔斟酌了下，又道，“是這樣，早上的事情，把喻菀嚇得不輕，她害怕會有更嚴(yán)重的后果，所以已經(jīng)瞞著陸梟，離開了陸家。”
    陸昌圣的臉色，瞬間變了，“什么？”
    厲南朔掃了眼心電圖，點(diǎn)頭回道，“是，您沒聽錯，喻菀真的走了，而且留下了字條，說要去把孩子打掉。”
    “這個傻孩子！”陸昌圣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今天沒有下手打喻菀，就是舍不得她還有她肚子里陸梟的骨肉啊！
    “對，喻菀是傻，但假如她不這樣做，還能怎么辦呢？”厲南朔輕輕嘆了口氣，“換做是我，也可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那陸梟去找了嗎？”陸昌圣神色有些焦急。
    厲南朔點(diǎn)頭，“去了，他在這待了一下午，您一直沒醒，但是他又擔(dān)心喻菀，所以……”
    陸昌圣此刻的臉色，相當(dāng)復(fù)雜。
    一面想著，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嗎？
    可是喻菀這丫頭，心智有缺陷，要是被人欺負(fù)了騙了怎么辦？
    一面又想著，喻菀平常聽話懂事的樣子，想著她今天撲過來求他放過陸梟的樣子。
    這丫頭，沒做錯啊。
    他想著想著，情緒又有些激動了，忍不住老淚縱橫。
    “南朔，你知道，陸梟對喻天衡做了什么，你以為我是真的想這么做嗎？喻菀以后要是知道了，他們兩人該怎么辦啊！”
    厲南朔這才知道，陸昌圣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有些驚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道，“陸老，我覺得您可能是有些過分愛他們兩個了，喻菀即便知道了這件事情，她也會有自己的判斷。”
    “喻天衡是什么人，她難道不知道嗎？她難道會不懂，陸梟其實(shí)都是為了她好嗎？”
    “這不是您應(yīng)該考慮的事情，船到橋頭自然直。”
    “您再想想，那時候，臺風(fēng)暴雨天，喻天衡把喻菀關(guān)在了門外，喻菀都看到了什么，就算是小孩子，也有她自己的是非判斷觀念。”
    “我覺得，陸梟沒有做錯，您的擔(dān)憂也是多余的，因?yàn)橛鬏覍τ骷遥缇蜎]有任何感情了，即便知道陸梟做了什么，她對喻天衡沒了感情，又何來的恨呢？”
    陸昌圣聽他一句句說著，激動的神色，才稍稍平復(fù)了些。
    “您這是對自己和陸梟的不自信，喻菀對你們的感情，難道還沒有對她那個不負(fù)責(zé)任的父親深嗎？”
    “我相信，就算以后會有什么矛盾，陸梟也可以自己解決，這不是您應(yīng)該憂心的事情。”
    陸昌圣方才那些話，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厲南朔跟陸梟關(guān)系很好，他能清楚地說出那些事情，權(quán)衡出利弊，陸昌圣也沒驚訝。
    倒是厲南朔這么一說，他好像覺得，確實(shí)有幾分道理。
    “多余的話，我暫且不說。”
    “您就想想，比起您擔(dān)心的那件事，喻菀現(xiàn)在的失蹤，是不是更讓您擔(dān)心？您能放任她一個人在外面，打掉孩子，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嗎？”
    這個答案很明顯，不能。
    陸昌圣就算不說，誰都能看得出，他舍不得。
    厲南朔沒有繼續(xù)往下說，只是朝他笑了笑，道，“我辦公室忽然有些事情要處理，陸老今晚一個人在病房，沒關(guān)系吧？”
    “你去吧，今天讓你費(fèi)心了。”陸昌圣憂心忡忡地回道。
    厲南朔出門的時候，朝今晚值班的池音道，“多注意著些陸老爺子，他今天情緒不怎么穩(wěn)定。”
    厲南朔前腳剛走沒多久，陸昌圣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棠家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