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小子,楊家小子?”
“無憂!”一陣急促的呼喚將楊厚土從深深的夢魘中喚醒。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真實到讓他心神崩潰的夢....
夢中,神佛之戰在陰間全面展開。楊厚土身在戰場中央看到了許多的熟悉面孔紛紛戰斗到神魂燃盡的慘烈情景。
冥王悲吼,地藏泣血...這一戰很是詭異的把冥王和地藏歸到了同一陣營。
這夢似幻似真讓楊厚土深陷其間,那與楊黃天并肩作戰的地藏居然長得一副三戒的模樣,然而他們的對手,好像...也是地藏!
而這不是重點,當他看到那戰場之中一個身披金色不斷沖殺猶如一個女戰神般激斗數位羅漢,最終不敵被打的魂體爆裂的葛無憂時,楊厚土在悲呼中醒了過來。
“嘿?醒了醒了!”
“我…這是在哪?別,別搖了,暈。”楊厚土緩緩坐起身腦中陣陣的眩暈傳來,睜眼看去,只見牛頭馬面兩個人正杵在他面前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身軀。
牛頭轉著腦袋四下看了看聳肩道:“鬼知道這是哪兒,哦不,鬼都不知道這是哪兒…”
“對呀!我們倆被你的黃泉包裹著一直暈乎乎的逆著黃泉河飄啊飄的,也不知道飄了多久。后來就在這兒讓那塊大石頭給卡住了,跟你那水龍磨嘰了好長時間它才帶著我們上了岸。”說著,馬面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楊厚土緩緩轉過腦袋。的確,在不遠處的黃泉河之中有一道巨石橫斬在黃泉河面之上。
“呼...還好是夢...”他沉沉的吐了一口氣。
“前面是什么?”楊厚土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指著前面明顯黃泉水霧層層籠罩的地方問道。
牛頭馬面均是搖了搖頭,開什么玩笑,那是黃泉,躲都躲不及沒事兒誰往那兒瞎湊什么熱鬧。
站定的楊厚土有些心懷忐忑的緩緩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還好!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沒有傷到根本,不過魂體受創,有黃泉在此只要稍微花點時間就能修復。
“水龍。”楊厚土輕聲呼喚,“嘩啦”一聲!黃泉水龍從不遠處的黃泉之中探出龍沖他輕嘯一聲緩緩游了過來。
一腳踏在龍之上,楊厚土示意它向著那黃泉水霧騰起百丈的地方游去。不知為何,神魂有些虛弱的現在,就那邊傳來的氣息讓他本能的生出向往想要靠近。
“呼呼~~~”臨近之時,楊厚土早已被黃泉水霧所籠罩視線稍稍受到些許影響,不過前方傳來的聲響卻讓他心里有些疑惑。
瀑布?他低頭看向腳下,水龍明明就在逆流游走。之前在遠處明明看著前方除了水霧盡是陰郁沒有瀑布啊!
待到他踏著水龍破霧而出的時候,眼前一亮之下雙目之中所觀之景卻把他震撼到了。
前方,已經沒有天地了。雖然能夠感覺到,那應該還是一片類似于空間的存在。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壓抑卻讓楊厚土下意識的不想要去探索。
這里,難道就是陰間的天之涯了么?
只見他的腳下是一道完全看不到底黑到極致的萬丈深淵,身下黃泉到了這里居然很是詭異的朝著這幽暗的深淵之下流去!
巨流澎湃勢若奔馬,在楊厚土的視線中這黃泉就如一道巨大的土色絲帶垂直向下,越來越小越來越細,直至消失像是流入了那虛無之中。
這…這不科學!楊厚土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身后的黃泉,這不是他的幻覺!身后的黃泉明明是朝著這瀑布的反方向涌動的,那這特么瀑布又是個什么鬼?
不不不,這里面肯定有古怪!楊厚土蹙眉深思。
難道這里就是他要找的黃泉之源?
這與他想象中的存在實在是偏差太遠了。環顧四周,除了黑暗之外就只有腳下詭異的黃泉瀑布,難道這里真的沒有什么好的機緣能夠助自己實力再度突破么?想到這楊厚土大失所望之下有些頹然。
那個似幻似真的夢境就像是一塊大石一樣沉沉的壓在他的胸口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時間不等人,真的不知道這場大戰會在什么時候開啟,又會在什么情況下結束...
“我該怎么辦...就這么回去么...”他俯下身輕輕撫摸著腳下的龍頭低聲自語。
可這一摸,他察覺到了異樣。
這怎么,熱的?這怕不是自己產生幻覺了吧。想著,他又朝著身后龍身的方向踏出幾步蹲下一摸,徹骨涼意傳來。
怪了,這...冰火兩重天?為什么這怪異的黃泉瀑布會是溫熱的存在!
“吼~~~”正當他蹙眉想著,突然腳下水龍好像現了什么一樣昂著龍沖著不遠處出一聲龍嘯。
楊厚土一愣隨即將目光投向了那里,只見嘩啦一下,黃泉水中居然翻滾著托起了一道人影。這一看差點沒把他驚得一個屁股墩坐龍頭上。
“無..無憂?”楊厚土指著那黃泉之中突然冒出的人顫抖著手指驚呼道:“你!你怎么可能在這兒!”
‘葛無憂’面對楊厚土微微一笑抬著手看了看自己,一道與她身形樣貌很是不符的男聲傳來:“無憂?原來你腦子里想的是個女人吶。”
楊厚土聞言立馬反應過來,喝道:“你不可能是葛無憂,你到底是誰!”其實不用這人暴露,在楊厚土震驚過后自然就反應過來了,葛無憂不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只不過這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東西居然能夠幻化成他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樣的確詭異得緊。
“我?呵呵,有緣的小子。”‘葛無憂’笑道:“我便是這黃泉盡頭之靈,你可以喚我...黃泉老人。”
黃泉老人?沒聽過。不過楊厚土這一刻在意的不是這個,見來人并不像有惡意的樣子他連忙一拱手,道:“小子楊厚土,見過前輩。那什么,您能不能先換個模樣?這,這是我媳婦兒。您以她的模樣跟我說話,我滲得慌。”
“哦?好吧。”說著,‘葛無憂’嘩啦一下化作水滴重歸黃泉,隨后....波紋涌動,一個目測兩米左右的巨大純水頭顱從黃泉之中再次升起,那張大口一張一合,道:“這樣,會不會好點?”
楊厚土無語....
“前輩,晚輩到此是為尋那黃泉之源想要借它獲得一絲機緣以求突破。前輩既然自稱黃泉老人,想必應該是知道些什么的吧?”楊厚土深深一拱手有些期待的看著那張詭異的大臉。
黃泉老人那雙空蕩的眼眶朝著楊厚土,仿佛實在注視著他。半晌,他才道:“千萬年了,好不容易又碰上個能夠得到黃泉認可的小子,原來也是個俗世紛擾的人吶。這黃泉多好?既然入得黃泉為何又要費盡苦心去圖那黃泉之外呢?”
楊厚土心里一動,又?難道在他之前還有?
仿佛看穿了楊厚土心中所想,黃泉老人道:“千年前有一條冥蛟,機緣巧合之下也來到了此處。它就放佛你現在這般,渴望力量….”
“冥蛟?莫不成是龍那條?”楊厚土驚呼,這陰陽之中唯一青史留名的冥龍只有一條,而且名聲不怎么好,以地藏幫兇之名隕落于雙王大戰的最后一刻。
“千載苦修一朝化龍,黃泉不易,在這之中誕生如此存在實屬機緣。可它呢?非要跳出黃泉去爭陰陽,結果落得個魂死道消的凄涼。”黃泉老人那巨大臉龐
之上沒有表情,但從這個語氣中還是能夠聽出深深的惋惜。
說完,他看著楊厚土,道:“你呢?能夠得到黃泉認可的唯一人魂存在,難道放不下心中的執念也一心想要力量么?”
楊厚土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道:“我有我必須要做的事,和必須要守護的人。”
沉默半晌,黃泉老人嘆道:“唉!也罷,可能是你對黃泉還不夠了解。我先帶你一觀這黃泉之源,待你知曉根源后,若你仍執意要走你的路。老夫絕不阻攔…”
有門兒!楊厚土的心中升起濃濃的期待。
“我,晚輩…誒!”楊厚土還待說點什么感謝的話,腳下水龍突然沉入黃泉,連帶著他也跟著像是被往下拉一樣直接被扯了下去。
“我…嗯?這是什么?”雖然黃泉與他密不可分,但突然被這么拽下來他還是應激性的想要爆點兒三字經。但抓扯著,他突然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
只見腳下不斷升騰起的無數巨大泡沫中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閃動,他好奇的貼到一個正在緩緩飄起的泡沫前探視。
“咦?好神奇!”楊厚土不由驚嘆,那一個個泡沫中居然是一幕幕的畫面在不斷閃過。而他現在盯著的這個泡沫中現在正在播放的正是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小嬰孩笑得很是燦爛的片段。
伸手觸碰,泡沫之上傳來一陣暖熱。
“此乃命泉之引,它來自于陽間無數個體生靈逝去之后停留在他們身體內幸福的羈絆和回憶的眷戀。”黃泉老人的巨臉在楊厚土身側緩緩凝聚輕聲說道。
楊厚土看著這些帶有畫面的大水泡飄過他的頭頂漸漸化作無數細小氣泡升騰而起,最后朝著瀑布的一方垂直而下化作那彩帶中的一部分流向萬丈虛無。
“它們這是流向哪兒?”他忍不住問道。
黃泉老人笑了笑,道:“天地陰陽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這命泉流向的自然是陽間。”
“什么?”楊厚土大驚,不是說只有陰陽路能夠連接陽間么?難道從這里跳下去,就直接能夠回到陽間某處!
“命泉代表著生、善、愛、眷….陰陽輪轉中,這股意念主導著萬物生機的良性綻放。它的流向就像是空間的吸引,在消逝中重生又在無意間去到陽間。”
黃泉老人指了指前方透明瀑布繼續道:“它出現在陽間的形式形態千變萬化,可能是一股靈氣,也可能是一股足以改變人決定的微風,更可能是一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泉眼。但不管為何形式,它代表的無一不是對生的希望。”
“靈力是這么來的???”楊厚土瞠目結舌。
“萬物之所以存在并得以升華是天地的饋贈,當他們故去,那自然就會反哺而歸,這便是陰陽輪轉之道。”
“那那邊冰冷的那些呢?”楊厚土指著身后那足以腐蝕神魂的黃泉又問。
“那些?”黃泉老人轉過臉看了一眼黃泉,道:“那些同樣來自萬靈,不過與命泉相反。它們是無盡的貪戀、掙扎、**和對自認不公等等負面魂根的怨恨。”
好復雜!楊厚土暗道。這么多足以毀滅一個人靈魂的東西相互交融沉淀,難怪會成為那連神魂都足以腐蝕的絕世毒藥!
想著,楊厚土意念一動,水龍主動的深深下潛,他想要看看這黃泉之源到底有什么更驚奇之處。
坐在龍之上也不知垂直向下行了多久,就在楊厚土都快被那無數忽閃忽閃的氣泡迷了眼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是...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