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于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又重新的做了起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牛奶現在在哪?</br> 如果說陸羽這里有唯一一個讓她牽掛的事物,那就是牛奶,它可是自己親手撿回來的,而且它陪伴了自己那么久,可自己卻在離開的時候連帶走它都做不到。</br> 陸羽究竟會對它怎么樣,她根本不得而知。甚至自己在重新回來這里的時候,都忘記了詢問它的存在,明明它是對自己那么的重要,自己不能就這樣讓它沒有著落。</br> 就在她想的時候,樓下傳來了響動。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開大門走了下去,客廳里一片漆黑并沒有任何的光亮。可是她剛剛明明有聽到響動。</br> “阿姨,阿姨。”他出聲叫著下人,趁著外面那一點微弱的光,看著客廳里的地方,終于在那個沙發旁邊發現了一個人影,她小心的走了過去,還沒有觸碰到他,便被他將自己伸出來的手一下子打下。</br> 她不免帶著幾分探究看著躺在哪里的人,就在這個時候客廳一下子亮了起來,阿姨講客廳的打開。那躺在哪里的身影便一下子出現了出來。</br> 那個身影正是陸羽,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是這副模樣,整個臉通紅,眼神渙散也失去了光亮,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精味。</br> 阿姨過來幫她將他拽到沙發上,她擺了擺手讓阿姨先下去,這才看著他說道,“陸羽,你喝多了,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br> 可是沒有想到陸羽聽到她的話,并沒有任何作為,反而臉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倚著身邊便要往她的脖頸處靠上幾分說道,“是呀,阿離。”</br> 他伸出手觸碰著她的臉頰,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的指尖是那樣的冰涼。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眉頭微微一皺便直接推開了他的懷抱。</br> 結果陸羽由于喝酒的緣故,被她一推便直接倒在了沙發上。整個人歪著身子看著她,又開始傻笑了起來。</br>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陸羽喝醉竟然會是這個樣子,平時那么嚴肅冷靜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只會在這里傻笑。</br> 她看著他的樣子無奈的嘆了口氣,現在跟一個酒鬼又有什么好說的呢,她轉身準備離開這里,打算叫阿姨過來幫他收拾一下。卻沒有想到自己的手被他緊緊的抓住。</br> 她的腳一頓回過頭便聽見他說道,”阿離,陸景軒死了,他死了。”</br> 她一下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做什么樣的反應,她知道陸羽有多么的恨他,可是這其中又怎么能沒有夾雜著半分的愛意,不管怎樣他始終都是他的父親。</br> 她蹲下身子湊近他的身邊,才發現他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染上了淚水,她伸出手幫他擦掉淚水手回握住他的手說道,“沒事都過去了,都過去了。“</br> 原本堅硬的心在這個時候卻一下子像是被人觸碰了一般變的柔軟。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失去雙親的可憐的男孩,自己對他就算是有再多的氣,又有什么必要要顯示出來呢。</br> 陸羽一把緊緊的抱住了她,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脖頸處,”阿離我也沒有父母了,我是恨他,恨他為什么要那樣的對待我的母親對待我,可我的身上就是有他的鮮血,我就是沒有辦法避免他是我的父親。“</br> 他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將自己的情緒全部發泄了出來,他以為他會開心,卻沒有想到自己會感覺整個心都空了,只敢喝的這么醉才回來見她。</br> 宋離聽到他的話,用手慢慢的撫摸著他的后背。現在的他哪有一點點平時的模樣,完全就像是一個失去了自己玩具的大男孩。</br> 現在表現出來的只有難過與委屈。她只好溫聲細語的安慰著他,她知道這個結果他很早就想要得到,只是真的發生的那一刻,他能夠得到的也只有無盡的寂寞與空虛。在這個深夜用酒精麻痹著自己,這樣的陸羽還是要比平時的時候惹人喜歡不少。</br> 她盡可能語氣溫柔的說道,“沒事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br> 陸羽沒有說話卻只是抱著他更緊,努力的嗅著從她身上傳來的味道,她自己又怎么會知道她對自己而言是這樣的重要。如果不是自己假借著喝醉,又怎么能夠得到她這樣的對待。</br> 他側著腦袋剛好能夠看清她的面孔,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么和顏悅色的時候,她自從自己將她帶到身邊的那一刻,她的留給自己的就只有冷臉。</br> “阿離,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沒有了家人,沒有了一切。我現在唯一擁有的只有你了,求你不要離開我。”</br> 他是那么卑微,言語中全是對于她的依戀。他只能在這個時候將自己所有的情緒全部表現出來,沒有自尊沒有尊嚴的祈求著她的垂憐。</br>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可以放棄一切,他可以成為像是最開始認識的模樣,跟現在的陸羽完全無關。</br> 宋離沒有說話,就好像他所說一切根本激不起她心里情緒的波瀾,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任由著他這樣的抱著。</br> 陸羽說的多么的真切,多么的情深意重,可她卻只覺得這些話里的情緒更本就沒有任何的信任感,自己始終沒有辦法相信他所說的一切。</br> 盡管大家都在說著酒醉吐真言,可是她卻到現在還是沒有辦法分辨到底是真還是假,她的心里始終存在著懷疑。</br> “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好好的睡一覺吧。”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緩緩的說道。心里卻想著怎樣才能將他哄睡著,好讓下人將他送回去。</br> 可是他卻偏偏不愿意就將她這樣放走,緊緊的抱著她根本不愿意放開,他就是想要阿離有一個話,哪怕是騙騙他也好,他就是想要求一個留在自己身邊的結果。</br> 結果到現在她還是不愿意,他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可是還是不愿意將自己的手放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