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來看見的便是趴在床邊的陸卿元。她微微動了動手,他便睜開了眼睛,“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好一點?”</br> “嗯。”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他壓住了肩膀,將枕頭墊在她的身后將她扶起,“醫生說你下身恥骨分離需要在靜養一段時間,先不要劇烈活動,我去把辰逸給你抱過來。”</br> 辰逸!她的眼睛放出光芒,她看著陸卿元從一邊的嬰兒床上抱起辰逸,放進了她的懷里。</br> 她的一只手托著孩子的身體,另一只手撫摸著他幼嫩的臉頰。這是她的孩子,她激動的紅了眼眶,所有一切的苦難好像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夠這樣抱著他。</br> 他睜開了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著哭泣的宋離,他還不知道這個哭泣的女人為他付出了什么,但是他卻清晰的知道他對她的依戀。</br> 這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情感,他咯吱一笑握住了她的手,兩只手相握,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宋離的心被劇烈的撞了一下,連同里面滿腔的愛意一同傾瀉。</br> 她緊緊的抱著辰逸親在他的臉頰,這是她的一切,這是她的世界。</br> 辰逸窩在她的懷里一直咯吱咯吱的小,小手抓著她的手玩個不停。她也沖著辰逸笑著,只是止不住眼里的淚水。</br> 她揚起頭對著陸卿元說道,“謝謝你,謝謝你卿元。”</br> 他看著她滿臉的淚珠,眼睛通紅。走上前抱住了她,“沒事沒事,你看現在辰逸不是也在身邊,你只要養好身體就好了。”</br> “嗯。”宋離笑了笑,又親了親辰逸。現在的她必須要養好身體這樣才能照顧好辰逸,才能給他一個家。</br> 陽光下,一個女人和自己的孩子曬著太陽,她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不厭其煩的陪著孩子玩著積木。</br> 陸卿元看著坐在草坪上的宋離,她的身體在這段時間漸漸好轉,也在辰逸的陪伴下露出了更多的笑容,讓他由衷的為她感到開心。</br> 他微笑著走到她的身邊,遞上水杯,坐下來陪辰逸玩起了積木。玩了沒有一會辰逸便開始往宋離的懷里撲,被他抱了過來,“不可以喲,媽媽在喝水,爸爸陪你玩。”</br> 就在幾天前他和宋離成為了合法夫妻,只是這一切都是為了辰逸,他們不過是對協議夫妻。</br> 辰逸不開心的嘟起了小嘴,撲騰個不停。于是他只能將他放在了地下,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朝著宋離爬過去。</br> 她放下水杯走到他的面前抱起他,卻不知怎么手臂脫力,辰逸便掉了下來,只是幸好陸卿元手疾眼快接住了他,但他的鼻子還是磕破了,瞬間血流不止。</br> 在去醫院的路上,宋離一直低著頭嘴里不停的說,“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沒有抱好辰逸,就不會流血了。”她的眼眶紅彤彤的,整個人都陷入了自責。</br> “不怪你,不怪你。”陸卿元在一旁一直溫柔的安慰著她,“等會醫生看看就好了不會有事的。”</br> 她點了點頭,只是始終還在責怪著自己。</br> 辰逸被送進診療室一直沒有出來,她在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怎么進去這么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br> 她的每句話都帶著哭腔,手不斷的打在自己的身上。陸卿元看著她這個樣子又著急又心疼,只能緊緊的抱著她。</br> 終于診療室的大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孩子情況不太好,他有白血病的,難道你們家屬不知道?”</br> “白血病?”宋離臉色一白,瞪著眼睛看著醫生,“怎么會有白血病?那可怎么辦?怎么才能治好?”</br> “現在是前期,做一下骨髓配型不會有別的問題的。”醫生說道。</br> “那我配!我是她媽媽肯定可以的,不管抽多少血我都可以,只要他能沒事。”宋離抓著醫生的衣服,情緒已將癲狂,“救救他,求你救救他。”</br> “阿離醫生說了只要配型就好,你不要擔心先放開醫生。”</br> “好!那我們去配型,我們快去配型呀,辰逸還在等著我們。”她拉著他的手,哭著說,“快去呀,快去呀。”</br> 說著她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辰逸就不會來醫院,就不會檢查出來白血病。”她邊說邊打在自己的身上。</br> 陸卿元抱住了她,”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這跟你沒有關系的,你不要這樣。”</br> 可是她好似根本聽不進去,一直在重復著那些話,兩眼呆滯,機械的不停拿手打在自己的身上,直到護士打了鎮定劑,她才終于閉上眼睛躺在了陸卿元的懷里。</br> 他心疼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他知道這一切對于她是莫大的打擊,幾乎摧毀了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美好。</br> 他只能坐在床邊陪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只覺得內心一陣絞痛。她的眼皮微微的動了一下,隨后她睜開了眼睛,只是那雙眸子失去了光亮。</br>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不斷的巡視著四周,眼眶也紅了起來,“辰逸呢?辰逸怎么樣了?他現在怎么樣了?”</br> “他沒事,他沒事。”陸卿元撫摸她的脊背,“他現在在觀察室,只要有合適的骨髓就會沒事。”</br> “那快找合適的骨髓呀!我的!我一定可以的我可是他的媽媽,你們快抽呀,快抽我的!”她聲音嘶啞的不斷說著,手抓著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到指尖也已經泛白。</br> 可是他并沒有回應她,他低下了頭緩緩的說,“阿離,你的配型不合適。”</br> 她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不可置信的看著前面,“怎么可能我是他的媽媽呀!是不是因為我沒抱住他,所以老天覺得我不配當他的媽媽。”</br> 她說完整個肩膀都在不停的發顫,她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的臉上。</br> 陸卿元趕緊抓住了她的手,生怕她在繼續傷害著自己,呼叫著醫生給她又打了鎮定劑,看著漸漸熟睡過去的宋離內心還止不住的發顫。</br> 辰逸就是她的命,而如今這樣怕是刺激的她精神狀態更加不好,她已經開始傷害自己了,如果繼續下去情況只可能更加不好。</br> 除非...那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掐斷,他怎么能讓她再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即使那個男人是辰逸的生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