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沒有想到宋辰逸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語,臉上的眼淚也一時之間凝在了臉上,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話語。</br> 宋辰逸總是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的懂事,連他都認為自己這樣的行為是一種犧牲,連他都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那么付承軒又能接受這一切嗎?</br>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又會是怎樣的想法怎樣的表現呢?她不敢去想,因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早都沒有別的選擇了。</br> 她伸手將他抱在自己的懷里,緩緩的說道,“辰逸不要再去想那些了,事情到了現在早都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要你和承軒沒有事情就好了。”</br> 語氣是那么的堅定,仿佛這樣子說著自己就能接受現在所有的一切。可是真的就能這樣說服自己嗎?她根本不知道,就像是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一般。</br> 她閉上了眼睛,那淚滴便順著臉頰滑了下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夠平靜的接受這所有的一切。</br> 宋辰逸清楚的感覺到那冰涼的屬于她的淚滴掉落在自己的臉上,有一點她說的很對這件事情已經沒有改變的余地了。</br> 自己如果還是這么一直的鬧下去,難受的不過是自己,更會將她在這其中不知道該做些什么,陷入更深的難過之中。</br> 媽媽是為了自己才來到這里,來到陸羽的身邊。如果連自己都不能體諒她,那么她該怎么辦?</br> 自己以為自己已經長大,已經變得成熟,可是現在看來自己仍舊那么的幼稚,還是那么的意氣用事將自己所有的不滿發泄在她的身上,而未曾與她分享這其中半分的不愉快。</br> 他抬手將她臉上的淚水輕手緩緩的拭去,而后用他細嫩的手捧著她的臉頰說道,“媽媽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剛剛沖你發了那么大的脾氣,對不起。”</br> 宋離看著他臉上懂事的模樣更加覺得心疼,緊緊的抱著他,“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我們不好,讓你在這么小的年齡里卻要經歷這所有的一切。”她的語調已經顫抖,“我是愛你的也是愛你爸爸的,這件事你要知道。”</br> 她像是說給自己的聽一般,將這樣的話語再三強調了幾遍。直到宋辰逸的聲音從懷中傳來,“媽媽我知道了,你放心,爸爸總會理解你的。”</br> 簡單的一句話卻一下子將她心中堤壩在此刻奔塌,所有的心里的負擔都在此刻放下,全部變成了無聲的難過,只顧得上不停落下來的眼淚。</br> 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這么肆意的宣泄著自己內心的情緒,放肆的大哭。從今天以后她要收斂自己的情緒,將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動聲色。</br> 只因為她再也沒有自由的權利了,她從籠子里的金絲雀已經變成了一個簡單的布偶,她失去了靈魂更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希望。</br> 一門之隔,站在外面的陸羽模糊的聽到里面傳來的她的哭聲,可是腳像是注了鉛一般的,一步一動不了。只能那樣僵在原地。</br> 他甚至連推門進去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這所有的一切本來就是由他而起的,也是由他全部附加道她的身上,他又怎么有安慰她的資格。</br> 就這么一直靜靜地站在門口,像一座石雕一般。不知道時間流逝了多久,直到下人說道,“少爺,你怎么站在房門口,不進去嗎?”</br> 他才恍如清醒一般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房門,腦海中瞬間出現宋離那張啜著淚的面孔,手一下便垂下了。“不了,你一會吩咐廚房將粥做好,送進去就好了。”</br> 說完他轉身到了書房,直接從書架上取下自己放著的酒,便為自己填滿了整個杯子,一口一口的飲了下去,好似這樣就能夠麻痹自己的神經。</br> 他是那么迫切的希望自己醉了,希望自己的眼前不要在出現她的面孔,可是越是這么想她的臉卻不停的出現,折磨著他那脆弱的神經。</br> 轉眼天色已深,下人看見書房的門還半開著,于是小心的推開看見的便是陸羽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模樣,在他的身邊放著三四個空酒瓶。</br> ”少爺,這邊冷你要么還是回房睡吧。“阿姨最后還是沒有忍住出聲叫到,他才緩緩的張開眼睛,沒有絲毫的醉意反而是一片清明之色。</br> 他就算是喝再多的酒也沒有辦法麻痹自己,始終清醒著,清醒的在想她。他擺了擺手站起來,隨后想到什么問道,”他們吃了嗎?“</br> ”嗯,送過去的時候,宋小姐就已經和小少爺吃了,現在應該已經歇著了吧。”</br> 聽完愛意的回答,陸羽皺起的眉頭才慢慢的舒展開來,轉身從書房離開。</br> 當他推開宋辰逸房間的大門的時候,借著外面的透進來淡淡的光,落在眼里的是宋離和宋辰逸兩個人依偎著熟睡的模樣。</br> 他不由得輕聲慢慢的靠近窗邊,蹲了下去。伸出手輕輕的劃過宋離的臉頰,她的眼睛還是腫的,看來真的哭了很久。</br> 只是她的眼淚從來都不是為自己而流。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伸手劃過她長而卷翹的睫毛,明明自己才不舍得讓她哭,自己才能夠給她更加幸福的未來,可是她卻不愿意選擇自己。</br> 他的手慢慢的蜷起握成了一個拳頭,靜靜地呆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伸手攔住她的腰,將她從床上直接抱起。</br> 她可能累極了,只是悶哼一聲并沒有醒來,反而宋辰逸感覺到自己旁邊一空,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看見了被他抱在懷里的宋離,出聲說道,“你要把我媽媽帶到哪里去?”</br> 他壓低了聲音站了起來,盡管站在床上卻還是只到陸羽的腰間,只能仰著頭說道。</br> “去她該去的地方。”陸羽冷冷的說道,“宋辰逸我不是你爸爸,沒有那么好的耐心跟你說話,今天我把她借給你的時間已經夠了,現在我要帶她回去了。”</br> 他說完便抱著宋離朝外面走去,卻被宋辰逸拉住了衣角,于是轉過頭又說道,“你要是不想讓你媽媽現在醒來,繼續陷入無限的難過之中你可以繼續這樣下去。”</br> 話音剛落,他的手便慢慢的松開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