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病房的時候,宋離已經睡著了。明顯剛剛哭過鼻子還有點紅,眼睛緊閉隨著每次的呼吸睫毛微微顫抖,她的手緊緊握著被子把自己的臉遮去一半。</br> 他嘆了口氣幫她把額前的碎發(fā)撥在耳后,轉身離開。他剛出門的那一瞬,躺在床上的宋離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澈。</br> 第二天,宋離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已經來了,早早的坐在了她的床邊。</br> “阿離,今天我讓家里的阿姨做了點粥,你起來喝點。”他邊說著邊將東西遞到她的面前,而她只是翻了一個身子背對著他。不管他怎么說怎么叫她,她都不予理會,就好像這個房間根本沒有他這個人的存在一樣。</br> 看著她這個樣子,他的臉上也染上了不悅,語氣也變得生硬,“阿離,你不要用你自己的身子跟我慪氣。”</br> 聽到他的話,宋離只覺得可笑,他竟然只覺得她是在跟他慪氣,難道他把所有發(fā)生的一切都給忘了嗎?是誰屢次在傷害她的身子,現(xiàn)在竟然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他以為他對她好一點,過去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了嗎?</br>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只有滿室的寂靜。時間越長他越覺得煎熬,他將碗放到一邊,語氣中充滿著無奈,“那我先走了你記得吃東西。”</br> 直到他出門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宋離都沒有動過一下的身子,于是他只能嘆了一口氣。</br> 宋離以為他只是突然起了興趣,想讓她試試再一次從希望中跌落的滋味,時間一長總會放棄的。可是他每一天都過來,每天她剛醒就能看到他坐在自己的床邊,每天中午也會送來家里做好的營養(yǎng)餐,甚至每晚入睡后他都會過來。</br> 剛開始他跟她說話得不到她的回應,便灰溜溜的走了。現(xiàn)在甚至將電腦搬到病房里,她不說話他就做著自己的工作,反正是不會從病房里離開。</br> 可是那么大一個人宋離根本無法忽略,前面還可以心安理得當他不存在,可時間一長她終究還是忽略不了他的存在,她終于忍不住了。</br> “付承軒,你這樣做到底想干什么?”</br> 聽到她的話他從電腦面前抬起頭,眼里是她從沒見到過的溫柔,“阿離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陪著你。以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對,我現(xiàn)在想好好補償你,我們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br> 他滿臉的情真意切而她只覺得惡心,“一家人?付承軒你好意思現(xiàn)在跟我提一家人,原來你做的一切你都忘記了嗎?你現(xiàn)在說這些話你都不會覺得有一絲的不好意思嗎?”</br> 宋離不明白明明上一秒他還恨不得要了她的命,現(xiàn)在作出這種情深似海的戲碼又想給誰看。可是不管是她的嘲諷還是她的責罵,他照單全收臉上沒有出現(xiàn)一絲不耐煩的神情。</br> “阿離,辰逸需要爸爸也更需要媽媽。現(xiàn)在我是一個父親我不會再做原來的那些糊涂事了,我只想好好的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盡可能的補償我原來所做的那些錯事。”</br> 他走到了她的面前,想要將她攬在懷里,卻被她一把推開。“誰想要你的補償,誰稀罕你的補償。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br> 他的每句話都像一把把刀子插進她的胸口,哪怕是看著他,她也只會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她拼命的驅趕著他的離去。</br> 卻在他出門的那一瞬間,遏制不住心中巨大的悲傷。她喜歡了他那么多年,她無數(shù)次將自己的心親手捧到他的面前,可是她卻什么也沒有得到。</br> 而當她已經徹底失望,已經開始放棄去愛他的時候。他卻說他們是一家人,他會給予她的補償。誰稀罕!他真的以為破碎的心還能復原嗎?她滿身的傷痕哪一處不是他所給予的,這些都能撫平嗎?</br> 宋離以為經過昨天的事,他肯定不會再來了。可是今天一睜眼他有坐到了她的床邊,看到她醒來臉上出現(xiàn)了少有的笑容,“阿離,今天我?guī)闳タ闯揭莅伞!?lt;/br> 他的話讓她根本沒法拒絕,自從她醒了她每天都想見到他,只是她的身體還沒有好轉,根本沒辦法過去見他。而今天終于有了機會,她點了點頭。</br> 而他看到她終于回應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推著她來到了辰逸的病房。辰逸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他們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一個人正坐在床上玩玩具。</br> 看到宋離后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媽媽”,她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她站起來撲到床邊抱起他,“我們辰逸會叫媽媽了,我們辰逸一歲多就會叫媽媽了,真是個天才。”</br> 她親在他的臉頰,這么多天的思念這么多天的擔憂在此刻都變成了無聲的淚水。辰逸看著她流著眼淚奔著身子為她抹去眼淚,小手抱住了她的脖子。</br> 付承軒推著輪椅走了過來,“阿離,你身子還沒有好全先坐下,我問過醫(yī)生了你可以把辰逸接過去,以后你們可以在一間病房。”</br> “真的嗎?”她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直到得到那個肯定的答案。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喜悅的表情,她做夢都想和他在一起,只是擔心他的身體,現(xiàn)在終于可以了作為一個母親她又怎么能不為之感動。</br> 她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謝謝.”但是這兩個字就足矣讓他開心,他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她第一次沒有拒絕他。</br> 后面她對他的態(tài)度明顯有了好轉,有時會跟他說幾句話,看到他和辰逸的玩耍也會露出笑容,還會教他怎么去抱小孩,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面發(fā)展。</br> 病房的門被打開,剛剛哄著辰逸睡覺的宋離頭也沒抬一下就說,“你今天公司很忙嗎?”卻沒得到來人的回復,一轉頭便看見來的是宋夫人和宋歡。</br> 她的臉一下子冷了,“你們來干嘛?這里不歡迎你們滾出去。”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和她理論,或者爭辯,反而宋歡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滿臉都是祈求的表情,宋夫人也沒有往日的囂張。</br> 他們今天的表現(xiàn)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在她愣神之際,宋夫人說話了,“阿離,以前的事都是我們不對,但是你看歡歡現(xiàn)在也不能生育又跟了付總這么多年,現(xiàn)在怎么嫁人,你看能不能給他說說讓他娶了歡歡?”</br> 聽到他們的話,宋離一愣付承軒不是愛她愛的死去活來,怎么現(xiàn)在到做出趕人的事情了,只是這又與她有什么關系,看著眼前的宋夫人她只覺得惡心。</br> 脫口而出,“你們這可就為難我了,我哪里拿的了他的主意,他不是愛我姐姐愛的死去活來這件事姐姐親自去說更合適吧,畢竟他為了姐姐可是恨不得殺了我。”</br> 宋歡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仿佛跪都跪不住。宋夫人見狀剛剛的表情不負存在,眼神變得兇狠,“宋離你還想不想要你母親的遺物了。”說著她拿出了一張帕子。</br> 可她并沒有看到預想中宋離臉上出現(xiàn)的焦急,反而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