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中出現了陸卿元的那張臉,辰逸興奮的叫道,“干爸爸。”陸卿元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放開來,有日子沒見他好像又長大了一點。</br> “想干爸爸了?”他帶著笑意說道。辰逸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超級想干爸爸。”</br> 他頓了頓好像有心事的說道,“我見到爸爸了,他又高又帥,說話也很溫柔,他還帶了我去游樂園。”</br> 提起這個他滿眼都是興奮的喜悅手舞足蹈的說道,“游樂園超級好玩,我玩了好多我想玩的,爸爸也一直陪著我玩那些設施,還給我買了好吃的蛋糕,我真的很開心。”</br> 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低下了腦袋,“可是爸爸傷害了媽媽,我一點都不想讓媽媽難受,所以以后我會遠離爸爸的,不讓媽媽傷心。”</br> 看到辰逸滿臉的失落,以及難以言喻的傷心柔聲安慰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們辰逸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小寶貝了?”</br> “真的嗎?”這下辰逸臉上的失落才一掃而空,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等待著他的回答。</br>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小朋友都沒有見到過自己的爸爸,而我們辰逸卻又爸爸陪著去游樂園,以后你要是想爸爸了,你可以偷偷的見,不讓媽媽知道就好。”</br> 聽到他的話,辰逸臉上才露出來笑容。陸卿元在鏡頭里看見他這個樣子,只覺得心疼,一個小小的孩子,卻因為父母的關系,總是小心翼翼的表露著自己的情緒。</br> 按道理來說,作為宋離的好友他是不應該讓辰逸去見付承軒的,可是看到他對父親的崇拜,以及想念,他還是無法讓自己這樣去做,因為他更是辰逸的干爸爸。</br> 他不希望辰逸因為父母的恩怨而變得整天愁眉苦臉,他只是希望辰逸可以開心,快樂的長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皺起眉頭問道,“那辰逸喜不喜歡陸羽叔叔呀。”</br> 一聽到他提到陸羽的名字,辰逸的嘴巴都撅了起來,一臉的不開心,“雖然他對媽媽很好,對我也還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不喜歡他。”</br> 辰逸氣呼呼的樣子成功逗笑了他,他說,“陸羽叔叔是你媽媽的合作伙伴,媽媽只有跟他好好合作才能賺更多的錢,所以就算你不喜歡他你也不能耽誤媽媽賺錢,知道嗎?”</br> “知道。”辰逸點了點頭,原本的愁慮一掃而空,看著疼愛自己的陸卿元還是忍不住糯糯的說,“干爸爸我好想你,你什么時候能來看我呀。”</br> “辰逸乖,干爸爸一定會去看你的。”陸卿元的眼神愈發(fā)的柔和,語氣也更加的溫柔,“現在辰逸需要乖乖的上床睡覺。”</br> 辰逸點了點頭,關掉了電腦。他做了一個美夢,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朋友,有爸爸媽媽陪著一起去游樂園,還有干爸爸給自己買玩具,這一切可真美好。</br> 自從上次找過宋離之后,付承軒已經幾天沒有再見過她了。只要一想到她受傷的表情,就會覺得心里一陣絞痛,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工作。</br> 可是如果直接再去找她,他只怕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br> 他開著車在她家門口不停的兜著圈,最后還是開著車買了吃的,跑到了辰逸的幼兒園。</br> 既然見不了宋離,那他見自己的兒子總是可以的吧。一想到上次辰逸看著他認真的說,希望自己能多來看看他的樣子,他就覺得心里暖暖的。</br> 一進幼兒園,遠遠的他就看見了辰逸,他在一群小孩子中是那么的顯眼,一個人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br> 他跟老師打好了招呼,提著吃的來到了辰逸的面前。</br> 辰逸看到了他眼里一喜,臉上掩蓋不住的高興,只是當他走到自己的面前時,頭一低,在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剛開始的興奮了。</br> “爸爸,你怎么來了?”辰逸仰著頭問道。</br> 付承軒看到他的表情,伸出的手一頓,訕笑到,“爸爸想你了,所以就來看看你。”</br> 辰逸點了點頭,乖巧的說道,“爸爸,媽媽之前因為你受過很多的傷,整晚整晚的做著噩夢,根本無法安睡。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就是媽媽在深夜里的呼喊。”</br> 聽到辰逸說的話付承軒低下了頭,臉上被愁云所籠罩,他知道辰逸說的都是真的,他更清楚自己給宋離造成了怎樣的傷害,只是當這些話從辰逸的口中說出,還是讓他覺得心口一緊。</br> “我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那樣絕望的樣子,后來我問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奔潰了,她不斷的自我否定,自殘,而我卻無能為力根本不知道該去做什么,幸好我們熬過來了。”</br> 辰逸似是回憶起那些不美好的記憶,眼眶紅了起來,聲音也明顯有了哭腔。</br> 付承軒看著小人顫抖的身體,他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劍深深的插在他的心口,他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悲傷,他緊緊抱住了辰逸,大手撫摸在他的后腦勺。</br>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們受了這么多的苦,讓你們這么的不開心。以后不會了。”付承軒的語氣極盡溫柔。</br>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的懊悔,他恨不得將自己最好的東西全部都給他們,只為了補償。可是說是補償,再好的物質有怎么能撫平那受傷的內心。</br> 辰逸雖然只說了兩三句他們以前的事,只是那短短幾句已足夠讓他能勾勒出那些畫面,他是見過宋離發(fā)病的樣子,更是知道她的病因何而起。</br>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里都快要被愧疚所填滿,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所撐開,</br> “以后爸爸一定好好對你,好好對你媽媽。讓你們不再有那么多的痛苦回憶。”他在辰逸的耳邊堅定的說道。</br> 辰逸聽到他的話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嗯,爸爸以后每個月來看我一兩次就好了,只是不要讓媽媽知道,上次你來后媽媽又把自己整天關在房間里,我真的很擔心,以后你能不能不要找她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