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禾萍怒不可遏，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扔向電視，對著里面正在上演的甜蜜大罵道，“什么真正的愛情，全特么的都是騙人的。”
    氣得喲！
    啪！
    電視屏幕歸于黑暗。
    就在這時，她手機又響起來了，本以為是王祥云打過來道歉的，結果顯示是媽媽二字。
    “媽，什么事？”
    孟禾萍強壓下內心的怒火，用一貫的語氣問。
    隔著一條電話線。
    在某同樣老舊的小區里，一個穿著清涼夏衫頭發烏黑隱約可見幾絲白發的老太坐在沙發上，她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用調羹攪著面前一碗紅棗銀耳湯，掛在墻壁的電視里里正放著最近播放很熱的打著大女主的旗幟實則宣揚女性三從四德重男輕女思想的電視劇。
    “唉！”
    她眉毛一耷拉，臉上頓時被憂愁占滿了。
    并沒有回答孟禾萍的話，而是問道：“上次你跟我說的王祥云要你出去找工作這事……”
    還沒說完就被孟禾萍氣憤的打斷。
    “別提了。”
    “媽，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硬死逼著我出去上班，我都快四十了，就算找，能找到什么好的，一個月就兩千多塊錢干著有啥意思。再說家里不需要人看著嗎？他倒是輕松，成天只需要顧著案子就行了，連家都不回。”
    “把我氣得……媽，他竟然一點都不擔心我會真的離婚，還說我離婚了連住的地方都沒。”
    “他是在嘲笑我！”
    “媽，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孟禾萍走到窗臺邊，陽光照到她的臉上，皮膚暗沉，雖然眼里怒火沖天，但面無表情。
    “唉。”
    孟母又嘆氣。
    “也許是最近案子比較多，壓力太大了吧。”
    “你作為妻子應該更體諒他才對。”
    古話說的好，勸和不勸離。
    離了……難道要讓外嫁的閨女再回娘家住嗎？
    絕對不行。
    先不說有沒空余的房間，傳出去多難聽呀。
    王祥云是很忙，但工資卡是交給閨女保管的，也從來不會過問錢都用到了什么地方去。
    她是滿意的。
    再嫁的話不可能遇到這樣好的了。
    接下來，就是一套勸閨女賢良淑德的話了。
    孟禾萍呼出一口氣。
    “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跟他鬧的。”
    孟母點頭，“這才對。”
    “不過……”
    她吞吞吐吐。
    孟禾萍也聽出來了，忙問道，“家里出事了嗎。”
    孟母猶豫再三。
    灌下一大碗紅棗銀耳湯后滿足的瞇起眼睛。
    但語氣很愁。
    “還不是你侄子的事，他馬上要升小學了，本來咱們附近的學校就很不錯，可你弟媳偏要送他去念什么國際雙語學校，那是私立的，聽說一學期光學費就要一萬多塊錢，還不包括生活費，家里就這個樣子，哪有什么錢。”
    “你也知道你弟媳是個什么為人，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說這是為孩子好，讓孩子早些與國際接軌等等，以后會更有出息。”
    “萍兒，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那可是咱孟家的根，是你的親侄子呀。”
    ……
    孟禾萍掛斷電話。
    深深的嘆了口氣，她打開某網站，開始轉賬。
    恩。
    上個月王祥云的工資還剩下好幾千，再過不久又要發了，到時候把短的錢補上就行了。
    咔！
    是鑰匙轉動鎖眼的聲音。
    穿著一身白襯衣藍裙子的王楠背著書包進來了。
    她換了鞋。
    跟孟禾萍打了招呼就去開冰箱。
    誒？
    什么都沒有。
    “媽，冰箱里怎么一塊雪糕都沒有，我好熱。”
    “熱就喝水。”
    孟禾萍有點煩，她輸入密碼后卻跳出提示說密碼錯誤。
    王楠撇嘴。
    沒有雪糕，吃點水果解渴也好哇。
    “媽，我們去買個西瓜回來吧，我想吃。”
    她走到孟禾萍身邊撒嬌。
    “起開！”
    孟禾萍一把推開她的手，“西瓜那么貴，一個少說也得二十幾塊，咱家哪有閑錢。”
    很不耐煩。
    王楠早就料到了。
    她朝孟禾萍伸出手，“那你把補課費給我。”
    恩。
    王楠高一快結束了，但離放假還遠，學校規定在期末考后再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補課。
    沒辦法。
    一切為了提高升學率。
    至于補課費也是象征性的收一點，每天算下來僅十塊錢，除去兩天的放假，就二百八。
    她要了很久了。
    伸出的手沒有收回來的打算，“你把補課費給我，我就不買西瓜了，也不來煩你了。”
    并非是倔強。
    班里的同學都交了，剩下幾個沒交的是家里確實困難，老師在班會上都催了幾次了。
    她家有那么惱火嗎？
    雖然就她爸一個人上班，但沒有房貸車貸，爺爺奶奶身體都好也從來不肯要生活費的。
    王楠覺得她家挺寬裕。
    她爸賺的錢足夠養活一家人。
    孟禾萍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用力的戳著，她頭都沒抬，說道，“家里沒錢，你去跟老師說要么把補課費免了，要么這課就不補了。”
    王楠：……
    咬著嘴唇淚光閃爍。
    她真是受夠了。
    一把奪過孟禾萍捏著的手機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手機屏幕碎成渣。
    “你是不是又把錢給外婆了，我就知道是這樣！”
    “他們自己沒有手腳嗎？為什么就只問你要，咱家又不是家財萬貫的富豪，你把我爸的錢全給他們……呵，在你心里我爸就是個賺錢的工具！”
    “你自己的女兒不管，去管別人家的破事……”
    pia！
    王楠的臉甩向一邊。
    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緋紅。
    她睜大眼睛，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孟禾萍顯然已經怒氣爆發了，指著她罵道，“什么別人家，那是你外婆家里，是我娘家！”
    “你外公外婆辛苦把我養大，難道我不該孝順他們？”
    “還有那補課費，本來規定就不許補課的，你們學校倒好，頂風作案不說還強制學生補課，老娘馬上給教育局打電話投訴他們。”
    然，手機壞了。
    王楠氣得眼淚直掉。
    從記事起，別的小朋友去上興趣班補習班，她從來沒去過，雖然一度對畫畫很感興趣，但她媽總是說家里沒錢，上不起，說那些都是不務正業，會玩物喪志的，從不肯幫她報。
    “那爺爺奶奶養爸爸也不容易，你怎么不給他們錢！”
    “你就是傳說中的伏地魔！”
    “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
    王楠朝孟禾萍一頓咆哮，抓起書包就沖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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