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如何，張洋還是籌到了錢，但工作出脫了。
    還是看在他貪得不多，又很快把錢還上的份上，跟那些被雙規要坐牢的人比起來，他這結局算是很不錯了。
    然而，還是很慘。
    工作沒了。
    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幸好張母還存了點私房錢，租了間房子暫時住下。
    生活遭遇到巨變，張洋很沮喪，特別消極，也不出去找事做，就待在家里，喝酒睡覺。
    張母也曾說過他。
    但就被張洋反駁，“要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惹爸爸生氣，他也不會丟下我們消失。”
    關鍵是還把房子給賣了。
    一分錢沒給家里留，全都帶走了，以至于現在過得這么落魄。
    被親兒子懟了，還往心口上捅刀子，張母很受傷。
    抹著眼淚去了廚房。
    只有廚房才是她的地盤。
    張洋不是沒出去找過張父，但沒找到，還回了趟老家。
    當初離開的時候還很小，小到還不記得事，時隔多年回去，也沒有人認得出他，只以為是個陌生人。
    老家的房子很破舊，雜草叢生，有的還垮塌了，根本不像住了人的樣子。
    張洋也找人問過。
    因為太久沒回來，很多人都對張父沒什么記憶了。
    說不知道。
    但村子里也沒來什么陌生人。
    張洋：……
    空手而歸。
    還去之前的小區受過，但都無功而返。
    張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世界這么大，要找個人何其艱難。
    張洋找了一段時間，就放棄了。
    張父的電話早就打不通了。
    但說過的話卻一天天讓他耿耿于懷。
    “……去問你媽吧……”
    問你媽吧。
    她做了什么事她自己心里清楚。
    張洋這時候已經被貧困跟失意弄得幾乎發瘋了。
    沖到張母面前。
    問她到底做了什么對不起張父的事。
    其實都猜到了。
    女人做對不起男人的事，還能是什么。
    同是男人，不能被原諒的，張洋很清楚。
    但要親口問出來，心里還有一絲僥幸，或許是另有其事呢。
    然而張母就是哭著搖頭，就是不說。
    看著他，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
    眼神特別的復雜。
    張洋：……
    久而久之，脾氣就更壞了。
    酗酒。
    睡醒了，就找小三撕逼。
    說你爸不是領導嗎，怎么一出事了就消失了，不是說獨生女，唯一的寶貝嗎，呵，看來你在你爸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當初就是看在領導的份上，不然以為會娶你。
    現在看來，還不如謝小蔓，至少謝小蔓勤快，任勞任怨。
    天天都只知道躺在床上玩手機，玩累了，就吃東西，兩個孩子也不管，就張母時不時的照看一下。
    但重男輕女是種病，張母還是病重晚期，一時半會兒治不好的。
    不耐煩管。
    就連小三都不耐煩看到了。
    當初覺得是金疙瘩。
    現在，呵，掃把星。
    瞧瞧，自從她進門，家里都成什么樣子了。
    還說什么領導的女兒，出了事，一點忙都幫不上。
    要早知道是這樣的，當初根本就不會同意。
    呸。
    張母年紀大了，也不會玩手機，手機在她看來就是打電話接電話，連發信息都不會。
    自然不會知道現在有一種爸爸叫做干爹。
    當然，以前也有干爹。
    但那時候的干爹就是干爹，很純潔的，就跟爸爸一樣。
    現在嘛，就呵呵了。
    也是很親密，親密到熟悉彼此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里里外外。
    張洋也不知道。
    小三瞞得還是很緊的。
    她不到十八歲就跟了領導，又聽話乖巧會來事，讓做什么就做什么，還不鬧，是領導最喜歡的一個干女兒。
    就是因為她，領導老婆被氣走了，還帶走了唯一的女兒，女兒也恨她，兩人就在國外不回來。
    沒了正室，兩人更加肆無忌憚。
    但在人前都是以父女相稱，畢竟領導還是要臉的，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說這是我情婦，要忌憚。
    可領導年紀大了。
    小三也厭煩了這種日子。
    就說想找個老實人嫁了。
    好聚好散。
    以后別再聯系了。
    前塵往事一場夢。
    領導還是對小三有感情的。
    說會安排好。
    就有了之后張洋的事。
    小三能成為小三，還是很有本錢的。
    業務熟練，技術好，把張洋迷得不要不要的。
    還母憑子貴，把謝小蔓干下去了。
    思如甘之如飴，求之不得。
    微笑。
    嗯，這個人渣從此就歸你了，請你好好珍惜。
    還送你們一份賀禮。
    對，沒有錯，那封舉報信就是她寫的。
    真正的愛情就要經受得住考驗嘛，不然就不是真愛。
    什么是真愛。
    真愛就是我愛你，所以別人的孩子就算是懷上了，我也不會生。
    張母對張父一定不是真愛。
    不然，怎么就把別人的種給生下來了呢。
    對此張母也表示很無奈呀。
    而且無法說出口。
    每每被張洋嘲諷，都低著頭一言不發，眼里噙著淚，很委屈失望。
    呵。
    能說什么。
    說當初生不出兒子被逼急了，才信了別人的話，去山上廟里求子，這才有了你？
    就沉默。
    回到房間，坐在床上發呆。
    能怪她么。
    要怪就怪那個社會吧。
    生不出兒子，就是有罪。
    生了好多女兒，打掉好多孩子。
    還是生不出兒子。
    后來聽到有人說山上廟里有個和尚挺能的，看好了好多婦人。
    上去求子的后來都生了兒子。
    她就心動了。
    這么靈。
    如果真能生個兒子，就是折壽，一輩子吃素都行。
    就去了。
    和尚四十幾歲的樣子，臉圓圓的，看上去慈眉善目，聽說她來求子的，就讓她到內室去。
    內室里點著香。
    和尚讓她坐在蒲團上，給她把脈。
    說了一堆她不懂的東西。
    就讓她閉上眼睛，靜心虔誠，感受佛音。
    她閉了。
    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就想要個兒子。
    慢慢的，就覺得有點困。
    眼皮上很沉重。
    等到再次醒過來。
    和尚告訴她，之后每三天來一次，不能間斷，送子觀音喜歡虔誠執著的信眾，才會把金童送到信眾懷里。
    她信了。
    每隔三天去一次山里。
    但又不是什么不懂人事的小姑娘。
    自然清楚身體的不對勁。
    可蘋果已經爛掉了。
    爛掉了跟爛更多，有差別嗎。
    更何況村里不斷有人傳出懷孕的消息，她還是慌了。
    就算知道不對勁，還是每隔三天去一次，風雨無阻。
    一個月后，終于懷上了。
    之后，便是張洋出生。
    家里都很高興。
    嗯。
    高興就好，這樣皆大歡喜，對大家都好。
    后來張父把他們接到城里去。
    她也就慢慢的把這事給封存了。
    張洋，就是張父的孩子。
    三十幾年都沒出過差錯。
    可沒想到，還是被翻出來了。
    只是沒想到張父做得那么絕，那么在意，還把房子賣了，人也消失了。
    張母想不通。
    就算張洋不是他親生的，但也疼愛教養了三十多年，跟親生的也沒差了，都這么老了，還計較這么多干什么。
    如今現在一家人居無定所，還沒錢，窮困潦倒。
    張洋也不出去找工作。
    天天蹲在家里。
    喝酒。
    喝醉了就打人。
    張母沒辦法，只得自己出去找活干。
    每天累得要死。
    也不管家里這些人了。
    只是有天回來，家里很安靜，如果是平時，一定能聽到雙胞胎哭鬧的聲音，是小孩兒嘛，沒人管，肚子餓了，還拉了，不舒服，就會哭。
    可今天就很安靜。
    張母有點奇怪。
    問了句，“那兩個賠錢貨呢？”
    小三冷笑，“被你兒子賣了，怎么，你高興了？”
    張母：……
    就哦了一聲。
    臉上很平淡。
    小三都愣住了。
    你特么就這表情，那可是你親孫女呀。
    張母面無表情。
    “不缺孫女。”
    女孩子，看都看夠了。
    小三本來很生氣，但賣了孩子，有錢了，吃得好了，還能買一點衣服化妝品什么的。
    就無所謂了。
    她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
    是想走呀。
    但出去了能怎樣。
    生了孩子一臉的斑，身材也沒恢復過來，胖成球。
    還不如留在這里。
    至少有人養。
    而且，她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都懵比了。
    很想把孩子打掉。
    但又不舍。
    說不定是男孩呢。
    怎么可能。
    還是雙胞胎。
    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母就安慰他倆，說上次是女孩兒，這次肯定就是男孩兒了。
    反正就留了下來。
    然而幾個月后生出來，不好意思，還是女孩兒。
    雙胞胎。
    一家人臉上都掛不住了。
    都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才遭到這種報應。
    這樣想法的，還有不知所蹤的張父。
    他賣了房子，拿著所有錢跑了。
    在郊縣買了個房子。
    還找了個女人。
    生孩子。
    老張家可不能斷在他手里。
    必須傳下去。
    然而，生了對雙胞胎女兒。
    真的是無比郁悶。
    還是想要兒子，都成魔了。
    繼續生。
    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張洋也是這樣的想法。
    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在家生兒子。
    可家里，只有女兒。
    一堆女兒。
    嗷嗷待哺。
    很快，就連房子都租不起了。
    小三總是在懷孕。
    都不下床了。
    張母越來越蒼老，頭發很快就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
    看著小三挺大的肚子，臉都麻木了。
    雙眼無神。
    越來越沉默。
    終于在一個冬天，沒熬過去，死了。
    眼睛睜得老大。
    死不瞑目。
    到死，都沒能抱上孫子，遺憾呀。
    對于張父，她漸漸的不抱希望了。
    也沒再去找過。
    自始至終，她都沒把當年的往事說出來，張洋也沒再問過。
    大概也猜到了。
    埋怨張母，也恨張父的絕情。
    三十多年的感情呀，還不及一點血脈嗎。
    但有時候，人就是這么固執，血脈呢，也真的很重要。
    雖然沒有萬貫家財也沒有王位可繼承，但誰也不想喜當爹吧，這綠帽子一戴還是幾十年，差點戴到棺材里了。
    男人的心思你別猜。
    猜來猜去也猜不著。
    他們能自己出去浪，卻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別人曖昧。
    很奇怪。
    張母死了。
    但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要養一堆女兒呀。
    尤其張父年紀還那么大了。
    真是，報應呀。
    那時候，思如早就回到了空間。
    任務完成了嘛。
    謝小蔓回到身體的時候天空正在下著雪。
    她坐在奶茶店里，腳邊是一個烤火器，暖洋洋的光，特別好。
    兩個女兒，一個在小床里睡覺，一個扶著椅子在練習走路。
    謝小蔓：……
    都懵比了。
    她不是死了嗎。
    從樓上跳下來，摔死了呀。
    這又是怎么回事。
    然后，腦海里就涌出一段陌生的記憶。
    嶄新的人生。
    好半天她才接受這個現實。
    真厲害呀。
    不光讓她脫離了張家，還把女兒們都帶走了，還坑了一大筆錢。
    要知道，張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女人地位低。
    把錢看得很緊。
    四十萬，不是小數目呀。
    謝小蔓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的錢。
    這時候正好有人過來買奶茶。
    要熱的。
    謝小蔓忙站起來。
    開始調制。
    等那人走了，她才反應過來。
    看著自己的雙手，有點不敢相信，這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思如冷哼。
    呵。
    可不是做過千百遍嗎。
    老子為了你。
    什么都特么的忍了。
    不過，看在你貢獻特別多的份上，算了。
    既然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就要好好生活，別作賤自己，生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但不會有第二次。
    呵。
    開玩笑，你丫又不是老天的私生子，憑什么給你開后門。
    一次就夠了。
    很多人死了就死了，一次都沒有呢，你應該感到慶幸。
    反正，好好生活吧。
    思如回到空間，開始了長時間的休眠。
    0527縮在角落不敢發出聲音。
    這個任務完成，它也有功勞，但不敢邀功。
    萬一惹急了女魔頭，說不定會被撕掉。
    到時候思如在截胡一個系統，反正這是她的絕招嘛。
    無所謂。
    但0527就不行了。
    被撕了，就消失了。
    所以，還是安安靜靜當一個啞巴系統吧。
    思如這一次睡了很久。
    0527都以為她睡死過去了。
    但也不敢喊。
    心里還有點不敢說出來的期待，睡死了就好了，到時候本系統又可以放飛自我了。
    那時，一定要找個聽話的宿主，重現系統的威風。
    然而它還是想多了。
    它死了，思如都不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