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人并沒有給老太婆辦出院手續。
    這件事情整個都透著一種奇怪。
    如果余亞飛死了。
    那他們一直以來見到的又是誰，一個窮學生，還負債那么多，誰會去假扮他？
    不是蠢嗎？
    更何況，預存的醫藥費可不是假的，那都是貨真價實刷的卡。
    一想到這，兩人馬上往樓下跑。
    去交費處查余額。
    一查。
    還有十幾萬。
    又再三確認了，才回到病房。
    如此，事情更加撲所迷離了，猶如身在迷霧之中，誰，才是真的余亞飛。
    老太婆哭著喊著要出院。
    說再待在醫院，怕這條老命都保不住了。
    死也要死在家里。
    女人：……
    就看著她，一臉不高興。
    呵。
    誰要你死在家里。
    晦氣。
    轉頭看向自家男人，“當家的，你說該咋辦？”
    老太婆也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男人：……
    呵，能怎么辦。
    肯定繼續待在醫院里呀。
    至少要等錢到手。
    幾十萬吶。
    就這么放棄了，想想都心疼。
    看著老太婆絕望的表情，男人就說了，讓她放心，會盡快讓余亞飛給錢的，也會輪流在醫院里陪床。
    老太婆雖然很害怕。
    但有什么辦法。
    她兩條腿都不能用了。
    爬也爬不出醫院，現如今，只能靠兩個兒子。
    一家人糾結了很久。
    才決定給思如打電話。
    就是要錢。
    不管對方是人是鬼，至少給醫院的錢都是真的，把這件事了了，就回去老家。
    至于老太婆的腿。
    都那么老了，也活不了幾年，再說，就算治好了又能咋樣，也只能在家里做做家務看看孩子，白浪費那么多錢了。
    兩兄弟都有自己的打算。
    但給思如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害怕。
    思如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車。
    唔。
    應該是說車子剛從某個想要一夜暴富的人身上碾過去，毫不留情。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人都是逐利的，有的事情開了先河，就會有很多人效仿。
    “喂，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邊的兩兄弟：……
    互相看了一眼。
    就說，老人的腿沒治好的可能了，打算出院，問思如什么時候來醫院一趟，把這事了結了。
    思如挑眉。
    “不治了？你們是擔心錢吧，放心，不會少了你們的。”
    兩人都無語了。
    并不是。
    當然，錢也很重要。
    可現在這事在往一個很詭異的方向發展，真怕到時候會出現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只想趕緊把這事了了。
    就說，讓思如把錢給了，之后的事跟她就再也沒有關系。
    思如微笑。
    “真的嗎？”
    兩人：……
    木著臉，真的。
    思如開著車，很無奈的說道，“既然你們堅持，那好吧，不過我最近有點忙，可能要過段時間呢。”
    兩人忙問他要過多久。
    她彎著嘴唇，看著車窗外，“嗯，大概不太久吧。”
    呵。
    誰知道呢。
    最近出來碰瓷兒的人特別多呀。
    很忙的。
    好好的開著車，突然就從路邊沖出來一個人，趴在你車前頭，抱著腿哇哇直叫，說你撞的。
    遇到這種情況，能怎樣。
    除了直接碾過去，思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碰瓷兒這工作，很危險，是用生命來發家致富的。
    凡事都有兩面性。
    你自己拿生命來打賭，那就不能怪別人忽視你的生命了。
    思如摸著下巴。
    也許，不久之后就要上頭條了。
    兩兄弟原以為不久就能拿到錢，但一個多月，思如都沒任何消息。
    就有點慌了。
    特別是年輕男人。
    急躁的在屋里踱著步，頭發都要被揪沒了。
    “他什么時候給錢呀？要不哥，咱們再給他打個電話吧。”
    這不能怪他。
    真的。
    當初法院判決還沒下來的時候，他就跟女朋友說了，馬上就要有錢了。
    有很多錢。
    房子車子都不是問題。
    可以立馬結婚。
    甚至，都已經在開始談結婚的事了。
    連日子都訂好了。
    可現在，最重要的錢卻沒到位。
    女朋友那邊已經在催了。
    酒店，婚紗，彩禮，三金，哦，還有婚房這些。
    都不是小數目。
    女朋友爸媽說了，如果沒錢，就不嫁。
    雖然這樣說很現實很傷人。
    但有什么辦法。
    閨女是人家的。
    自己又很喜歡。
    再說了，總是要找個人結婚的，錯過了這個，下一個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就很著急。
    可他自己又不敢給思如打電話。
    只能讓大哥上。
    中年男人也急，錢沒到手總是心里不踏實。
    想了想。
    還是按下了電話。
    反正就是催。
    思如：……
    還是在開車。
    說，“好啊，什么時候，你們是要現金還是轉賬？”
    中年男人：……
    都懵了。
    沒想到這么順利。
    忙說道，“現在就可以，不要現金，還是轉賬吧。”
    約好了地點。
    就把電話掛了。
    一臉激動的抓著弟弟的胳膊，“他同意了，我們馬上就要有錢了，走，快走。”
    馬上進賬幾十萬。
    兩人直接打車到了約定地點。
    站在銀行門口等。
    思如開車來的。
    有的是車。
    余亞飛的爸媽心疼他，給他燒了好多車子呢，用都用不完。
    兩人看見那車，眼睛都直了。
    槽。
    真想問問這個窮屌絲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有錢的。
    這車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思如微笑。
    當然，就算是紙糊的，也是車子里最好的。
    挺識貨呀。
    下車。
    走過去，“你們確定不治了？”
    兩人點點頭。
    不治了。
    思如也不再問，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
    說，“這張卡里有六十萬，密碼是六個4.”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有點虛。
    不敢靠近思如。
    最后還是中年男人一咬牙，上前飛快的接過卡。
    “你先等一下，我們先進去確認一下。”
    思如點頭。
    隨便啊。
    難道她還會騙人。
    不就是六十萬嗎？雖然轉出來的時候有點麻煩，畢竟金額這么小，現在的冥幣一般都是十億一張的呢。
    才六十萬。
    兩人飛快的進了銀行。
    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掩不住。
    思如挑眉，“沒問題吧。”
    兩人：……
    中年男人收了笑容，說道，“錢沒問題，我們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了。”
    思如笑了笑。
    勾銷嗎？
    嗯，余亞飛欠你們的是勾銷了。
    現在，輪到你們還債了呢。
    點了點頭，就走了。
    她離開之后，兩兄弟都很高興，激動得不能自已。
    雖然很想再敲他一筆，但算了。
    不太敢。
    現在看來，這碰瓷兒很有發展前途呀。
    瞧瞧，屁事沒有，就幾十萬到賬了。
    以后還上個屁的班，搬個屁的磚。
    小心翼翼的把卡收好。
    回到醫院就給老太婆辦了出院手續。
    醫生再三說要留院觀察。
    但，觀察毛線。
    就是燒錢，現在冤大頭沒有了，錢肯定要花在刀刃上的。
    老太婆終于出院了。
    很高興。
    醫院真是太可怕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死在里面。
    一家租的是個兩室一廳的房子。
    很破舊。
    家具家電也不齊全。
    當初就是為了圖房租便宜。
    現在，呵，這個地方也住不了多久了。
    要買新房。
    這里，矛盾就出來了。
    年輕男人就說，買房子的話他也要買一個。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看著他。
    像是他說的話有多搞笑一樣。
    年輕男人也有自己的考慮。
    他要結婚，不可能一直跟哥嫂住在一起，會很不方便。
    而且，這錢說到底，是賠給老太婆的，同樣是兒子，憑什么他不能分到。
    中年男人不情愿。
    六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但要買兩套房子，呵，不可能。
    更何況，他還想買個車。
    如此，更不可能了。
    就想勸弟弟放棄買房子的想法。
    但，年紀都不好了。
    不會那么容易被騙。
    年輕男人堅持要買房，不然就把六十萬平分了。
    這事最后鬧得挺不愉快的。
    分了錢，還有老太婆的贍養問題。
    都一一牽扯出來了。
    錢，都想要。
    人，都不想要。
    就是這樣。
    老太婆斷了雙腿，還失禁了。
    簡直……
    整個屋子都臭哄哄的。
    沒人愿意去管她。
    臟。
    思如冷笑，這都是報應呀，爽不爽。
    年輕男人最近很煩。
    大哥不分錢。
    女朋友又在催。
    郁悶之下，就去酒吧喝了兩杯。
    很自然的，艷遇了。
    是個美女。
    當時有點暈乎乎的，而且女人真的很美，勾肩搭背的，就開房去了。
    早上起來。
    頭都是暈的。
    身上癱軟無力，像是做了什么劇烈的運動。
    整個人感覺都很疲憊。
    揉了揉眉心。
    想起昨晚的艷遇，忍不住回味。
    那臉蛋，那身材，那滋味，簡直了。
    女朋友跟她比起來，差太遠。
    之后一段時間，年輕男人每天下班了都往酒吧跑。
    當然，每次都會見到那個美女。
    兩人度過一個甜蜜的夜晚。
    浪得連女朋友都忘了。
    上班的時候就被人盯著看了。
    很奇怪的眼神。
    他就問怎么了，還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人就說了。
    覺得你最近臉色不太好，萎靡不振的，看著很沒精神呀。
    年輕男人：……
    其實自己也感受到了。
    時常覺得很疲憊。
    但也沒多想。
    畢竟最近體力透支嘛，每天都要在美女的肚皮上使勁，能不累嗎。
    沒當回事。
    回家的時候又跟大哥吵了一架，還是為了錢。
    這一次，吵得很厲害。
    中年男人直接說，要錢可以，以后當沒你這個兄弟。
    年輕男人：……
    呵。
    誰怕誰。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沒了你，勞資活得更好。
    就去銀行。
    轉賬的時候就傻了。
    呵。
    這什么卡。
    冥界銀行什么鬼。
    你們倆是不是來砸招牌的。
    這年頭，真是什么人都有，拿張假銀行卡就敢來取錢，也是醉了。
    兩人：……
    眼睛睜得老大。
    手都在發抖。
    不可能。
    之前明明都是正常的，這張卡也保護得很好，這是第一次拿出來用。
    不信。
    拿著卡翻來覆去仔細的看。
    很遺憾。
    沒有什么變化。
    大太陽下，兩個人牙齒都在打架。
    “哥，怎……怎么辦？”
    好像真的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中年男人也害怕。
    看了眼四周，生怕出現什么。
    手里那張卡從來沒有這么燙手過。
    總感覺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手一抖。
    直接就扔了。
    “走，回家，先回家再說。”
    兩個人匆匆往家里趕。
    打開門。
    就看到老太婆趴在地上，女人正在大罵，屋子里一股難聞的臭味兒。
    兩人都皺起了眉頭。
    ”別罵了。”
    中年男人出聲。
    女人住了口，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么快就回來了？”
    又看了眼年輕男人，翻了個白眼。
    哼。
    白眼狼兒。
    中年男人往門外看了一眼，關上門。
    低聲說道，“出事了。”
    女人：……
    就見他抱著頭蹲下，全身都在發抖，“那個余亞飛，真的已經死了，他給我們的銀行卡，是死人用的，陰間的。”
    女人都傻了。
    呆呆的問，“你說啥？”
    但他只是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年輕男人復述了一遍。
    說完，只感覺渾身已無力氣，頭暈眼花，扶著沙發坐下。
    女人目光呆滯。
    喃喃自語，“那，怎么辦？他會不會來找我們報仇？”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那個余亞飛就死了。
    被他們逼死的。
    既然都出現了，說明是心有不甘的。
    說不定，老太婆的腿，真的是他折斷了。
    老太婆趴在地上大哭。
    “哈哈，報應呀，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么壞事，臨到老了，卻害了人性命。老天是公平的，不會饒過誰的。”
    可是，不想死呀。
    誰都不想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別來找我，我保證，只要你不來找我，我天天給你燒紙，把你供起來，求你了，求你了。”
    直接在地上磕頭。
    原以為能有意外之財，結果，是有了，但，敢用嗎。
    要用，也可以呀。
    死了就能了。
    屋子里回蕩著老太婆凄厲的哭聲。
    明明外面太陽很大。
    可身上卻起了雞皮疙瘩。
    好冷。
    這一天，發生很多事。
    簡直像做夢。
    呵。
    噩夢。
    晚上，年輕男人又去了酒吧。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了。
    至于女朋友，呵，早分了。
    雖然錢還沒分到，但總有的，現在還有個百依百順的漂亮女人在身邊，誰還看得上黃臉婆呀。
    一夜甜蜜。
    早上起來的時候依舊很疲憊。
    眼底都是青的。
    眼窩深陷。
    面色蒼白發青。
    但他不知道，只是覺得累。
    手不小心摸到旁邊。
    一愣。
    之前每一次醒來就只有他一個人，這一次，怎么會有人在身邊呢。
    難道是美女沒走。
    轉頭一看，差點被嚇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