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室。</br> 這里就是曾經瞬影復制品所在的實驗室。</br> 當凱琳帶著盲女伊莎來到這里時,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道:“凱琳小姐,有什么事嗎?”</br> 凱琳看看空蕩蕩的房間,道:“設備都撤掉了?”</br> 那工作人員回答:“是!江長夜定在了這一層對決,很有可能就是沖著這里。為了安全起見,布魯斯先生讓我們把所有的設備轉移到樓下。其實他本可以修改樓層的。”</br> “布魯斯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凱琳微笑:“但他犯了一個錯誤。”</br> “什么?”那工作人員不解。</br> 凱琳輕聲道:“就是他也不知道,這里還有一樣重要東西。”</br> 說著她看向實驗室的盡頭。</br> 那里是曾經擺放著缸體的地方,現在什么也沒有,只是在上面有一顆燈泡,在閃閃發亮。</br> 它看起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燈泡,但如果頂著強光仔細看,就會發現燈泡里有一枚小小的鉆石般的晶體——這燈泡不是電力的。</br> 工作人員詫異的張大嘴巴:“那是什么?”</br> “是一切的源頭。”凱琳回答。</br>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手袋,從里面取出一把槍,對準工作人員:“出去,或者我殺死你們。”</br> 幾名工作人員驚恐站起。</br> 一名安保突然出現,對著凱琳手中槍抓去。</br> 可就在他出手的同時,盲女伊莎看向那安保:“服從我!”</br> 那安保身體一顫,抓向凱琳的手緩緩垂了下去。</br> 凱琳將手中的槍塞到安保口中,開槍。</br> 那安保無力倒下。</br> “快滾!”她說。</br> 幾名工作人員慌不擇路的跑了出去。</br> 凱琳看看伊莎:“現在,看你的了。”</br> 伊莎緩步走過去,將手指向那燈泡:“響應呼喚吧,偉大的法則之源……”</br> ————————————</br> 戰斗大廳里,江長夜揮揮手,三名獵殺者若喪家之犬匆匆逃離。</br> 抱著大槍,江長夜給自己點上一支煙,道:“還有一個多小時,我不太確定這時間夠不夠,長話短說吧。”</br> 他說這話時沒看任何人,但誰都知道,他是沖著瞬影。</br> 瞬影冷著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br> 江長夜搖頭:“這不是我要討論的,我這么說吧,雖然我還不了解所有的一切,但我至少知道你就是個被人利用的單純小子。融界利用你,反抗者組織也利用你。至于我,我也想利用伱。但是和別人不一樣,我的利用在某種意義上是公開而直接的交易。”</br> 他指指瞬影:“我需要你還有八咫鏡的影能力。”</br> 瞬影愕然:“你說什么?”</br> 江長夜道:“八咫鏡已經到了反抗者組織手里。”</br> 這話出口,所有觀眾都嘩然,布魯斯更是徹底癱坐在椅子上。</br> 手邊的電話響起,布魯斯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董事會打來的。</br> 屏幕里,江長夜還在繼續:“八咫鏡的位置是我提供的,你是不是奇怪,為什么我自己不拿?”</br> 瞬影沒有說話。</br> 江長夜笑:“因為我沒法拿。我贏了這場比賽,按照規則,讀檔器是我的,同時我也有權再要求一樣東西。這東西就是死亡交易的法則之源。但很遺憾的是,這里有三樣好東西,我都很喜歡。可我只能拿兩樣,我是說,合法情況下,我只能拿兩件,我必須做出取舍,但我又全都想要,怎么辦?就只能……想點特別的辦法了。”</br> 瞬影愕然:“你竟然還守法?”</br> 江長夜反問:“為什么不?比賽還有一個小時才會結束,而我要到今天晚上才能離開。我已經曝光了,我的實力,我的臉,你們都知道。如果我犯了這里的法,這里的人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抓捕我,甚至拿走我合法得到的一切。所以我不會違背這里的法律……我會做個遵紀守法的乖寶寶。”</br> 說著江長夜邪邪笑了起來。</br> 布魯斯的聲音已在大廳響起:“江長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即便你參加了死亡賽事,擁有了合法身份,你也無權勾結反抗者組織!”</br> 他還沒有得到自己老窩被襲擊的消息,就從江長夜這里確認了。</br> 這讓他幾乎要瘋掉了。</br> 江長夜揮手:“哦,我可沒說是我提供給反抗者的。確切的說,我只是把地址給了一個朋友,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了另一位她新認識的朋友,而這位朋友……她當時可不是反抗者組織的人啊!沒錯,就是凱琳小姐。至于說這之后發生什么,與我無關。當然,我不否認我知道會產生這樣的結果,但是預判到某種不好的結局,和自己違規可是兩個概念。另外我所做的一切都在你們的監視之下,就某種意義而言,只要規則沒有禁止的事,我就算做了,都不違規。所以,你不用混淆概念。最重要的是,現在是直播,大眾的意見才是關鍵。”</br> 媽的,這個混蛋把規則玩到了極致。</br> 結果就是,哪怕是他泄露了八咫鏡的蹤跡,竟然都是“無罪”!</br> 操蛋!</br> 布魯斯氣急敗壞的大吼:“你不能拿走法則之源,那是我們的根基!”</br> 他根本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法則之源。</br> 該死,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會知道?</br> 江長夜慢條斯理回答:“第一,凈化法則是序列戰士的任務,我這么做天經地義。第二,基于心靈的法則凈化并不會讓你們死亡,只不過在某些方面,思想稍微出現些變化,這沒什么大不了的。第三,這只是區域法則之源,不是世界法則源頭,影響也沒那么大……我說你沒必要那么小氣。”</br> 該死,這是小氣的事嗎?</br> 是特娘的老子要完蛋的事啊!</br> 布魯斯要氣瘋了,但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br> 正如江長夜所說,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合法范疇內。</br> 而且現在依然處于賽事階段,這意味著他不能對他采取任何行動!甚至也不能對瞬影采取行動!</br> 死亡賽事神圣不可動搖,這是法則鐵律。</br> 布魯斯可以鉆空子,甚至可以小小的違規,但是抓捕江長夜和瞬影,那就不是“小小”的事了。</br> 是從根基上顛覆法則。</br> 別說他,就算是獵人集團董事會都不能做!</br> 但是他不能對江長夜瞬影下手,卻至少可以對反抗者組織,對凱琳她們下手。</br> 大量的武裝人員已經開始向著源室而去,他們密密麻麻排成隊形來到源室門口,踢開房門,卻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與空蕩蕩的房間……</br> 戰斗大廳里,凱琳已帶著伊莎傲然進入。</br> 依然是那充滿自信的模樣,帶著傲人的神情。</br> 她微笑對江長夜道:“借你的地盤,躲一下。”</br> “租金。”江長夜伸手。</br> 凱琳輕輕搖頭:“我可沒說過要給你,你總得答應給點什么好處。”</br> 江長夜樂了:“反抗者想要突破桎梏,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法則。除了序列戰士,誰又能這么輕松做到?所以,不是你在給我什么,而是我在給你什么。”</br> 他走到凱琳的身邊,道:“作為勝利者,我有權利要我應有的獎品。把法則之源交給我,我幫你們凈化它,而你們,要答應我一個小小要求。”</br> 凱琳詫異看他:“那本來就是你的任務目標,你拿了好處,還問我們要好處?”</br> 江長夜嘿嘿一笑:“為什么不?女人,我提醒過你,但你有點食古不化了,這次的賽事,你可是給我找了不少麻煩啊。尤其是那兩個序列戰士。”</br> 凱琳神情不動:“你總得證明自己有這資格和我們做交易。”</br> “那我現在證明了嗎?”</br> “當然,現在你有資格了。”</br> 江長夜搖頭:“但是你卻沒資格和我談了。東西是在源室上面的燈泡里,對嗎?”</br> 凱琳微微色變。</br> 江長夜圍著她走了一圈:“是的,我知道它在那兒。在我和那些獵殺者對戰的時候,我本來有機會拿走的,別跟我說那里面的防御體系,我知道那里有什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那么,你知道我為什么自己不去拿,而要給你們機會嗎?要知道是我幫你們拿到了八咫鏡和法則源頭!”</br> 他的手攬過凱琳的長發,落在她的肩上:“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會暴露自己,才會主動過來找我,才會有交易的可能。”</br> 凱琳冷笑:“我不認為有什么交易的可能。當我決定這么做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擁抱死亡的覺悟。”</br> 江長夜冷笑:“不,你只是覺得你可以活著離開這里,哪怕是沒有我。”</br> 他湊近到凱琳身邊,道:“是那一百個獵殺者,對嗎?”</br> 凱琳色變。</br> ——————————————</br> “報告!人不在這里,已經轉移。”</br> 源室,安保隊長看著地上的尸體道。</br> 通訊器里傳來布魯斯的回應:“我看見了,她去了戰斗大廳,和江長夜在一起。”</br> 安保隊長有些猶豫:“按照規矩,我們不能介入。”</br> “包圍整個樓層,等賽事時間過去,就發動全面攻擊。”</br> “明白!”安保隊長放下通訊器,揮了揮手。</br> 大批的武裝人員向著四面散開,將整個樓層出入口全面封鎖。</br> 就在這時,下面又上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紅鬼。</br> 安保隊長看到紅鬼微微一怔:“紅鬼,你怎么來了?”</br> 紅鬼面色冷峻:“凱琳召來的,是新一批獵殺者替補。”</br> 安保隊長搖頭:“你沒看電視嗎?那兩個序列戰士還沒出手就被殺死了。江長夜沒有違規,按照規矩你們無法出手。退走吧。”</br> 紅鬼呵呵笑了起來:“是這樣嗎,那我上去看看可以嗎?”</br> 安保隊長搖頭:“不行,現在過去就是違規。還有一個小時賽事就結束,布魯斯不會讓他帶走法則源頭和讀檔器的,到時候我們再出手就不會影響到法則了。”</br> “但我卻不這么想。”紅鬼低喃著摘下手套:“我更希望現在就打破這該死的規矩。”</br> 說著他一把抓住那安保隊長,雙目中現出腥紅光輝:“看著我的眼睛!”</br> 安保隊長愕然看著對方,那是怎樣一雙恐怖的眼睛,讓他整個人陷入一片巨大黑暗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